第三百三十二章 三個月太子體驗卡
第333章 三個月太子體驗卡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嗣守鴻基,夙夜兢兢,惟念國本之重。皇長子載基,毓秀鍾祥,天資穎異。」
「立嫡以長,所以定人心而固社稷,今遵祖制,順輿情,特冊封皇長子朱載基為皇太子,以正儲位,以慰臣民。」
隨著冊封太子的詔書,朝廷還頒布了諸多儀制。
授太子金冊玉寶,用彰神器之傳;
禮部擇吉日告祭天地、宗廟,布告中外;
簡選翰林學士為東宮講官,授以經史;
敕工部修繕東宮,以待太子居學等等。
而原本的王府中,朱載基拜倒在地,聆聽父皇給他的詔書:「……太子雖幼,當思太祖創業之艱,孝宗仁厚之德,他日克勤克慎,親賢遠佞,則朕與天下,實嘉賴焉……」
「兒臣領旨!」
朱載基雙手高舉,領旨謝恩。
他對於這位父皇也有深深的了解。
這篇詔書關鍵就在於中間一句話。
克勤克慎,親賢遠佞。
自己當了太子,也得老實本分。
不該動的念頭,千萬不能動,不該結交的官員,千萬不要結交。
對此朱載基倒是早有準備,他確實骨子裡對那位極度懼怕,根本沒有藉助太子之位篡權奪勢的想法。
不過另一個念頭,就是日思夜想,不知盼了多久了。
由此朱載基猛然起身,一把攥住傳旨司禮監太監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發白:「陳公公,我何時才能搬入東宮啊?」
「啊?」
太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顫,佝僂下身子,臉上堆滿惶恐:「太子殿下明鑑,東宮修葺尚未完工,這得等工部勘驗後……具體時日,奴婢實在不知!「
這話倒也沒錯。
畢竟從武宗朝開始,東宮就是空的,至今也有四十年了。
正德那是沒有兒子,東宮不得不空,到了嘉靖,有了子嗣,正常情況下,東宮就該建好,以供太子入住,但宮中誰不知天子忌諱這個,沒人敢主動提出,以致於東宮依舊破舊。
直到現在正式立儲了,那邊才開始修繕,真要等到太子殿下搬過去,估計至少要等好幾個月。
無形中,這也是對太子權威的沉重打擊。
朱載基不在乎那個,他苦盼的是另一件事:『我想見阿母!我要見到阿母!』
朱載基也願意當太子。
不是因為國之儲君,而是有了這個地位,他終於有機會,見到被囚禁於冷宮的閻貴妃了。
沒想到現在成了太子,依舊回不了紫禁城,還要再等待。
他失魂落魄地轉入王府後院,緩緩坐下,直到杜嬤嬤來到身邊:「殿下!」
「嬤嬤……」
朱載基眼眶大紅,又自然地伏在杜嬤嬤懷裡,低聲道:「你可有法子……讓我見一見阿母?」
杜嬤嬤原本喜滋滋的,對自己如此親近的皇子成了儲君,她的來日可期,不料聞得此言,臉色驟變,趕忙道:「殿下慎言!冷宮乃禁地,陛下早有嚴旨,任何人不得探視,若被司禮監的人察覺,那就大事不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
朱載基閉上眼睛,聲音微啞:「阿母被囚多年,生死未卜,我如今既為儲君,難道連打聽一句都不成?」
杜嬤嬤仔細打量著這個懷裡的少年郎,目光閃爍起來,猶豫許久,終於湊近耳語:「老奴倒認得一個在司設監當差的老宦官,或許能遞些消息,只是殿下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如今那些人盯得緊呢!」
「好!好!」
朱載基精神大振,猛地直起腰來,眼中滿是期盼之色:「嬤嬤儘管去辦,只要能見到阿母,我什麼都願意做!」
……
德王府。
二皇子朱載壡負手立於廊下,望著東宮方向,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皇兄啊,你恐怕萬萬想不到,身邊最親近的下人,是我母妃安排的人手吧!」
宮變那一晚,王貴妃和閻貴妃是一起失勢的。
很冤枉。
因為宮變確實與她無關。
但又不是完全冤枉。
為了爭奪儲君之位,王貴妃確實謀劃了很多,尤其是在後宮的奴婢之中安插人手。
杜嬤嬤,就是她早早安排進昭陽宮的棋子。
不過原本的閻貴妃,也不是易於之輩,想要接近皇長子,沒那麼容易。
結果宮變當晚,昭陽宮的人手全部被清空,閻貴妃安排的親信婢女和嬤嬤,都被一併收拾,終於輪到杜嬤嬤接近了。
實際上,杜嬤嬤也有過反覆。
她是真心想要朱載基當太子,畢竟這位大皇子對自己十分親厚,幾乎是視作母親一般,言聽計從。
倘若能籍此上位,何必再理會二皇子那邊,擔上叛主的罵名?
可朱載基的這種親厚,終究是將其視作閻貴妃的替代品,現在他一心要迎回閻貴妃,又是杜嬤嬤接受不了的。
最終,密信還是遞到了德王府中。
「皇兄,你果然一直惦記著冷宮裡的閻氏……」
朱載壡摩挲著手中的青玉扳指,眼神里也有對母妃的思念,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渴求與惡毒,冷笑道:「你們準備好,在他入主東宮那一日,把消息透給他!」
東宮不緊不慢地修繕了三個月。
在一眾老臣連連催促之下,工部驗工,確定合格,終於可以讓太子殿下入主了。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諸位卿家免禮!」
看到東宮的屬官對著自己齊刷刷拜倒,那似乎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服從,朱載基心頭也瀰漫出一股異樣的感覺。
這種滋味,確實不錯。
難怪父皇那般嚴防死守……
不過父皇終究老了。
大明的天子,壽數都不長。
父皇活著的時候,自己是絕對沒有半點機會的,一旦父皇走了,自己就是大明的皇帝,九州萬方的君父?
到時候自己再想做什麼,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攔了?
「阿母……阿母一定要等到那個時候!」
「我……孤也要撐到那個時候!」
然而就在入主東宮的當晚,天上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電閃雷鳴之際,杜嬤嬤暢通無阻地來到寢宮,到了這位大明儲君面前。
朱載基原本露出溫情,好似在看母親,還想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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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到杜嬤嬤的神情,他的臉色又僵硬下來,顫聲道:「嬤嬤,發生什麼事了?」
杜嬤嬤眼神深處藏著不忍,可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宮裡的那個老宦官,傳來了冷宮的消息。」
「阿母有消息了?」
朱載基狂喜起身。
「那個老宦官也是從別人處打聽的……」
杜嬤嬤先打了個補丁,然後才低聲道:「殿下……閻娘娘她……她……早就……」
「什麼!」
朱載基先是呆住,隨後一把揪住杜嬤嬤的衣襟,目眥欲裂:「說!你快說清楚!」
『終究是比不得親娘啊!』
眼見如此,杜嬤嬤的眼神冰冷下來,泣聲道:「娘娘不堪折磨,早就……早就懸樑了……」
說罷,她視線輕垂,湊到對方耳邊,還補充了最誅心的一句:「屍體被草蓆卷了,丟去亂葬崗!」
朱載基鬆開手,踉蹌後退,撞翻了案幾。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唯有喉間溢出幾聲破碎的嗚咽。
窗外驚雷炸響,慘白的電光映出他慘澹如紙的面容。
整個人晃了晃。
轟然倒下。
當晚。
宮人們就發現太子起了高熱,口中囈語不斷,反反覆覆都是一句話:「阿母,我撐不下去了……撐不下去了!」
……
「太子病重?」
當這個消息傳出,朝堂震動。
距離冊立太子,才過了三個多月。
但也是整整過了三個月,太子才搬入東宮。
結果搬進去的當日就病倒,壯熱不退,整個人已是昏迷不醒。
而讓太醫院傳出這個消息,基本意味著……
這是要薨逝啊!
「沒想到大皇子如此福薄!」
嚴世蕃聽了,都有些憐憫。
本是真龍貴胄,最好的投胎,但如今看來,給那個人當兒子,也太壓抑了。
甚至可以稱得上一聲慘!
嚴嵩則輕輕嘆息:「原本儲君歸位,國泰民安,天下安定,這下子又要橫生枝節。」
不僅海瑞看出來了,如嚴嵩這樣的重臣也看出,陛下願意立太子,完全是因為大皇子性情羸弱,根本夠不成威脅。
可如果大皇子病逝了,剩下的幾個皇子,也就不是那麼好拿捏了。
偏偏既然立了儲君,總不能無故空閒。
嚴世蕃也是這麼想的,視線下意識地轉向德王府的方向,嘖了一聲:「爹,我們接下來要與德王遠些了,省得陛下忌憚!」
不過旋即他又搖了搖頭,露出譏誚之色:「也不用那麼擔心,現在早已不是當初,讓陛下不知即可。」
「不可大意啊!」
嚴嵩搖了搖頭,沒有半分懈怠,但眼神自始至終沒有看向德王府,而是淡淡地做出判斷:「德王危矣,他成不了儲君!」
德王府中。
朱載壡背著雙手,在內堂轉悠。
想要品茶,壓一壓神,卻怎麼也坐不下去,眉宇間滿是亢奮之色。
間或還有一絲不忍,很快又就被拋開。
「皇兄……你莫要怪我……莫要怪我!」
「原本只是設計,沒想到你如此不堪,直接就倒下了!」
「這儲君之位,該換我來坐了!」
正自狂喜,府內的下人突然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嘶力竭地道:「殿下!殿下不好了!錦衣衛……錦衣衛衝進王府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