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嚴世蕃:我的情路為何如此不順?
第206章 嚴世蕃:我的情路為何如此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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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海玥判斷的那樣,沈驚鴻和夏清梧正式成為「女土蝠」,其實也就三年多的時間。
這段時間恰好是黎淵社內部生亂,選擇蟄伏的時期,所以兩人與社內的聯繫,主要是通過身邊的僕婦,這名僕婦也是倆人的老師,傳授了各種察言觀色,打探情報的技巧。
情況和初柔相似,區別在於初柔是流放罪民,和許多女子共在一個大宅院裡,接受統一的教導,最後再挑選出優異者,沈夏兩女則家世清白,極具潛力,一開始就是單對單的輔導。
如果海玥和一心會不出現,黎淵社的成員不會接連暴露身份,她們會分別嫁給前程遠大的官宦子弟,成為兩顆釘子,牢牢地楔入高層。
沈驚鴻說到這裡,還補充了一句:「林婆婆提過,上一代『女土蝠』就是這樣的,還得了誥命,一輩子榮寵富貴。」
燕修好奇地問了一句:「這個林婆婆不了解你們之間的事?」
沈驚鴻淡然道:「當然知道,但林婆婆之意,是誥命榮寵才實在,待得我們將來嫁入高門,生育子嗣,自然就沒了歪念……」
海玥不置可否,他從來不對別人的人生多做置評:「這位老僕婦現在何處?」
沈驚鴻道:「走了,她有意掩飾口音,但我聽得出來,是江南那裡的,應是歸鄉養老,但具體何處,我亦不知。」
海玥問道:「現在給你送信之人是誰?」
沈驚鴻道:「我的婢女青霄,不過她並非黎淵社的人,只是到指定的地方為我取信,原本一月也不見得有一封,近來才變得頻繁。」
海玥接著問道:「給你們安排婚事的人是誰?」
「公子看過了小女子的暗盒,應該是想問,宮中的那個人是誰吧?」
沈驚鴻微微笑道:「能潛於大內,探得太后的動向,這樣的人才是朝廷最為緊張的,也是公子直接下手拿人的緣由,那麼公子也該想到,我並沒有知曉其身份的資格,事實上如果林婆婆還在,這些信件也是即刻焚毀,絕不會留在暗盒之中,避免其身份暴露!」
海玥並不失望,平靜地道:「但你對這個人的身份,有所猜測是麼?」
沈驚鴻奇道:「公子為何這般想?」
海玥道:「你若真是對黎淵社的隱秘一無所知,甘願做個任人擺布的棋子,又豈會特意以側室之名相試?這番舉動,恰恰暴露了胸有成竹的底氣,不論我作何回應,你都自覺已占上風,這般心氣,倒也不負你才女之名!」
「公子確有洞察人心之能,不愧是神探!」
沈驚鴻眸光閃爍,發出由衷的讚嘆,又冷聲道:「我是絕不甘心,自己僅僅一味聽命,淪為旁人手裡的牽線傀儡,故而這些年間,也通過旁敲側擊,打探了不少消息,更確定了一件事!黎淵社在宮裡的人手絕不止一位!」
此事並不意外。
畢竟黎淵社的口號就是抑君權,淵天子更是衝著九五之尊去的,紫禁城當然是他們的目標。
但沈驚鴻接下來的範圍就頗為明確了:「兩宮太后在位時,她們身邊各有一位黎淵社賊子,尤其是張太后,那人的身份絕對不低,應是親信之人!」
海玥目光微動:「張太后……這麼說來?」
「不錯!」
沈驚鴻道:「永淳公主遭賊人下藥昏迷,蔣娘娘險些遇刺,而張太后已被陛下軟禁於宮內!此事雖無人敢公然議論,但京中權貴誰人不知?那人定是受此風波牽連,如今宮禁森嚴,消息局限,正是佐證……
根據她的判斷,黎淵社埋在張太后身邊的人手,並沒有暴露,卻在宮廷鬥爭中被殃及池魚。
張太后遭到軟禁,身邊的親信也不至於就全部打殺,而是貶到了宮內最低級最辛苦的堂司,擔任苦力。
對於黎淵社來說,這樣的人就失去了價值,打聽不到高層的消息,而蔣太后身邊的探子擔下了全部的情報來源,其中的細微差距,被沈驚鴻敏銳地捕捉到。
此時她提出了一個建議:「你們要查蔣太后身邊的賊子,就從張太后的舊人入手,一旦讓其指認,必可事半功倍!」
喏!這就是專業!
沈驚鴻的思路,讓人眼前一亮,這個法子確實比起之前大致的範圍要強太多了。
有鑑於此,海玥乾脆提出邀請:「此事非同小可,你若願意協助將宮內的賊人揪出,或可將功折罪。」
沈驚鴻奇道:「公子之意,讓錦衣衛帶我入宮?」
海玥道:「此事我會告知錦衣衛,但真正帶你們入宮的,很可能是黎郡主。」
「那位太后娘娘準備收下的義女麼?她倒是好福氣……」
沈驚鴻瞭然,語氣里有些羨慕,趕忙問道:「清梧呢?」
海玥道:「我們不會對夏氏如何,她此後的處置也與你相同。」
沈驚鴻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有句話想了想,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她其實想問,既然身份揭曉,嚴家該把婚事給退了吧?
對待那位嚴家獨子,沈驚鴻在之前的書信里,就透出濃濃的厭惡,眼前的男子她雖然談不上喜歡,但真要按照黎淵社的安排嫁了,尚且能夠接受,卻絕不接受夏清梧嫁給嚴世蕃那種誇誇其談的好色之徒。
海玥此時也想到了嚴世蕃,他知道這位在科舉落榜後,一心撲到了黎淵社的查案上,結果……
遇到這一對「女土蝠」,運氣實在不好。
以現在事態的發展,得中止婚事了。
事不宜遲,海玥對著燕修道:「我去一趟嚴府,她就拜託燕兄和小川了。」
「放心!」
燕修笑著抱抱拳,看向沈驚鴻:「你家人醒來後,會胡亂報官麼?」
沈驚鴻輕聲道:「妾身會留一封書信給婢女青霄,予以關照,不會壞事的。」
「那就好!」
海玥見他們安排妥當,即刻朝外走去,身後還傳來小川好奇的詢問:「哥哥,這兩位姐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個巴掌拍在小川的腦袋上:「小孩子家別多問!」
……
「啊?」
當嚴世蕃得知小孩子家不許多問的真相後,呆若木雞,緩緩坐下:「這麼說來,哪怕我再好,她也是不會愛上我的?我的情路,為何如此不順?」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要成功了,結果對方根本不愛男子,自己堂堂閣老之子,新科舉子,善解人意,種種優異,都拋給了瞎子看?
海玥有點難繃,安慰道:「東樓,這確是情況特殊,非你之過。」
嚴世蕃想要冷靜,卻怎麼都冷靜不了:「可我怎麼跟爹娘交代啊?他們還等著拜堂成親,連婚期都定了!」
海玥奇道:「你沒有跟伯父伯母說過麼?」
「你讓我早早告知,我一直瞞到現在……」
嚴世蕃並不好直言,嚴嵩一開始就不允許他追查秘密結社的事情,顯然覺得那太過兇險,身為重臣之子,不該立於危牆之下。
一旦他早早說了,夏清梧極有可能是黎淵社的核心成員,那早在納徵禮的當日,嚴嵩肯定就當機立斷地把訂婚筵給退了,然後將夏氏全家拿下,直接切割。
恰恰是嚴世蕃瞞住了這件事,嚴嵩和歐陽氏並不知情,對於夏清梧這個未來的兒媳婦還頗多期待,希望能看住兒子,讓他收收性子,變得踏實穩重。
結果兒媳婦的問題比起兒子更加嚴重得多,希望完全落空……
嚴世蕃長嘆:「這該如何是好?」
「此事只能看擒賊的進展了。」
海玥稍作沉吟,沉聲道:「接下來沈驚鴻與夏清梧會入宮,協助捉拿潛藏於宮中的賊子,如果兩人能將功折罪,留下一條性命,那就以生病為由,退了這樁婚事,兩家的顏面都能得以保存,這是最好的法子!」
嚴世蕃擔心:「若是擒賊不順呢?」
海玥道:「那沈夏兩家都要牽連,嚴家就是險些被賊人蒙蔽,所幸錦衣衛及時識破賊人的真面目,加以阻止……」
嚴世蕃馬上明白,如果一心會早早查出賊人有異,他還與對方定親,那就要淪為京師笑柄了,但錦衣衛查明,則沒有這個問題:「可如此一來,功勞豈不是要讓與錦衣衛?是明威你的努力啊!」
海玥糾正:「是我們的努力,此事你也一直在涉險,若不能回護,談何一心之名?」
「一心會!一心之名!」
嚴世蕃心頭一顫,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堅定下來:「明威,我原本科舉失利,都無顏回一心會了,現在才知此前所想何等淺薄,我明白了!」
看著神態穩重許多的嚴世蕃,海玥倒也有些欣慰,希望此番經歷,當真能讓這位有所改變。
而當嚴世蕃與之分別,回到內宅,卻見屋內燭火燃著,歐陽氏慈眉善目地招了招手:「慶兒,過來,看看娘給你媳婦準備的……」
嚴世蕃沉穩上前,拜倒在地:「娘,孩兒有一件事要稟告,你聽了後,千萬不要激動……」
半晌後,伴隨著掀破屋頂的怒吼傳了出來,一道身影狼狽地逃了出來:「娘!莫打!莫打!兒子是舉人了,是舉人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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