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鎖定綁匪
第178章 鎖定綁匪
「就是這樣沒錯了!」
結合目前的種種線索,陸炳思索了一遍,覺得大有道理,連連點頭:「那我們現在怎麼找到逃走的孫流呢?」
海玥覺得這很簡單,直接問道:「孫流原來的家在哪裡?」
陸炳有些尷尬:「暫時不知。」
海玥不解:「不知?孫流是錦衣衛的暗諜,怎麼會不知原來的住址?」
「我們是從一名錦衣衛……內奸的私冊裡面,確定了孫流的身份。」
陸炳道:「那傢伙的私冊裡面,只有這群暗諜現在的身份與作用,原先的家人和住址根本沒有記錄,顯然他毫不關心。」
海玥本來讓嚴嵩入宮,就是要借錦衣衛的情報,他不能主動索要,卻可以讓嘉靖主動安排,結果沒想到錦衣衛如此不靠譜:「這就麻煩了啊!」
陸炳皺起眉頭:「孫流會回家麼?他萬一得了錢財,直接離京了怎麼辦?」
「真要那樣,確實無從追捕,但我認為,孫流把春宮圖冊丟下,卻帶走了錦衣衛令牌,說明他對這個身份還是有認同感的。」
海玥分析道:「他已經當了十幾年的貢院更夫,突然叛變,家中恐怕出了變故,應該是急需錢財,我們若是知曉他家中住址,連夜趕去,就能問出綁匪是何人,救出東樓,這是最快的法子了!」
陸炳沉聲道:「暗諜應該還有一部名冊,裡面詳細記錄了原先的身份,我派人回北鎮撫司,去仔細找一找吧!」
他的語氣並不確定。
因為不比私冊,就是薄薄的一本,記錄著關鍵信息,卷宗可是一摞摞的大量資料,以蕭震對於這些暗諜重視程度來看,不知道吃灰了多久,要從裡面尋找到孫流的原身份,運氣好的話幾個時辰,運氣差的話,幾天都不見得能找到。
而現在是宵禁,孫流即便回到了家中,也無法做什麼,等到天明之後,他很可能立刻帶著家人和錢財出城離京,到那個時候就晚了……
「雙管齊下吧!」
海玥神色專注,毫不耽擱。
兩人一同向外貢院外走去,到了中途,陸炳突然道:「孫流是怎麼把嚴世蕃騙出貢院的?」
海玥沉默。
陸炳看向他,又重複了一遍:「明威,你覺得孫流是怎麼把嚴世蕃帶出貢院的?是不是與今科鄉試的……舞弊謠言有關?」
海玥開口:「我不想騙你,所以剛剛的問題,我沒聽到。」
陸炳怔住,眼中逐漸流露出苦澀,低聲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呢……」
海玥默然。
陸炳深吸一口氣,不再繼續詢問,出了貢院後,與等候在外面的洪七碰頭,分出人手,朝著北鎮撫司奔去,從卷宗查起。
陸炳帶著其餘幾名部下來到海玥面前,神色已然恢復正常:「明威,我那邊安排好了,你接下來準備如何?」
既然是雙管齊下,海玥這裡確實有尋找綁匪的思路:「那封綁架信提供了線索!此物其實是多此一舉,明明是綁架行徑,信中的內容卻是一副悲天憫人,為民請命的姿態,信紙更用灑金箋書寫,自相矛盾,由此也能一窺綁架者的特點——」
陸炳道:「平日裡高高在上,完全不接觸市井之人?」
海玥接上:「閱歷較少,偏偏又自以為是之輩。」
陸炳再補充:「此人與嚴家還有著深仇大恨,竟敢冒大不韙,在鹿鳴宴中綁人!」
「不!」
海玥對於這點卻不太同意:「綁匪應該是早早收到了貢院內部的謠言消息,此人認為綁架的,是一個在鄉試裡面舞弊上榜的學子,而且又以為民請命的說法,占據了道德高地,在這樣的構思里,並不會觸怒朝廷,只是將嚴家父子徹底毀掉!」
陸炳琢磨一下,終究覺得荒謬:「這想得未免太簡單了吧?鹿鳴宴乃科舉盛況,豈容賊子放肆,無論是誰,都會一查到底的!」
「所以說此人自以為是啊~」
如果按照這個性情分析,海玥其實懷疑一個人。
武定侯郭勛。
但那是歷史上作威作福的軍方第一人,膨脹到最後連嘉靖都敢不敬的郭勛。
現在的武定侯之前吃了個大虧,正閉門謝客,縮在府邸里當縮頭烏龜,除非活膩歪了,不然怎麼看都不敢幹出這等火上澆油的事情來。
那麼就是一個類似於郭勛的狂人:「文孚,你知道有這樣的權貴麼?」
陸炳想了又想,還是搖了搖頭:「京師各家多紈絝子弟,可再紈絝的也不敢幹這種連累全族的事情……至於那些與嚴侍郎有直接衝突的罪臣,已經被流放得流放,貶官的貶官了,他們的家人也基本出京了……我實在想不到,哪個正常人有這個膽子,做出這等愚蠢的事情來……」
「唉!」
說到最後,陸炳長長嘆息。
他對於嚴世蕃的印象始終不太好,總覺得此子遠比不上海玥的俠肝義膽,如今又在一心會中活躍非常,擔心其藉助父勢,讓這位好友吃虧。
可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嚴世蕃獲救的可能性將越來越小,迎著那冷冷的夜風,他也感到遺憾。
怕是要吃席了!
可海玥聞言,頓時受到了啟發:「哪個『正常人』有這份膽子……『正常人』……對啊!我之前怎麼忽略了那件事的影響呢?」
陸炳有些莫名:「何事?」
海玥道:「自從確定了黎淵社關於『白虎星丹』的陰謀後,錦衣衛是不是搜查了『天麻散』和『百花釀』所有的使用者,有沒有找出類似的罌粟製品?」
「找到了啊!」
陸炳道:「還真有兩種私下傳播的,一種叫『芙蓉醉』,一種叫『浮生香』,都與『天麻散』和『百花釀』具有著類似的成癮效果,不過黎淵社的賊子十分機警,在這兩物的售賣上斷得乾乾淨淨,沒有來得及抓到他們的人手!」
海玥接著問道:「這兩種分別在哪些人群裡面售賣?」
「自是權貴之家!」
陸炳理所當然地道:「『芙蓉醉』多為貴婦喜愛,『浮生香』則是佛門檀香,先是從寺院裡傳開的。」
海玥道:「『天麻散』『百花釀』『芙蓉醉』『浮生香』,這四種罌粟製品現在京師里還有人出售麼?」
陸炳沉聲道:「禁止了啊!怎麼可能讓他們再行禍亂之舉?」
海玥很欣慰這份禁毒之舉,當然他知道還沒有結束,因為成癮性的人是不會那麼善罷甘休的:「所以說,失去了這種藥品的權貴人數有不少?」
「是……」
陸炳終於反應了過來:「綁匪也是其一?」
「這就解釋了對方如此衝動,又極度自以為是的原因了,這個人的腦子其實已經不太清醒了!」
海玥頷首:「嚴侍郎大刀闊斧地整頓吏治,肅清奸佞,此人極有可能是因此事恨上了嚴氏父子,又因為科舉舞弊的風波,偏執地認為這就是報仇雪恨的大好時機,最終加以實施!」
陸炳精神一振,加以總結:「如此就有了三個條件——家中富貴!與嚴家父子有仇!曾服用過黎淵社的邪藥!這就好查多了!」
「得快!」
海玥沉聲道:「東樓現在恐怕正在受苦,綁匪若真是一個性情不定的癮君子,稍有不慎,就會撕票的!」
……
「唔……唔唔……!」
嚴世蕃小心翼翼地嘗試了一下,發現雙手和雙腳的繩索依舊被綁得死死的,每每摩擦一下都感到了劇痛,知道靠著自己直接掙脫是不太可能了,卻還不願意放棄:
『我是一心會的創始者!我父親將成為閣老!我得陛下信重!我會高中進士!我前途無量!我將來要扛起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
『我嚴世蕃怎能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個地方!!』
『該死的!該死的!我怎麼就信了那個更夫的屁話啊!』
雖然至今過去了不過六七個時辰,但鹿鳴宴仿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
至今回憶起來,他都痛恨自己,為什麼那般大意,輕信那個醜惡更夫的謊言。
主要是科舉舞弊的事情太過重大,當時聽到自己的名次是額外添加的,嚴世蕃馬上意識到這個謠言一旦傳播,對於嚴嵩的名譽將造成多麼重大的打擊,到時候那些痛恨嚴家的人,可以編出多少野史故事,來醜化他們父子!
驚怒之際,再加上光天化日之下,嚴世蕃沒有防備,跟著更夫一路出了貢院後門,然後一悶棍下來,腦袋劇痛。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感到自己被塞進了一輛馬車裡,當再度醒來,已經是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至少還活著,且沒有受到折磨。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浮現於腦海,嚴世蕃突然轉頭,雙眼透過蒙著的破布,隱約見到一束跳動的火光不斷變得清晰。
那是……
逐漸接近的燈籠?
『不要!不要啊!』
嚴世蕃害怕得連連往後縮,一股幽香卻飄入鼻翼,然後女子輕柔聲音在面前響起:「嚴公子還記得妾身麼?妾身是碧玉堂的雲韶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