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嚴世蕃:我的娘子要被人買走了?
第161章 嚴世蕃:我的娘子要被人買走了?
「嚴公子又來聽曲啦!」
「嚴公子別只顧著小琴小鳳,也往奴家房中坐一坐啊!」
嚴世蕃一至皮條胡同,小娘子們便圍了過來,朝著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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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風環繞之間,嚴世蕃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熟練地拋出碎銀子。
「呦!謝嚴公子賞!謝嚴公子賞!」
眾人笑吟吟地一鬨而散,只留下嚴世蕃繼續昂首挺胸,享受片刻,這才轉身對著海玥道:「明威,請!」
這是要盡地主之誼了。
見這小子如此威風,趙文華都有些羨慕。
他在科舉入仕之前,倒也與其餘士子來過皮條胡同,但後來任刑部主事公務繁忙,工作之餘還兼職賣酒,再沒工夫了。
現在想來,整天忙得腳不沾地,結果險些去詔獄,圖個什麼呢?
還不如及時行樂!
海玥早知嚴世蕃有了點閒錢就往這裡跑,但終究是眼見為實,確定了他在皮條胡同的地位後,馬上問道:「兩位買主各在哪裡?」
「那就是金谷館!」
嚴世蕃也不含糊,指向遠處一棟金碧輝煌的樓閣道:「錢金寶是金谷館的管事,據說是一個晉商的妾室出身,因被大婦驅逐後,入了這家館子,後來居上,爬到了管事的位置。」
趙文華在邊上感嘆:「這個名字,實在沒想到是個婦人……」
女子的閨名向來是只有親人才知道的,便是其餘教坊司的館子,小娘子也都是以藝名示人,而這錢金寶恰恰是其真名,確實少見。
嚴世蕃道:「此女極會算帳,金谷館原本在胡同里排名末流,自從她接手後,立刻嶄露頭角,那館子看似俗氣,卻越來越受各地富商青睞,往往一夜之間日進斗金,錢金寶故而又被人稱為『錢眼通』。」
趙文華補充:「她熟知天南地北的風俗,對於各地的名酒也瞭若指掌,很可能從南洋巫藥里得到靈感,配製出百花釀。」
海玥問:「錢氏得了什麼病?」
趙文華回答:「頭疾,頭痛時常伴隨眩暈、昏迷,由此還被貼身婢女偷過錢財,告到順天府衙,周世安將案卷挑出,我將百花釀予她用了一回,她就開始月月買酒。」
海玥瞭然,收回目光:「孫大娘呢?」
嚴世蕃轉身,指向胡同尾一間門可羅雀的館子:「那裡就是水雲間,在前些年本是胡同里最出名的地方,碧玉堂當時遠遠不及,只因裡面待客的都是犯官女眷。」
教坊司多罪女,曾為官家娘子,後來以色娛人,都是不得已為之:「孫大娘就是出身官宦之家,其父獲罪後,墮入風塵,曾為蓮台仙會的魁首,艷名蓋京師。」
海玥道:「後來呢?」
嚴世蕃道:「據說此女欲與一人私奔,險些釀成一場大禍,後來重回胡同,已是毀了容貌,有人甚至稱其為『鬼母』,水雲間也一落千丈,眾人避之不及。」
趙文華接上:「她買百花釀,是為了壓制臉上傷口的疼痛,至於錢財,則是以前積攢下的,小弟原本未生疑慮,但現在想來,此女本是犯官女眷,再遭橫禍,對於朝廷恐有刻骨恨意,入了黎淵社就不足為奇了。」
嚴世蕃眼珠轉了轉:「金谷館鶯燕盈門倒也罷了,水雲間門可羅雀,我們若是貿然上前打探,恐怕會引發警惕,得使個法子。」
海玥看向他:「東樓準備怎麼做?」
嚴世蕃笑道:「自然是用胡同里的人去打探了,我們不妨先去碧玉堂,讓裡面相熟的娘子派人去兩地探一探消息,再作計較!」
「也好。」
雖然有假公濟私之嫌,但這確實是穩妥之法,海玥點了點頭:「走吧!」
「哎呦!奴家早聽得枝頭喜鵲叫,就知嚴公子今晚要來啊!」
入了碧玉堂,老鴇芸娘迎了上來,一見到嚴世蕃,眉眼中頓時洋溢出如見財神爺的歡喜,再看到海玥,竟也馬上認出:「這不是海公子麼?許久未見,公子神采飛揚,更勝往昔吶!」
海玥輕輕頷首,跟著芸娘一路往二樓去,順口道:「近來燕兄和小川可曾到這裡來過?」
上次他和嚴世蕃過來查國子監趙七郎身死一案,是得廣州府認識的小川領路的,能順利地見到了當時坐堂的當紅娘子云韶,也是對方賣江湖客燕修的面子。
那對兄弟自從回到了京師,也就是最初露了個面,後來就消失不見了,海玥雖談不上掛念,但既然故地重遊,就順便問道。
不料芸娘連連點頭:「來過來過,今個兒還看到燕大爺的呢!只不過未入咱們碧玉堂,到了別家的館子去了!」
「哦?」
海玥眉頭一揚:「這倒是巧了,燕兄去了哪家?」
芸娘語氣有些感慨:「燕大爺來胡同,去的當然是那一家,海公子要尋人,去水雲間便可……」
此言一出,嚴世蕃和趙文華都露出異色,看了過來,海玥則微微眯了眯眼睛:「聽芸娘之意,燕兄和水雲間有故事?」
芸娘一驚,臉色就有些尷尬:「海公子與燕大爺是好友,自然可以去問他,昔日的事情,奴家可不敢背後嚼燕大爺的舌根!」
海玥道:「這樣吧,你派了人去水雲間外候著,若是燕兄出來了,讓他過來一見如何?」
「好辦好辦!」
芸娘這才應下,笑吟吟地將三人引入了二樓的雅間:「請三位公子稍候,雪簟馬上就來,這位是新來的小娘子,高冷清傲,極擅棋藝,平日裡只接待文人雅士!」
趙文華目露期待,嚴世蕃則皺起眉頭:「且慢!什麼雪簟,琴心和鳳簫呢?」
芸娘笑容稍稍有些僵硬:「嚴公子對待小女真是一片真心,可不巧,昨日就有一位貴客擲重金,邀琴心和鳳簫作陪三日……」
嚴世蕃臉色頓時沉下:「琴心和鳳簫還未參加蓮台仙會,是尚未出閣的清倌人,何談作陪三日?」
「依規矩是如此……」
芸娘笑容終於淡了下去,蹙起眉頭,輕輕嘆息:「可那位貴客有教坊司的公文,點名要琴心鳳簫作陪,她們便是不願,也無可奈何!奴家更聽說……聽說……」
嚴世蕃心裡萌生出不安感來:「聽說什麼?」
芸娘低聲道:「聽說那位貴客要為琴心鳳簫贖身……」
嚴世蕃猛然起身,厲聲道:「在哪間,領我過去!」
趙文華找到反擊的機會了,悠悠地道:「東樓兄,可別忘了我們的來意啊,那件要事只有一日時間,現在哪裡是爭風吃醋的時候?」
嚴世蕃身軀一顫,面色陰晴不定,稍作遲疑後,竟握住拳頭,緩緩坐了下來。
黎淵社一事干係重大,他萬萬不敢在這種關頭拖後腿,影響了父親的仕途、自己和一心會的前程。
只是心頭在滴血,一股前所未有的苦澀,更是瀰漫開來。
痛!太痛了!
趙文華暗暗冷笑,心裡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海玥稍加沉吟,倒沒有直接將此事略過,而是繼續問道:「那人是官宦子弟,還是商賈富戶?」
芸娘有些遲疑:「海公子,奴家不敢透露貴客來歷……」
海玥淡淡地道:「我方才一路走來,發現琴心鳳簫為東樓所喜,胡同已是人盡皆知,東樓是吏部嚴侍郎之子,你們也是知曉的了?」
芸娘臉色微變:「是……」
「侍郎之子傾心這兩位清倌人,你們碧玉堂自然是加以宣揚,無論是來日蓮台仙會得個好名次,讓東樓贖買,還是摘清牌時賣個更好的價錢,都符合碧玉堂所求。」
海玥淡淡地道:「但如果這兩位清倌人提前被接走,那就是大大地得罪了東樓,讓他顏面無光了,想來那位貴客邀人作陪時,你們也提醒了吧?」
芸娘還未回答,嚴世蕃已是反應過來:「對方是衝著我來的?」
『準確的說,是衝著你那清流父親去的!』
海玥很清楚,嚴嵩現在清理二張之案里合力蒙蔽聖上的罪臣,已然成為眾矢之的,其獨子嚴世蕃的所作所為,自然也會引起旁人的關注。
現在這起事件,看似是一起爭風吃醋,但時機過於巧合,背後的算計八九不離十。
即便不是也無妨,琴心鳳簫的人手既然有用,海玥就根本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消磨,直接拋出分別時陸炳交予的一枚令牌:「讓這所謂的貴客滾!把琴心鳳簫送來!」
芸娘探手接過,看著上面北鎮撫司的名頭,驚得雙腿一軟,魂飛魄散,忙不迭地道:「是!」
海玥補充了一句:「再告訴此人,如果出門敢多說一個字,後果自負!」
「是!是!」
芸娘哆嗦著出去了,嚴世蕃再度起身,一時間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明威,多謝!」
「何必言謝?」
海玥微微一笑:「且不說你我的交情,便是我們一心會的成員在外,也絕不容許受這等欺負!」
嚴世蕃眼眶大紅。
趙文華暗暗握拳。
如此輕描淡寫地借勢錦衣衛,這就是一心會成員的待遇麼?
我一定要入會!
忠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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