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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一身正氣嚴世蕃(第一更)

  第80章 一身正氣嚴世蕃(第一更)

  「東樓兄!」

  「十三郎!」

  兩刻鐘後,海玥和嚴世蕃再度碰頭。

  海玥負責詢問趙晨的書童謹言,嚴世蕃負責詢問桂載身邊的書童硯青和婢女蘭茵,此時開始交換線索。

  嚴世蕃自信滿滿,率先開口:「我這裡有兩個重大發現!」

  「第一!桂德輿昨晚收到了一封信件,看了信件後,今早才要來國子監應試,據他的貼身婢女蘭茵交代,信上是威脅之言,似乎與桂德輿的兄長有關!」

  海玥道:「兄長?」

  

  「一母同胞的兄長,桂家二少,桂輻。」

  嚴世蕃壓低聲音,開始介紹桂萼家中的情況。

  相比起嚴世蕃是嚴嵩膝下獨子,其他朝臣的子嗣基本都有不少,比如桂萼,活著長大的就有三子。

  長子桂與,正妻吳氏所出,任尚寶司丞;次子桂輻,側室史氏所出,任中書舍人;幼子桂載,同樣是側室史氏所出,如今還是白身。

  長子桂與所擔任的尚寶司丞,是正六品的恩蔭寄祿之職,勛貴子弟掛名領俸,而無實際履職,即「食祿不任事」。

  次子桂輻的中書舍人則好得多,明朝的中書舍人遠不比唐宋時期,掌詔令起草與機密決策,淪為文書執行者,但終究是天子近臣,常常能在皇帝面前出現,若是得了青睞,自然前程似錦。

  由此可見,側室出身的次子反倒比起嫡長子更有能力,等到桂萼致仕後,在朝堂上說不定還能繼承其父的幾分影響。

  海玥道:「正因為威脅信涉及到自己的同胞兄長,桂公子才沒有聲張,默默來了國子監?」

  嚴世蕃頷首:「不錯!據婢女蘭茵描述,德輿有遲疑過,是不是要稟告桂閣老,但家中兩房爭鬥也很激烈,最終還是沒有貿然行動,而是決定先來國子監看看……」

  「為什麼是國子監?」

  海玥目光一動:「桂家二少,是科舉入仕麼?」

  「十三郎不愧是神探!」

  嚴世蕃眼中有著讚嘆:「桂家二郎也是國子監監生出身,如今特意選擇國子監,或許是與桂家二郎當年的過往有關,比如某件醜聞?」

  海玥微微點頭:「那威脅之人,可有頭緒?」

  嚴世蕃深吸一口氣:「這就是第二個發現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趙七郎!據書童硯青交代,之前正是趙七郎主動尋他家公子低語,德輿大為震驚,當時用驚怒的眼神瞪著趙七郎好一會,才屏退左右,單獨與他在屋中說話……」


  「這倒是有意思了!」

  海玥目露沉吟。

  從死者趙晨的書童謹言,他得知了趙晨與桂載曾有爭執,趙晨罵桂載是小妾生的,因此覺得對方會懷恨在心,今日才會持刀捅死了他的公子。

  從嫌疑人桂載的書童和婢女口中,則變成了桂載今日來國子監,是收到了一封威脅信,信中涉及到他的兄長,忌憚之下不敢聲張,而寫信之人,很可能就是死者趙晨?

  兩人互相仇視?

  互相設套?

  關係挺亂啊!

  「走!我們回現場!」

  交換了線索,海玥不再耽擱,直接朝著院內走去。

  與其猜測,不如問一問當事人。

  桂載此時已經不在現場,而是坐在學堂外的青磚上,頹喪地抱著腦袋,一言不發。

  當海玥和嚴世蕃來到面前,他緩緩抬起頭來,聲音已經恢復了幾分鎮定:「兩位查到什麼了麼?」

  嚴世蕃目光閃爍,還在組織語言,海玥開口道:「閣下是否曾被趙七郎以出身辱罵?」

  桂載愣住:「此言何意?」

  海玥很是直接:「他辱罵你是側室所生。」

  「這個啊?」

  桂載怔了一怔,沒有意料中的羞惱,反倒有些哭笑不得:「兩位可知,趙七郎也是側室所出?」

  「嗯?」

  海玥眉頭一動,嚴世蕃則怔住。

  桂載解釋道:「如今的武定侯夫人趙氏是正妻所出,賢淑大度,素有美名,趙七郎為側室所生,出生沒多久,其母就病死了,幼年喪母,很是孤苦。」

  「所幸他及冠後,被趙氏從家鄉接了過來,養在侯府,這幾年可是風光無限,兩位若不信,在侯府一打聽就知。」

  「他若是正室所生,這般辱我,我確會感到羞辱,但他也是側室所出,我只覺得他口不擇言,被怒火沖暈了頭腦……」

  頓了頓,又有些不屑:「亦或者,趙七郎得到那嫡出姐姐的疼愛,把自己的出身忘了?呵!那便是可笑了!」

  嚴世蕃還真不知這些。

  不得不承認,這位說得沒錯。

  小妾生的罵小妾生的,對方身份地位還比自己高,這就顯得自取其辱了。

  海玥則道:「既然趙七郎與侯夫人非一母同胞,你可知他們姐弟的關係近來如何?」

  桂載皺起眉頭:「為何這麼問?」


  海玥道:「根據書童謹言所言,趙七郎近來沉默寡言,心情躁鬱,具體的情況他雖不知,但或與那位侯夫人有關。」

  事實上,書童謹言吞吞吐吐,顯然知道些什麼,但無論海玥怎麼逼問,都顧左右而言其他,最終沒有交代出秘密,倒是合了「謹言」這個名字。

  但這恰恰也證明了,那對姐弟之間肯定發生了某件事,且不是一般的嚴重,不然書童謹言不會都到了自身難保的地步,還咬緊牙關,始終不肯開口。

  「趙七郎近來確實不太對勁,脾氣愈發暴躁,常常無事生非,我已準備與他疏遠……」

  桂載緩緩地道。

  海玥看向嚴世蕃,嚴世蕃微微點頭,示意確實有這個趨勢。

  最⊥新⊥小⊥說⊥在⊥⊥⊥首⊥發!

  桂載接著道:「至於他與他姐姐的關係,這我就不知了,他的家事,也與本公子無關……」

  海玥道:「但閣下的家事,他卻很關注,還寫信威脅,你今日才出現在了國子監?」

  桂載臉色立變,咬了咬牙,嘶聲道:「不錯!那封威脅信件是趙七郎寫的,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了,居然說出那等無稽之談,中傷我哥哥,實在可恨!」

  海玥沉聲道:「所以你殺了他?」

  「沒有!本公子沒有殺人!」

  桂載憤怒起來,猛地起身:「趙七郎從小習武,牛高馬大,我如何能殺得了他?」

  確實,桂載長相俊美,唯一的缺陷就是個子矮,對應到後世只有一米六幾,而趙晨長得牛高馬大,近一米八。

  況且一個練武不讀書,一個就是文弱書生模樣,無論是從身高體態,還是體魄力量,兩個人都是高下立判。

  當然,強壯的人一旦大意,也難免會被弱小的人殺死,尤其是在前者輕視後者,掉以輕心的情況下。

  趙晨準備要挾桂載,仗著身高體壯,不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對方放在眼中,結果不料桂載掏出腰間的短刀就刺,一下刺死對方。

  這完全有可能發生。

  但這樣出其不意的殺人,短刀刺入對方腹部,噴涌而出的血跡肯定會沾滿衣衫,絕不可能如桂載這樣,身上的白衣一塵不染。

  可如果不是桂載殺人……

  難道真如對方所言,有第三個看不見的兇手存在?動機又是什麼呢?

  海玥打量著眉宇間滿含悲憤之色的桂載,整理線索,嚴世蕃則突然轉頭,踮起腳尖:「順天府衙來人了!」

  其實不用他說,海玥已經聽到了,後方傳來大批人手抵達的聲音,顯然這起駭人聽聞的殺人案通知到了京師順天府,衙門的人到了。


  而桂載雙膝一軟,又緩緩坐下,顫聲道:「東樓!東樓!我真的是冤枉的!你幫幫我!」

  「德輿放心,我一定幫你!」

  嚴世蕃立刻伸出手,握住他的胳膊,狠狠搖了搖,話語激昂,擲地有聲。

  誠如海玥所想的那樣,他現在這般積極奔走,不為了別的,就因為桂載是桂萼之子。

  他的父親嚴嵩如今是禮部右侍郎,主持修撰《武宗實錄》,借著出入宮禁的機會,有意結交司禮監太監,但過程並不順利,嚴嵩回家,偶爾也會長吁短嘆,以前官位低微時,橫眉冷對閹黨,寧願隱居鈐山,絕不卑躬屈膝,如今已是三品大員,反倒對內侍卑微起來……

  嚴世蕃聽在耳朵里,卻只想著幫父親的忙。

  水往低處流,人心總是高了還想高,又有什麼不對?

  越是到了這個位置,越想要進一步,理應更進一步!

  但這一步之遙,往往是咫尺天涯!

  和周宣的原因一樣。

  上面沒人。

  當然,嚴嵩的層次要更高,他的上面,指的是內閣首輔張璁、內閣次輔桂萼、吏部尚書方獻夫,這群真正能夠決定官員升遷,位極人臣的大禮議新貴。

  所以嚴嵩早早讓嚴世蕃和桂載往來,就希望通過子嗣之間的關係,加深交情。

  結果卸任國子監祭酒後,桂萼也沒有拉他一把,只是按部就班地升遷。

  大禮議新貴這個圈子,實在排他,想要融入進去,太難了!

  然而現在卻是個機會……

  如果能洗刷桂載的殺人冤情,避免桂萼與郭勛的正面衝突,那麼內閣兩位閣老、吏部天官尚書、勛貴第一人,都得記得他們父子的好啊!

  嚴世蕃想到這裡,簡直美滋滋,鬆開桂載的手,轉身雄赳赳氣昂昂地上前,迎著順天府衙,發出正氣凜然的大喝:

  「且慢!此案有冤情!」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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