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情理之中的赴死
「黎維寧……」
「第一起案件的『遇害者』,是第二起案件的『兇手』?」
「不過如此一來,確實能解釋這群安南人為什麼舉止如此古怪了……」
正如此前海玥對黎玉英所言那樣,他原本懷疑,是有另一位「十三太保」在殺手團里,才能醞釀出這樣借刀殺人的毒計。
不然的話,之前的莫正勇的不少手下,連漢話都不會講,屬於安南的底層,實在不像是能出謀劃策,想出如此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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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疑點一。
疑點二,就算對方的計劃如其所願,莫正勇一行死光了,回到安南後依舊難以交代,那位弒主自立的莫登庸,依舊不會放過這群任務失敗的手下!
現在答案揭曉。
真正的安南王子黎維寧,被另一夥安南刺客抓住了,並且為其出謀劃策,才陰差陽錯地促成了「血圖騰」之亂。
「如此說來,莫正勇的計劃其實成功了!」
「他讓殺人團假冒使節團,真的將逃走的安南王子引了出來,潛伏在當地的另一夥安南殺手順利抓住了人……」
「只是莫正勇過於算計,又在書院害死了替身,製造了安南王子遇害案,結果反而導致身份暴露,功敗垂成!」
想到這裡,海玥搖了搖頭,沉聲問道:「黎維寧在哪?」
馬臉壯漢嗓子裡發出咯咯的聲音,自知活不了了,也不願說。
海玥嗤笑一聲:「你這是在為仇人遮掩?他把你們都耍了,再安然離開,你接受這樣的結果?」
馬臉壯漢怒目圓瞪,勉強伸出手,哆嗦著朝著還未關閉的牆指了指,頭歪了下去。
確定此人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海玥拔出槍尖,拋開屍體,謹慎地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剛一踏入,便覺惡風撲面,暗器破空而至。
海玥神色從容,手中長槍輕抖,槍尖如靈蛇吐信,將襲來的暗器一一挑落,再直面撲過來的殺手。
通道狹窄,四壁逼仄,長槍難以全力施展,所幸敵人不多,倒也無需大開大合。
寒光閃處,不出數招,幾名安南殺手應聲倒地,鮮血濺染牆壁,深處卻傳出打鬥聲。
刺死最後一名殺手,海玥加快腳步,沖入裡面,就見兩道身影扭打在一塊。
稍加分辨,海玥便果斷出手,一槍刺中那個占據上風的安南殺手。
當屍體挑開,與之對峙的漢子身軀晃了晃,跪倒下去。
海玥查看了一下,發現他的腹部和後背都中了刀,並非致命傷勢,但方才的搏鬥導致傷口崩裂,血流了不少,立刻扯下衣袖,為其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漢子呻吟一聲,卻似是顧不上自己,指著後面:「救!救人!」
海玥已經看到,暗道深處是一座簡易的牢房,裡面關著一位四十幾許的文人,雙手緊握木欄,長發披散,凌亂地垂落肩頭,衣衫襤褸,沾染污漬,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吳巡按?」
「我是吳麟!」
海玥一槍挑破了牢門上的鎖,將裡面的人放了出來。
「多謝義士搭救!」
吳麟顯然頗為虛弱,倒不是肉體折磨,他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勢,主要是精神上的壓力和恐懼。
畢竟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牢內,又是一群凶神惡煞的外族人,普通人恐怕都要瘋了,而他還帶著幾分審視看過來,顯然在判斷海玥的身份,旋即又不忘剛剛與人生死相搏的漢子:「這位是安南的黎正使,同樣被那群賊子綁到這裡來,這兩日若無他的周旋和保護,老夫早就命喪於此了!」
「哦?」
海玥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漢子,也不在這裡多言,沉聲道:「我帶他出去,吳巡按跟在身後就好。」
「老夫也來幫忙!」
吳麟身體尚且虛弱,但也上前扶住重傷的漢子另一邊肩膀,艱難地往外走去。
「老爺!老爺!」
剛剛出了暗道,回到之前的屋子,力士項昂的聲音就傳了進來,吳麟頓時露出如釋重負之色。
顯然,這位巡按御史擔心前來營救的,也不見得就是好心之人,可別剛出虎口,又入狼窩,現在項昂的出現,才讓他徹底安心。
海玥也看出對方的不信任,不以為意:「吳巡按去和項壯士會合吧,這裡有我。」
吳麟這才正色行禮:「不知義士尊姓大名?」
「瓊山海玥,東坡書院學子。」
聽到這個名字,吳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是想起了使節團的案件,卻沒有多言,再度拱手一禮,踉蹌著走了出去。
海玥則繼續把漢子往外攙扶,不料他也發出沙啞的聲音:「海玥?揭穿莫正勇真面目的海小相公?」
海玥道:「是我。」
漢子趕忙道:「那個馬臉賊子叫阮四,是莫正勇的左膀右臂,他是這裡發號施令的頭領,得殺了他!」
海玥道:「他已經死了,我能找到暗牢,就是此人指路。」
「好!死得好!」
漢子鬆了一口氣。
海玥淡淡地道:「閣下是否以為,阮四死了,就無人指控,你才是『血圖騰』之亂的幕後指使者了?」
漢子身體輕輕一顫,抬起頭:「看來海小相公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海玥道:「安南王子黎維寧,近來閣下的大名,早已傳遍瓊山,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大明的朝堂也將人盡皆知了。」
「呵!」
黎維寧扯起嘴角,無奈地笑了笑:「請把我放下來吧,沒有出去的必要了!」
海玥道:「這恐怕不是閣下說的算的。」
黎維寧笑著道:「我還真能說了算,我中了『赤鱗髓』,那是安南劇毒,可溶於水而無味,莫正勇殺死那個替身的,應該也是用的這種毒藥……真假安南王子死於同一種毒藥之下,莫非也是定數?」
海玥腳下一頓,將他放了下來,看著這個疲憊而削瘦的漢子。
黎維寧靠在牆邊,整了整衣衫,明明血染衣襟,卻透出一股貴氣,面容平和地道:「海小相公,你是使節團的恩人,趁著我還有最後一點時間,若有疑問,儘管開口吧,在下定知無不言,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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