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祝融不走了
第271章 祝融不走了
巨響過後,碎石四濺,帶著滾燙的血腥,如同暴雨般四散激射,狠狠濺在孟獲的身上,帶著灼人的溫度與黏膩。
煙塵瀰漫,遮蔽了視線。
孟獲的心跳仿佛被這巨響徹底停,又猛地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緊,幾乎要爆裂開來。
他猛地抬頭,透過瀰漫的灰黃煙塵,整個人頓時懵了。
帶來洞主方才站立的位置,已是一片血污。
那頂熟悉的頭盔,被砸得滾到一旁,得不成樣子了,再看帶來洞主的腦袋,半邊都被砸開了,腦漿子濺了一地。
腦袋都碎了,人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孟獲僵在原地,如同被那飛石一同擊中了魂魄。臉上被碎石劃破的傷口,血緩緩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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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蠻兵,都嚇壞了,瞪大眼晴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敢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孟獲才大喊了一聲,「還愣著作甚,馬上把屍體抬下去!」
過來幾個蠻兵,胡亂的從地上抱起帶來洞主的戶體,匆匆的下了城。
孟獲也跟著下了城,他不知如何面對妻子,這可是她唯一的親弟弟啊。
就這麼在自己眼前,被活活的砸死了!
看到弟弟的屍體,祝融愣了好久,確信真的是自己的弟弟,猛地撲了上去,抱著屍體大哭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漸漸嘶啞、微弱,最終化為斷斷續續的抽噎。
又過了一陣,她慢慢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看向了孟獲,然後朝他走了過去。
孟獲張了張嘴,很想說點什麼,解釋一下,但最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突然,祝融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嘶喊。她整個人猛地沖向孟獲!
那速度之快,氣勢之足,讓擋在孟獲身前的兩個親兵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緊跟著,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
孟獲那龐大的身軀登時偏向一側,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紅腫的五指印痕。
時間,這一刻凝固了!
周圍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臉上,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驚人的一幕。
他們敬畏的首領,竟被自己的妻子,在眾目之下,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都怪你!」祝融的聲音嘶啞尖利,卻字字如刀。
「到現在!我們已經死了多少人了,這城守不住的!」
「你會害死我們所有人!所有人一一!」
如果可以的話,祝融甚至想馬上離開這個男人!
她的控訴,讓孟獲非常暴怒,卻也羞愧難當,周圍的將士都在看他,用異樣的眼神看他。
到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懷疑,劉賢掛在城外的那句話了,「孟獲是南中之恥!」
是他把大家,帶進了地獄!
接下來的守城戰,孟獲愈發被動,交代後事的人越來越多。
到了第十五日,入夜後,北門撐不住了,張飛一馬當先,率先帶人沖了進來。
他騎在馬上,興奮的喊道:「破城,就在今日!兒郎們,隨我殺啊!」
張飛天生的大嗓門,吼聲如雷,跨下烏騅馬感受到主人的凌然殺意,也興奮的叫了起來。
「殺啊!」張飛大喊著,舞動蛇矛往城中殺去。
將士們齊聲回應,揮舞著刀槍往前猛衝,城門後的蠻兵,全都嚇壞了,只倉促抵擋了一陣,便潰敗了。
越來越多的漢軍衝進北門,劉循、馬超、張任紛紛加入了進來,朱褒和高定也帶著幾乎打殘的部曲進了城。
蠻兵的抵抗意志並不強烈,連續十多天的煎熬早已耗盡了他們最後的氣力和鬥志。
他們的抵抗虛弱而混亂,根本無法阻擋漢軍這狂突進的鋼鐵洪流。
張飛一馬當先,烏騅馬四蹄如飛,他手中的丈八蛇矛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閃電,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蓬蓬刺目的血雨和悽厲的慘豪。
蛇矛過處,無論是盾牌還是血肉之軀,皆如朽木般碎裂崩飛。
他如同沖入羊群的黑色猛虎,所過之處,生生犁開一條由斷肢殘軀鋪就的血肉通道!
今夜沒有人喊「降者不殺!」,因為大家都知道,劉賢下了死命令,凡是叛軍,一概不饒!
更多的漢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從北門湧入,迅速向城中推進。
霧時間,刀光劍影,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垂死的慘叫聲瞬間塞滿了城中各處,
蠻兵的抵抗在漢軍堪稱碾壓的狂猛衝擊下,迅速潰散,人成片成片的倒下,只剩下散兵游勇絕望而徒勞的抵抗,但很快便被淹沒在漢軍洶湧的攻勢之下。
破城已成定局,誰也無法阻擋!
然而,接下來,很快就發生了驚人的一幕。
最先沖入城西一片相對完整民居區的漢軍前鋒,愣然地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街巷空蕩得可怕。沒有預想中從窗口、屋頂射來的冷箭,沒有從巷口突然殺出的伏兵,
甚至沒有驚慌奔逃的婦孺。
整片區域籠罩在一種死寂的、令人室息的沉默里。
突然,前方一個低矮院落的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緊跟著,一個蠻兵走了出來,
他穿著沾滿泥污和暗褐色血漬的皮甲,手中握著一把砍出了缺口的彎刀,臉上是連續戰留下的疲憊與麻木。
他走到街道中央,迎著漢軍士兵的目光,停下了腳步。
然後,他彎下腰,將手裡的兵刃放在了地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蠻兵從民居中走了出來。他們和第一個蠻兵一樣,都放棄了反抗。
馬超騎馬來到近前,仔細打量了一番,很快他就明白了。
他提高了聲音,沖他們喊道:「在下西涼馬超,你們放心,我們只殺叛軍,你們的家人,若是沒有參與,他們是不會受到傷害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這些蠻兵之所以出現在這裡,而沒有逃走,也沒有抵抗,因為他們的家人就住在這裡。
如果企圖逃走,混亂之中,他們根本無法保護家人,甚至家人也會被誤認為是叛軍。
有蠻兵跪在了地上,越來越多的人跪下了,他們向馬超磕頭叩謝。
儘管馬超見慣了殺戮,不是一個容易動情的人,但在這一刻,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後面的房屋中,漸漸有哭泣聲傳來,甚至有膽大的探出身子,想和親人再見一面。
馬超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下令,「殺!」
一隊漢軍快步沖了過去,哪怕心裡有一絲的同情,但大家還是要堅決的執行劉賢的命令。
「大王,不好了,好多士兵主動放下兵器,放棄了抵抗。」有人跑到孟獲身邊,大聲稟報。
孟獲咬牙罵了一句,不過,此刻,他也沒有心思顧得上別人了,急忙勸說一旁的祝融,「城池已破,快跟我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不遠處響起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張飛朝這邊殺來了。
「孟獲狗賊!納命來一一!」
擋在張飛面前的幾名孟獲親衛,如同被巨浪拍中的稻草人,慘叫著倒飛出去,眨眼就變成一團團模糊的血肉!
張飛髯怒張、環眼圓瞪的兇悍面孔,在飛揚的塵土和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索命的閻羅!
蠻兵登時大亂,有人嚇的兵刃都掉在了地上,孟節見狀,大喊著揮刀沖了上去,「兄弟,你和祝融快走!」
孟節想要抵擋一下,為孟獲爭取一些時間。
孟獲一再催促,可祝融卻沒有理會,反而騎著馬朝前面衝過去了。
「祝融,你這是要做什麼?快跟我走。」
「你走吧,我不走!」祝融突然冷冷的回了一句。
把孟獲弄的一愣,他催馬追上去,問道:「為什麼不跟我走?留下來,你會死的。」
「死?」
祝融眼神冷漠的說道:「我弟弟死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死了,就算我跟你走,劉賢照樣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她轉身看向孟獲,眼中再也沒有往日妻子對丈夫的柔情,「早晚都是要死,又何必要走呢!我弟弟死在了這裡,我要留下陪他。」
說完,祝融決絕的催馬想要離開,孟獲又急又怒,最後氣的他,直接下令,「給我攔住她,綁也要把她綁走。」
幾個蠻兵催馬沖了過去,試圖阻攔祝融,噗噗兩聲,兩個蠻兵便慘叫著摔落馬下,祝融手持丈八長標,兵刃上鮮血直流。
她冷冷的看著那些人,喝道:「都給我滾開!」
眾將士嚇的紛紛退後,不敢再阻攔,隨即,祝融便催馬快速離去,一會的功夫,身影就不見了,孟獲頓時心裡一空,如同失去了最心愛的寶貝。
抵擋張飛的孟節,突然一聲慘叫,被張飛挑飛了出去。
孟獲心如刀絞,再也不敢停留,急忙帶人往南門突圍。
蠻兵大勢已去,劉賢進城後,對劉循叮矚道:「對居民區的婦女老弱,不得傷害,戰後,派人再仔細篩選一遍,確保沒有叛軍混在其中。」
劉循用力點頭,傳令兵迅速飛馬離去,將劉賢的命令傳遞了下去。
忽然,瞧見前面圍了一群人,正在廝殺,還傳來了女人的聲音,劉賢便隱隱猜到了是誰。
催馬來到近前,朝裡面望過去,不下上百名漢軍,圍住了一個女人,之前她在孟獲身邊出現過,劉賢自然認得,正是祝融。
她手中緊握的兵刃已經有些卷刃,身上也濺了不少血跡,她的身邊,還有十幾名蠻兵。他們個個精疲力竭,傷痕累累,背靠背圍在祝融的身邊。
而包圍他們的漢軍將土,則前赴後繼,不停的揮動長槍往前進攻。
祝融面無懼色,繼續戰鬥,今夜她已經殺了不少人,寧願戰死,她也不願意再走了。
劉賢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祝融身上。她每一次揮動丈八長標、每一次轉身劈殺,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一會的功夫,她又殺了三個人,而她身邊的蠻兵也又倒下了好幾個。
劉賢看了一會,高聲喊道:「都住手!」
不得不感嘆,這個女人倒的確有幾分狠勁,城破了,卻並沒有突圍逃走,不論身手,還是膽色,都不輸尋常的男子。
圍攻的漢軍,迅速停了下來,然後往後退開了一大截,
祝融也停了下來,循聲看向劉賢這邊,待認出是漢軍的統帥後,祝融登時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你就是劉賢?」
劉賢催馬上前,點了點頭,「不錯!」
祝融死死的看著他,幾乎咬著牙說道:「你好狠的心腸!竟然下令要殺掉我們所有人!一個都不留!」
然而,劉賢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不然呢?」
簡單的三個字,讓祝融不由得一愣。
她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如果是剛穿越那會兒,劉賢還不會這麼狼辣,但是,經歷了這麼多年的征戰和廝殺,他很清楚,有的時候,鐵血手腕是很有必要的。
指望心慈手軟,那樣很多人就會得到縱容。
而且,這也不僅僅只是針對孟獲這些人,對其他地方的人,也能起到很好的震鑷作用。
劉賢平靜地看著祝融,緩緩的說道:「你要搞清楚,是你們興兵造反,對抗朝廷。裹挾部眾,
襲擾郡縣,在造反的時候,你們就應該想清楚,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後果。現在造反失敗了,卻又反過來怪我不夠仁慈,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造反,不是請客吃飯,而是賭上你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賭輸了,自然就要承受應有的代價,血的代價!」
「今日我若留一絲餘地,明日就會有人重新生出不該有的念頭,我相信,經此一役,南中人今後誰如果再敢反叛,心裡都得掂量一下,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能不能扛得住我漢軍的刀鋒!」
「我承認,我小看了你,小看了你們漢人!」祝融輕嘆了一聲,「我一直以為,我們生活在這片大山里,連野獸都不怕,想不到,你們漢人比我們更狠,更可怕!」
劉賢道:「我要糾正一下,漢人不僅夠狠,漢人的善良和包容之心,也遠超你們的想像!」
祝融又問,「那你打算如何處置我?難道要把我抓住,當做戰利品?」
「在我們南中,勝利者有權享受失敗者的女人。」
她自問,自己尚有幾分姿色,即使在血污和狼狐之下,她的身體,依舊能讓劉賢這些人產生占有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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