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故友重逢
第193章 故友重逢
劉賢接下來,還主動給鞠義道歉,「將軍來了這麼久,我最近一直事務比較繁忙,也沒能讓你得到妥善安置,實在有些過意不去。若是換了旁人,我也不會如此苦惱,實在是因為,鞠將軍能力太強,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讓你重組先登營!」
呂布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女婿表演,他不得不佩服,不管是誰,劉賢都能相處的很好。
等劉賢安撫完,鞠義離開後,呂布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鞠義此人桀驁不馴,生性驕狂,而且,還是個反覆無常之輩,別忘了,他早年間先是追隨韓馥,袁紹還沒有入主冀州之時,他就已經背叛了韓馥。」對鞠義這樣的品性,呂布是很有芥蒂的。
劉賢輕輕的笑了笑,心裡忍不住小小的腹誹了一句,不知此人和岳丈相比,
如何?怕是五十步笑百步啊。
呂布親手殺死丁原,親手殺死董卓,張飛那句「三姓家奴」也早已傳遍天下,人盡皆知,這可都是呂布身上實打實的污點啊。
呂布被困下邳,陳宮曾建議呂布分兵駐守,互為特角,但呂布猶豫不決,最後並沒有採納!
陳宮私下感嘆:「布性無決斷,輕狡反覆,唯利是視。及其得志,不能自持,素無恩義,不可與共大事。」這可是有史可查的證據。
看看,連呂布身邊的陳宮,都評價他:「輕狡反覆,素無恩義!」
劉賢也只是隨便笑笑,畢竟睡了人家女兒,不好揭岳丈老底。
劉賢之所以當初力勸呂布救駕,就是因為呂布的名聲太臭了,而通過救駕這一件事,足以掩蓋呂布身上所有的不足,正所謂「一俊遮百丑」。
現在沒有人再敢指責呂布反覆無常,連張飛都好久沒罵他「三姓家奴」了。
因為呂布現在是救駕的英雄,是匡扶漢室的擎天玉柱!
「君侯,就算鞠義身上有一大堆的毛病,也沒有關係,成大事,不拘小節,
曹操都能唯才是舉,不計品性過往,我們要安定天下,更要有容人之量。就拿臧霸來說,自歸順後,不是表現的很好嗎?」
老是揪著別人的毛病,盯著別人的過去,那可不行,做人要打開格局。
「現在是亂世,如果事事都講道理,講規矩,我們將會寸步難行,只要能為我們所用,哪怕只是暫時的,這都是好事。這鞠義險些被袁紹殺掉,我救了他,
就算他桀驁不馴,至少也會銘記我們對他的恩情,何況,退一步,他今後想立足,想在亂世建功立業,恐怕也只有我們能夠給他提供機會了。」
呂布沉默了一會,確實,劉賢的話讓他無法反駁。
「其實很多事情,君侯不妨看的簡單一點,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像鞠義、臧霸這樣品性不良的人,別人能給他們的,我們能給,
別人不能給的,我們也能給,如此一來,我們還擔心他們會背叛我們嗎?就像藏霸,他現在可以名正言順的坐領徐州,他只要不犯蠢,是決然不會和我們反目的。」
過了一會,呂布又說,「若是等到天下安定,像臧霸這樣的,恐怕就不適合治理地方了。」
劉賢笑了,「那是後話,第一步,救出天子,我們已經做到了;第二步,平定天下,在此期間,我們要懂得借勢借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呂布望向遠處的茫茫青山,不由得有些神往,「你和陛下都還年輕,定能看到平定天下的那一天,不知我能否等到那一天。
。」
劉賢用力點頭,語氣非常肯定的給予鼓勵,「岳丈切莫灰心,一定能!」
呂布和劉備兩人的前半生,人生軌跡極其相似,都是兜兜轉轉,四處輾轉,
最終一事無成。
但是遇到劉賢后,呂布便有了人生目標,救出天子後,接下來的自標也便更加明確,更加強烈。
那就是匡扶漢室,平定天下!
兩人在城外的軍營轉了一圈,開始往回走,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臨淄城頭,最近又新掛起了一面大旗,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呂」字,隨風飄揚,獵獵作響,呂布抬頭望去,不由得豪情陡升。
當今天下,誰也不敢再輕視他,不敢再公然低毀他。
這青州雖然名義上的主人是袁譚,但實際上,呂布已經可以掌控這裡的一切。
在劉賢的勸說下,呂布對袁譚還算比較客氣,不至於讓他覺得被喧賓奪主,
鳩占鵲巢。
劉賢回到城中,梳洗過後,先給壽春寫了一封家信,然後,又把黑娃叫到身邊,考教了他一番。
黑娃今年十三歲,還算比較機靈,他是當年刺殺孫策的其中一位死士的遺孤,劉賢對他的成長還是非常關注的。
等一切忙完,劉賢便讓人喊來了張飛。
張飛來了後,忍不住問道:「都入夜了,喚我何事?」
「帶你去喝酒,喝上好的陳年佳釀,去不去?」
張飛登時被勾起了饞蟲,「去,當然去了!」
隨後,劉賢便帶著張飛來拜訪袁譚,快到府門前,張飛便嘟了起來,「原來是來找他啊!」
「你殺了袁紹,袁譚現在卻把你當成救命恩人,我看他就是個沒骨氣的鳥貨!」張飛不屑的吐槽。
劉賢故作生氣,瞪了他一眼,「你只管喝酒,別的不必理會,你如果不願意去,就且回去吧。」
張飛連忙搖頭,「別介,你都把俺的饞蟲給勾起來了,俺不回去。你放心,
我保證不該說的絕不亂說。」
劉賢非常認真的說道:「記住你剛剛說過的話,如果你亂說一句,下次我就不帶你了。」
「放心,俺保證!」
張飛提鼻子聞了一下,眼睛頓時一亮,「隔著高牆,俺都已經聞到裡面的酒味了,他家中一定有好酒!」
劉賢笑了笑,帶著張飛朝袁譚的府門走去,門吏見到劉賢后,表現的非常客氣,連忙行禮,「中郎大人,你且稍候,小的這就去稟報。」
門更點頭哈腰說完,急忙飛奔了進去,不多時,袁譚便親自迎了出來。
袁譚見到劉賢,當即二話不說,馬上讓人擺酒設宴。
不多時,袁譚府上已是燈火通明,還響起了絲竹之聲,美酒佳肴,還有歌舞助興,在古代娛樂匱乏的時代,這已經是很不錯的休閒享受了。
劉賢要通過這種方式,拉近關係,讓袁譚放鬆警惕。
袁譚也非常好酒,劉賢把張飛找來,算是對了味。
劉賢入席的時候,轉頭對張飛低聲說道:「翼德,今夜你盡可敞開喝,我還要仰仗你的酒量啊。」
張飛得意的笑了,當即拍了拍胸口,「包在俺身上。」
劉賢看向袁譚,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有的時候,酒桌所發揮的作用不一定比戰場遜色。
如果背著袁譚,只和他身邊的郭圖等人來往,就算袁譚再遲鈍,時間久了,
免不了也會發現端倪,一旦察覺,必然會心生芥蒂,出現不必要的矛盾。
所以,劉賢要堂堂正正,和青州上下都打成一片,這自然也包括袁譚在內。
這樣的話,再和郭圖、辛毗等人私下接觸,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張飛摸了摸下巴上的髯,哈哈一笑:「論喝酒,俺老張還沒怕過誰!」
袁譚設下的酒宴很是隆重,席間頻頻向劉賢敬酒,劉賢喝了幾杯後,便謙虛的說道:「顯思盛情,不過我的酒量比不過你,翼德海量,讓他多陪陪你,定能讓你盡興。」
張飛豪邁一笑,很是得意,他哪裡知道,劉賢把他當成了陪酒的「男公關,這也算是人盡其才,讓張飛得展所長。
劉賢開了口,袁譚趕忙點頭,他把劉賢當成恩主,自然不會讓劉賢喝醉。
在這種時候,張飛就很好的發揮了活躍氣氛的作用,他陪著袁譚你來我往,
兩人好一番痛飲,袁譚一向自恃酒量驚人,今夜碰上張飛,可算是遇到了對手。
等酒宴結束後,袁譚已經不勝酒力趴在桌子上,管家代替他將劉賢和張飛送出府門。
張飛打了幾個酒隔,走到街上,不屑的笑了,「那袁譚的酒量不過如此,就算再喝兩壇,俺也不會喝醉。」
劉賢沖他豎起了大拇指,「翼德果然是海量,今夜算你立了一功。」
「就這?只是喝喝酒,胡亂的吹噓一番,就算立功了?」張飛瞪大眼晴看著劉賢。
劉賢笑著點了點頭,很認真的說道:「匡扶漢室可不僅僅只是打打殺殺!」
張飛撓著頭,自己都感覺難以置信,「以往兄長總是怪我喝酒誤事,一天恨不能叮囑七八回,讓我不要喝酒。」
「那可未必!酒能壞事,但也能成事!以後這樣的酒場還有很多,只要你願意,我還會帶你來。」
張飛不假思索,當即點頭,「願意,當然願意了,啥都不干,只是喝酒吃肉,就能立功,這世上還有比這好的事情嗎?」
就這樣,連日來,劉賢時而和袁譚相聚,時而去拜訪郭圖、辛毗等人,呂布、張遼等人則積極操練,戰後的青州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過來。
相處下來,對張飛的性情熟悉之後,劉賢也愈發喜歡,甚至還送了他一個雅號「千觴將」。
觴是古代上流社會專用的酒器,寓意千杯不醉,還順便突出了軍旅豪放的氣質。
張飛對這個稱號很滿意,在關羽面前,也頗為自得,「二哥,你和大哥常說俺喝酒誤事,可子山卻夸俺是千觴將,俺除了在疆場立功,酒桌上也是高奏凱歌。」
關羽對此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他從來沒想過,張飛喝酒竟然也能發揮作用中興二年七月,南陽城外的官道上塵土飛揚。一隊儀仗緩緩行來,旌旗招展,最前方那面繡著「漢「字的大蠢在風中獵獵作響。
曹操已經提前得到報,此刻正站在城門外,身後文武分列兩側。
他身披絳色錦袍,腰間玉帶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看似平靜的面容下,
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緊盯著漸行漸近的車隊。
「明公,有必要你親自出迎嗎?」
郭嘉在一旁低聲提醒,話未說完便被曹操拾手制止。
「奉孝不必多言,故人重逢,我自當出迎。」
當車隊在城門前停下,陳宮從車中走出時,曹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陳宮比當年消瘦了許多,一襲墨色長袍襯得他面色略微有些疲憊,看來是路途顛簸所致,唯有那雙眼睛依然如炬,透著睿智的光芒。
郭嘉站在一旁,目光久久的落在前面那杆漢家大旗,無奈的嘆了口氣。
豎起天子的旗號,這對曹操這邊,顯然帶來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公台,一別經年,一向可好?」曹操深吸一口氣,緊走幾步,笑著迎了上去。
「征西將軍。」
陳宮拱手行禮,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這聲「征西將軍」,從陳宮的嘴裡發出,讓曹操不由得一愜,但很快,曹操便又恢復了正常,畢竟見慣了大風大浪,曹操的自我調節能力還是很強的。
曹操一把拉住陳宮的手臂,「自充州一別,已有五載了吧?」
實際上曹操攻打徐州的時候,兩人是見過面的,距離從下邳脫困到現在,還不到兩年,可曹操卻故意提到了充州。
當年陳宮在中牟縣離開他,事情就發生在充州,曹操殺了呂伯奢一家,陳宮對他大失所望,才導致憤然離去。
「征西將軍記性甚好,確已五載有餘。」陳宮不卑不亢的點了點頭。
「來人!」曹操轉身吩咐,「速備宴席,我要為公台接風洗塵!」
陳宮卻輕輕搖頭:「謝過征西將軍美意,然天子詔命在身,不敢怠慢。」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紫綾包裹的捲軸,「請曹公設下香案,容我先宣讀詔書。」
曹操點點頭,「公台果然忠心王事,曹某佩服。」
陳宮肅然回道:「公事在身,不敢懈怠!」
曹操趕忙將陳宮迎到城中,並設下香案,陳宮立於案前,待曹操率眾行禮後,這才緩緩展開詔書,當眾宣讀:
「制詔征西將軍曹操:朕聞兄弟閱牆,乃家國之大不幸。今袁尚不顧手足之情,不念朝廷大義,擅起兵戈,攻伐青州,導致生靈塗炭,黎民遭殃。袁譚乃朝廷任命的冀州牧,袁尚此舉,實乃蔑視天威,悖逆朝廷..:」
陳宮的聲音清朗有力,在廳內迴蕩。曹操躬身站立,看似恭敬聆聽,實則心中也在反覆思量。
詔書中將袁尚罵得體無完膚,稱讚袁譚如何忠義,最後則明確要求他出兵協助呂布討伐袁尚。
「望征西將軍響應詔令,速發精兵,協同溫侯,共誅叛逆!」
陳宮宣讀完之後,表情鄭重的看向曹操,「征西將軍接詔!」
郭嘉、程昱等人都紛紛看向曹操,程昱還衝他輕輕搖了搖頭,提醒曹操不要接。
因為接詔,就等於領了旨意。
曹操也有些猶豫,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自去年官渡之戰結束後,曹操才剛剛恢復了一些元氣。
就算要出兵,他也想坐等良機,而不是現在聽從朝廷的一紙詔令,倉促出兵。
「怎麼?莫非征西將軍以為我手中的詔令有假?」見曹操遲遲不接詔,陳宮反問道。
「公台說笑了。」曹操連忙搖頭。
「征西將軍若想和我敘舊,就須得先接了詔令,對了,我此番前來,天子還特意許了你一個恩典,讓我給你帶來了一封曹彰的親筆信。」
天子看似釋放善意,又何嘗不是在提醒曹操,你的兒子在我手裡。
天子大義加上人質,這就等於在曹操的脖子上同時架上了兩把利刃。
曹操又看了陳宮一眼,臉上不免浮出了一絲苦笑,天子還真會使喚人。
「臣曹操,領旨謝恩。」曹操只好恭敬地接過詔書。
隨後,曹操便讓程顯安排酒宴,趁此空檔,曹操笑著問道:「公台,在呂布身邊,可還順心?呂布勇則勇矣,然反覆無常,並非明主。公台大才,屈就在他身邊,實在可惜。」
陳宮糾正道:「溫侯待我甚厚,我們現在都是漢家臣子,一同輔佐天子。」
陳宮是在提醒曹操,淮南一切都很好,而且天子已經親政了。
曹操想要挑撥他和呂布的關係,還是省省吧。
曹操尷尬的笑了笑,陳宮也笑了,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這自然是曹彰寫來的,曹操趕忙拆開。
:孩兒拜問父親母親安好。自許都一別,已逾一年有餘,每每思及父親教誨,未嘗不心生感念。
今將此信呈於父親,一則以報平安,二則望父親寬心,勿以孩兒為念。
兒在壽春,衣食供給一無所缺,每日早晚習武,午後讀書,未嘗懈怠。
當日被困,是兒自請為質,父親不要責怪子文子建。今暫離膝下,不能全父子之情,不能盡兄弟之義,實乃大不孝,幸好劉賢曾答應孩兒,日後會讓孩兒重回父親身邊。
萬望父親珍重,不必憂心牽掛,兒一切安好。
不孝兒,曹彰頓首拜上。
「自請為質。」
曹操久久的看著這四個字,忽然緊了書信,這個從小寧可蹲馬步一個時辰也不肯背半篇《論語》的莽撞小子,竟也學會了寬慰老父。
指尖又撫過「每日早晚習武,午後讀書「這行字時,曹操忽然想起曹彰七歲那年。
那日他抽查諸子功課,曹不對答如流,曹植甚至能背《楚辭》,輪到曹彰時,這孩子紅了臉,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木劍:「父親!我背不出,但我能打贏府中的親兵!「
這個從小就最討厭讀書的兒子,如今僅僅去了淮南幾個月,竟能寫出這樣通順動情的書信。
「劉賢——」
曹操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看向陳宮,「能讓我兒心甘情願的讀書,並且有此長進,劉賢的確有過人之處。」
郭嘉曾提醒過他,劉賢是在提前布局,針對他的下一代,這不由得讓曹操想到了袁尚和袁譚的兄弟反目,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可是,就算明知道劉賢居心不良,又能奈何呢?
難道要讓劉賢把曹彰折磨成一個傻子嗎?
作為父親,曹操又何嘗不希望曹彰以後有出息呢?
陽謀無解!
劉賢的做法,曹操就算明知道他的用意,也無可奈何。
曹彰做了人質,曹操本就覺得對這個兒子心有虧欠,也盼著日後能夠補償他。
這次的酒宴,曹操並沒有讓其他人坐陪,只是單獨和陳宮兩個人。
酒過三巡之後曹操話鋒一轉,說道:「當年兗州之事..:」
陳宮看向曹操,手中的酒盞輕輕的晃了一下,杯中酒液泛起漣漪:「孟德何必再提舊事。「
「我還以你會一直稱呼我征西將軍呢?」曹操笑了,「一晃過去了這麼多年,錯過公台,實乃曹某生平一大憾事。」
既然重新見了面,曹操自然要問個清楚,「公台當日離我而去,可是因呂伯奢一家之事?」
廳內燭火搖曳,在兩人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陳宮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孟德當日所言'寧我負人,毋人負我』,宮至今記憶猶新。「
曹操大笑,殺呂伯奢一家,他並不感到後悔,「公台啊公台,亂世之中,有時不得不心狠,那劉賢不也是果斷狠辣之人嗎?」
「孟德,劉賢和你可不同,他只是行事果斷,絕不會濫殺無辜,而你明明知道殺錯了人,卻還是毅然決然的把呂伯奢全家都殺掉了。」
陳宮直視著他,目光犀利,「你殺的不僅是無辜老弱,那呂伯奢還是你父親的至交故友!」
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陳宮依然免不了還有些激動,
他輕嘆了一聲,又道:「濫殺無辜,終非正道。」
「正道?」
曹操聞言冷笑,「如今天下大亂,群雄並起,誰還顧得上什么正道?這次你帶來的天子詔書說得冠冕堂皇,實則不過是想借我之手對付袁尚罷了。」
陳宮面色一變:「此乃天子詔命,豈容你隨意低毀..?」
「公台何必跟我裝糊塗?」
曹操打斷他,「這詔書背後,少不了劉賢的謀劃吧?先讓我幫著你們對付袁尚,袁尚若滅,下一個是不是就該輪到我了?」
陳宮放下酒杯,正色道:「天子之意,不過是想平息袁氏內亂,還河北百姓一個太平。」
曹操冷笑:「好一個』平息內亂。公台啊,你這張嘴雖然厲害,但是你我相知相交,你知道我,我也了解你。你這人一向生性耿直,最不會騙人,別扯什麼天子詔令,什麼天子大義,我就不相信,這果真是天子本人的主意,怎麼?故友重逢,你就不能對我說句實話嗎?」
讓陳宮承認,是劉賢在算計曹操,這還真讓陳宮感到為難,一時,他的臉色有些尷尬。
廳內氣氛驟然緊張,曹操眯起了眼睛,和陳宮兩人久久的對視著。
過了一會,曹操笑了,「這種伎倆豈能瞞我?不過,我還是決定出兵,誰讓我接了天子詔令呢?」
「孟德,你若是不接,違抗聖命,劉賢一定會做一番文章的。」
曹操冷笑,「劉賢的手段,我自然已經領教過了,天子讓我做征西將軍,想必就是他的主意吧?」
「孟德啊,你要明白,天子現在已經親政了,你不要老是覺得是劉賢在算計你,我反倒覺得,他對你已經非常大度了。就憑你欺凌天子,劉賢若是揪住不放,別說做征西將軍,朝廷早就出兵討伐你了。」
「朝廷沒有對你用兵,天子自從離開許縣後,也未曾公開斥責你,你也不要覺得,淮南和南陽離得遠,朝廷對你鞭長莫及,奈何不了你。別忘了,天子就是大義,只要天子下令,劉表、馬騰這些人,必然會有人響應的。」
曹操愣是被陳宮一番話,弄的沉默了。
「你剛剛說,朝廷滅掉袁尚,下一個就輪到你了,若你幡然醒悟,願意真心擁戴天子,我可以一力擔保,讓天子饒你性命。」
說著,陳宮伸手指向淮南的方向,「怎麼樣?你可願意隨我一同去壽春,當面向天子懺悔?」
曹操嘴角頓時抽搐了幾下,勉強擠出了一絲苦笑。
「我知道你不甘心,去年你雖然敗給了袁紹,但依舊還占據著關中、司隸、
南陽等地,但醜話說在前面—..」
沒等陳宮把話說完,曹操冷笑,「若非呂布身邊有劉賢助他,他焉能是我之對手。」
「不錯,溫侯的確不是你的對手,但劉賢之才,遠勝於我,你決不是他的對手。」
陳宮一針見血,算是說中了曹操心中最真實的想法,群雄逐鹿,他怎麼可能甘心就此認輸呢。
陳宮也只是蜻蜓點水,拿話點了他一下,彼此心知肚明,除非能徹底打敗曹操,否則,他是不會乖乖向朝廷臣服的。
「孟德大概也聽說過,劉賢在巢湖大會上對你的評價。」
曹操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了一抹寒光,但也僅僅一閃而逝,很快他就恢復了。
劉賢說曹操前半生還不錯,對漢室既有功勞,也懷有忠義,這件事早就傳開了,這不就等於說,曹操已經變壞了嗎?
前半生是好人,是忠臣,後半生則就成了所有人的反面教材,背離了初心,
背離了漢室。
最後,曹操站了起來,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啊,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沒變,說話一點情面都不留!」
吳縣!
這一日,吳縣城中風和日麗,張昭的府門前卻忽然熱鬧起來。街巷間人頭攢動,百姓們交頭接耳,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麼。原來,是神醫華佗來了!
華佗步履匆匆,一襲青布長衫,雖然滿頭銀髯,卻依舊身形健碩,腳步走的輕快有力,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小童,背著藥箱。
百姓們簇擁著他,有人低聲驚嘆:「這不是華神醫嗎?他怎麼到這兒來了?
,」
旁邊一個老者授須嘆道:「張公病重多日,如今華神醫親至,看來有救了!」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期盼。
消息很快傳到了吳侯孫權的耳中。孫權正在府中與虞翻等人商議軍務,忽聞侍從來報:「主公,華佗先生去了張昭府上!」
孫權眉頭一皺,心中暗叫不好:「壞了!子布哪裡是真病?不過是託病不出,如今華佗一去,豈不露餡?」
可是這件事,即便是孫權想要阻攔,也很難。
孫權實在想不明白,壓根就沒有派人去請華佗,他怎麼來了?
孫權哪裡知道,這是賈翊的安排,連日來,賈翊四處派人,明察暗訪,遍尋華佗的蹤影,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找到之後,賈翊便把華佗請去了壽春,由天子出面,拜託他來給張昭診治病情。
雖然中間費了不少周折,但天子親自拜託,華佗還是非常重視的。
此時,張昭正獨自坐在內室,手中捧著一卷書,在消磨時間。
他並非真的染病,只是因不願擔任揚州牧一職,故而稱病在家,閉門謝客。
本以為朝廷會改派別人擔任揚州牧,可是卻一直沒有新的變動。
也就是說,就算張昭在家裝病,他也還是揚州牧。
張昭沒有吃藥,也沒有躺在病榻上,只是近日不再出門,他的府里甚至連點草藥都沒有準備,因為完全沒有必要。
忽然,門吏慌張張的跑來報,一見面,便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大人,華神醫來了,他來給你瞧病來了。」
張昭一愣,一時沒聽清楚,忙問道:「你說什麼?誰來了?」
「華佗,華神醫,他專程來給大人治病來了!」門吏提高了聲音,不過,門更見自家主人好端端的站在這裡,一時表情也顯得很尷尬。
這哪裡像是有病的樣子?
張昭聽清楚後,頓時嚇了一跳,華佗竟親自登門,這可如何是好?
張昭手中竹簡「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內來回步,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華佗醫術通神,若讓他進來診脈,必定能看出破綻!可若拒絕診治,豈不是更惹人生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