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城門打開了
第173章 城門打開了
中興元年,深冬!
這個冬天最鬱悶,最憤怒,最狼狐的人是誰?非袁家長子袁譚莫屬!
浩浩蕩蕩帶著五萬大軍殺到了鄴城,想跟袁尚算帳,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結果非但沒有攻破鄴城,還遭到了文丑和張部的夾擊,一戰下來,傷亡近半,還有不少將士直接轉投了袁尚,拋棄舊主,換了新主!
天寒地凍,袁譚帶著一群殘兵敗將,一路潰逃,張部一直摔到了青州邊上這才收兵。
見到袁譚回來,臨淄城的守兵全都吃了一驚,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他們可都清清楚楚,那是何等的神氣,就好像還沒出征,鄴城就已經被袁譚給踏平了。
可是現在,一個個盔歪甲斜,垂頭嘆氣,袁譚則是冷著臉,一言不發,那眼神好像看誰都是仇人,異常兇狠。
守兵戰戰兢兢地放下吊橋,袁譚一句話也不說,狠狠的舉起馬鞭抽打在馬身上,戰馬長嘶一聲,衝進城中,馬蹄踏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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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百姓驚嚇的紛紛避讓,無人敢直視這位敗軍之將的目光。
路過校場的時候,袁譚勒住了韁繩,稍微停了一下,出征的時候,袁譚親自在這裡點兵。
那時,五萬大軍在這裡列陣,旌旗蔽日,喊聲震天響,可是現在,袁譚卻輸的一敗塗地。
如今校場空空如也,冷冷清清,只有幾面大旗孤零零的在風中飄舞。
袁譚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己府中,對門前迎過來的門丁,他看也沒看,徑直翻身下馬,隨手將馬鞭用力的擲在地上。
一路大步走進正廳,袁譚一把抓起案上的酒壺,狼狠砸在地上。
的一聲,酒壺碎裂,酒水四濺,在青磚上涸出一片深色的痕跡。袁譚又揮臂掃落几案上的竹簡,竹簡散落一地,他卻猶自不解氣,抬腳踩在竹簡上,聽著竹片斷裂的聲音,
心中的戾氣卻半點未消。
「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袁譚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這個時候如果袁尚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拔劍將他殺掉。
自己明明是長子,繼位本該毫無懸念,可是,竟被袁尚給搶了去,袁譚如何甘心?
還有劉氏,哪怕劉氏不是他的生母,袁譚也自問自己對她一向都很敬重,想不到也如此偏心。
「審配、逢紀———你們這些奸小人!日後我也不會輕饒。」
袁譚怒吼著,咆哮著,在屋裡又砸又摔,侍從們全都嚇壞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說。
過了一會,郭圖急匆匆的趕來了,見袁譚臉色陰沉的厲害,便趕忙勸慰,「公子,你不過才輸了一陣,不必憂心泄氣,咱們來日重整兵馬,未嘗沒有翻盤的機會。」
袁譚看了郭圖一眼,表情有些頹喪,「田豐、沮授、張邰、高覽他們都擁護袁尚,他的兵力又遠超於我,想要打敗他,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談何容易,先生可有妙計助我?」
袁譚衝鋒陷陣還行,謀略卻並不擅長。
郭圖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他想到了劉賢在彭城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說不定日後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那時,郭圖並沒有放在心上,此時想來,心中頓感震撼,「難道劉賢早就料定會有如今不利的形勢?」
「公子,我覺得我們不妨和呂布聯手,尋求他們的幫助。」郭圖鼓起勇氣,開口道。
「住口!」
袁譚反應非常激烈,當即一掌拍在了桌上,巨大的力量讓桌面都裂開了。
他咬牙切齒,滿是憤恨的說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焉能與仇人為伍?若果真這麼做了,今後我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間,還有何面目面對我死去的父親。」
郭圖嘆了口氣,「若無外援相助,我們如何能夠對抗袁尚呢?正所謂一山難容二虎,
世人都已經知道大公子和三公子徹底決裂了,年後他必然會向青州用兵的。」
「那也不能向殺父仇人求助。」
這個時候的袁譚,還是很硬氣的。
向呂布和劉賢求援,他實在低不下這個頭。
郭圖卻沒有放棄,再次勸道:「昔日晉文公重耳流亡時,曾屈身向秦國求助,借秦軍之力奪回了屬於他的寶座;越王勾踐困於會稽,也曾向夫差稱臣,日後也報仇雪恨威震於世間。若是我們守不住青州,袁尚定不能相容,還望公子三思,現在可不僅僅只是顏面的問題,這也關乎公子的生死存亡。」
就在袁譚猶豫未決的時候,很快,從郵城就傳來了消息。
袁尚下令徵調糧草,聚攏兵馬,年後要對青州用兵,要徹底解決袁譚這個心腹之患。
袁譚心裡頓時慌了,論兵力,論地盤,論實力,不論是哪一點,他都處於劣勢,而且還是明顯的劣勢,鄴城之戰,他出動了五萬大軍,可袁尚卻輕而易舉的就集結了八萬大軍。
一旦給他足夠的準備時間,輕輕鬆鬆就能抽出十萬大軍。
袁譚愈發不安,反觀袁尚則是意氣風發,磨刀霍霍。
袁尚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才剛剛上位,就展露出了狠辣無情的心性。
袁紹死後,劉氏就急不可耐的除掉了袁紹曾經寵幸過的五個妾室,一個沒留,全部處死,袁尚自然也是出了力的。
打敗袁譚後,袁尚覺得不解恨,馬上下令把那五個妾室的親族,一個不留,全部殺光這件事在鄴城引起了極大的轟動,袁尚卻毫不在意,只要他決定的事情,誰也無法阻止。
田豐和淚授兩人這一日相聚在一起,兩人談到袁尚,都是憂心。
田豐喝了一口茶,嘆了口氣,「袁公在世的時候,可從來沒這樣過,三公子看似文弱,性子想不到竟如此狠決,竟不惜將那幾個女人滅了族。」
沮授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昔日主公在位時,雖好謀無斷,卻也講究仁厚之名,
如今三公子行事,竟比曹操還要狠辣三分。」
田豐不住的搖頭嘆氣,「袁公在世的時候,她們母子表現的都很順從,連我們也沒想到,袁公去世後,他們會變成這樣。」
袁尚和劉氏這對母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模一樣。
沮授無奈的感嘆道:「果然人心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兩人本就不是心甘情願擁護袁尚的,所以對袁尚的做法很不贊同。
但他們卻阻止不了,袁紹好大喜功,注重虛名,至少活著的時候,臉面功夫還是很在意的,但是袁尚卻心狠手辣,眶毗必報。
而許攸這邊,也把袁尚近來的所作所為,寫信派遣心腹送去了壽春。
雖然他遠在郵城,但許攸一想到劉賢的那些整人手段,便不敢心存僥倖。
他必須堅定自己的立場,果斷的站在劉賢這一邊。
自從呂布大軍出現在城外後,孫權已經好幾日沒有去見步練師了,以前隔三差五,時不時的就會去看一看,隨便閒談一番,孫權總是儘量的展示自己的魅力,可是現在,他已經顧不上了。
雖然呂布還沒有進城,但孫權依舊深感憂慮,惶恐不安。
男人總是希望在女人面前展示自己強大自信的一面,而現在,形勢對孫權非常不利,
他的自信已經被打擊的所剩無幾了。
只剩下一座孤城,不管是誰,都只會充滿悲觀的情緒。
而步練師聽說劉賢此時就在城外,心中頓時充滿了期待。
孫權之前在她面前展示的那些東西,文采也好,見識也罷,和劉賢一比,登時就被比了下去。
劉賢按兵不動,李術漸漸坐不住了,心中不免在想,「劉賢是不是在等我行動?」
一連幾日,李術越想越確定,雖然劉賢沒有聯繫他,沒有叮囑他具體該做什麼。
李術還是覺得,劉賢是在等他的行動,要不然,他們為何遲遲不攻城呢?
李術日益迪化,他總感覺劉賢正在盯著他,仿佛一雙無形的眼睛就在他的背後。
從呂布大軍越過夾石,出現在城外的那一刻,李術就已經不看好孫權了。
再加上劉賢過往的那些驚人表現,他連許都都能攻破,這皖城又豈能擋得住他?
李術擔心,如果自己毫無表現,一旦呂布的大軍打進來,劉賢會輕饒了自己嗎?
到了臘月二十九這一天,他終於行動了。
李術畢竟是廬江太守,身邊也有一群為他效力的部下,打開城門他還是有些底氣的。
劉賢之所以沒有攻城,他倒不是在等李術的行動,而是,他完全沉得住氣,他在和孫權比耐心,他壓根也不相信孫權能撐太久。
何必費心費力的攻城呢?天寒地凍的,劉賢也很心疼已方的將土們。
只是沒想到,李術率先不住了。
這一日深夜,城中突然多處燃起大火,李術以此來給城外釋放信號,然後帶人突襲北門。
雖然李術帶的人不少,但江東兵也不是吃素的,城門口剛剛發生激戰,負責鎮守北門的蔣欽就從城牆上快步奔來,加入了戰鬥。
戰鬥迅速升級,李術指揮著手下,不停的催促著,「殺啊,速速打開城門!」
城中一陣大亂,喊殺聲不絕於耳,江東兵持續不停的往北門增援,雙方互不相讓,打的甚是激烈。
開弓沒有回頭箭,李術也親自揮劍加入了戰鬥,一邊廝殺,一邊大聲的喊道:「速速打開城門!」
「攔住他們,守住城門!」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蔣欽萬沒有想到,他們的身邊竟然藏了這麼一隻大老鼠。
「李術你這個叛徒,我要殺了你。」蔣欽咬牙切齒,眼珠子都要紅了,一邊揮刀,
一邊沖向李術。
雙方都在爭分奪秒,時間就是生命,李術很明白這一點,只要打開城門,說不定今後還能飛黃騰達,但如果行動失敗,那麼他的小命恐怕今夜也就到頭了。
北門外呂布迅速帶人趕了過來,城外甲士林立,呂布跨馬持戟,張遼、關羽、張飛等人全都做好了衝鋒的準備,在火把的映照下,一片肅殺的氣氛。
城牆上的江東兵不時的望向城外,心全都提到嗓子眼了,一旦呂布進城,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可想而知。
北門的廝殺,牽動了每一個人的神經。
這麼大的動靜,也把孫權給驚醒了,他急忙不顧一切的朝北門趕來,路上孫權的心都懸了起來,甚至在默默祈禱,「一定要守住!」
今夜的動靜著實不小,又是縱火,又是廝殺,步練師也被驚動了,她急忙把管家找來詢問。
「小姐,外面現在可亂了,聽動靜好像是李太守背叛了孫權。」
「李術?」步練師一,心裡有些質疑,「他竟然會這麼有膽量?」
在步練師的印象中,李術並不是一個很有血性的人,倒是唯利是圖,很有心機。
「福伯,你派人偷偷的去看一看,看看如今形勢如何?」
「小姐,這合適嗎?今夜城中這麼亂,沒人敢隨便出門。」
但步練師的臉上卻少有的露出了堅定的神色,「福伯,不管李術究竟是怎麼想的,至少他想幫呂布破城,去看看吧,說不定我們也能幫上忙。」
福伯點了點頭,「那好吧。」
他馬上派人去打探,時間不長,派出去的人就回來了。
「李術正在帶人在北門激戰,周瑜也在往北門增兵,雙方打的不可開交—」
「福伯,你把府里的護衛都召集起來。」
「小姐?你要做什麼?」
福伯眼神異的看著自家小姐,心裡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們步家今夜也要助溫侯一臂之力。」
「這?小姐,這太危險了,一旦失敗,就會惹火燒身,會給步家帶來滔天大禍。」
福伯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畢竟現在皖城還控制在孫權的手裡。
步練師的態度卻沒有動搖,「步鷺已經輔佐了呂布,現在天子也已經接到了壽春,今後我們步家註定要和呂布站在一起,福伯,步家沒落至今,我雖是一介女流,卻也知道這對我們家族來說是一個機會,我們怎麼甘心坐視孫權占據廬江呢。」
步氏雖然沒落,但在皖城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存在,福伯被步練師一番話給說動了,
咬牙點了點頭,「既然小姐已經決定了,老朽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李術的眼神也愈發炙熱,激戰中,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鼓舞,既然已經出手,他便再無退路。
帶來的人已經傷亡過半,擋在他們面前的人也越來越少,可是蔣欽和周瑜也從背後殺了過來,距離李術越來越近。
李術一邊咬牙往前衝殺,一邊命人抵擋背後的敵人,形勢萬分危急,守在城門口的江東兵雖然人少,但是見來了援兵,士氣大振,爆發了極強的戰意,正在頑強死守。
想打開城門,可沒那麼容易。
城中激戰正酣,城外呂布也漸漸等的有些不耐煩,過了一會,他看向身邊的劉賢,忍不住問道:「李術能成嗎?」
劉賢笑了笑,並沒有回答,雖然他笑的很灑脫,但這種事,本就在兩可之間,誰又能說得准呢。
當然了,劉賢也希望李術能夠成功。
蔣欽揮舞著大刀,拼命的往前劈砍著,激戰多時,渾身已經染滿了鮮血,大家都在拼命,一旦城門被打開,後果根本無法承受。
「殺啊!」
奮力一刀,蔣欽將一個李術的部下劈翻在地,血頓時飛濺而出。
蔣欽甚至都沒有多看地上的戶體一眼,手腕一揮,滴血的大刀便再次高高舉起,繼續往前劈砍著。
周瑜反應也很快,不斷的調兵遣將,援兵持續不斷的湧向北門,雙方互不相讓,你爭我搶,都殺紅了眼,地上血流了一地,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起初,李術信心滿滿,自認為自己帶來了兩千人,打開城門一定是輕而易舉,可他卻高估了他帶來的這些人的戰力,也低估了江東兵的反應。
尤其是周瑜,北門剛剛出現動靜,他馬上就開始往這裡派兵增援,加上蔣欽的頑強阻擊,江東兵的士氣受到了極大的鼓舞。
反觀李術的部下,數量雖多,戰力和士氣卻明顯不足,一旦形勢不利,便愈發的慌亂起來。
蔣欽都殺紅眼了,一路往前猛衝,恨不能馬上就衝到李術的面前,將他活劈了。
沒過多久,周泰、程普也帶人趕了過來,城外的呂布等的愈發焦急,既然城中已經有了行動,自然盼看能早些把城門打開。
可是打鬥聲持續了這麼久,城門卻遲遲還沒有打開。
「狗賊,納命來吧!
蔣欽終於衝到了李術的面前,李術勉強才抵擋了幾個回合,胸前便被劈中了一刀,李術痛叫一聲,後退了幾步,望著宛如殺神一般的蔣欽,李術心中無比的恐懼。
他滿心懊悔,早知道行動難以成功,就不該冒然行事了。
就在蔣欽揮刀要斬殺李術的時候,突然東門出現了一隊人,人數遠不如李術多,但因為守軍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北門,東門的守軍甚至還往北門增援了不少。
東門突襲的不過才幾百人,他們身上也沒有穿戴盔甲,一看就是哪個大戶府里的護衛,但恰恰是這些人,讓東門的守兵措手不及。
北門的戰鬥隨著李術被殺,眼看就要結束,孫權還沒等鬆口氣,噩耗就傳來了,「報,東門遭襲,城門被打開了!」
「什麼?」
孫權整個人登時傻了眼,他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究竟是誰?」孫權近乎咆哮著質問道。
周瑜比他反應要快,不及多問,馬上帶人朝東門趕了過去。
「已經確定了,是步家的人幹的。」報信的慌亂的回道。
「步家?」孫權又驚又氣,又怒又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