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等遠不及也

  第142章 我等遠不及也

  眾人紛紛勸說，你一言我一語，都向劉賢投去期許的目光，一個接著一個，滿是勸說之詞。

  司馬徽這位久負盛名的大儒也開了口，「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也不能過謙，大家難得相聚於此，互相交流切，你就不要一再推辭了。」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徐庶、諸葛亮都把目光看向劉賢。

  小喬站在一旁，身姿婀娜，穿著一襲粉色羅裙，裙擺隨風擺動，愈發襯托的嬌俏迷人此刻她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劉賢，這畢竟是自己的夫婿，她自然也盼著劉賢能在眾人面前大放異彩，不落人後。

  腦海中，剎那間突然閃出了周瑜的影子，那個才華橫溢，氣宇軒昂的身影，不由在想，如果他在這裡的話，一定會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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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把周瑜從小喬的心中徹底抹去，可沒那麼容易。

  劉賢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笑容中透著幾分無奈，看來是躲不過了，要是再推脫，就該引起眾怒了。

  別人會覺得自己在裝，故意不給面兒。

  想到這，劉賢輕嘆了一聲，無奈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就獻醜了。」

  龐統眯著眼睛，心中暗喜，你早就該獻醜了。

  反正龐統並不相信，劉賢會在詩賦方面有多麼驚艷的大才。

  轉身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劉賢開動腦筋，合計著，抄哪一首呢？

  不抄不行啊，憑自己的本事，也做不出來啊。

  片刻後，劉賢的目光落在了掛在岸邊的條幅上，落在了除賊興漢那四個大字之上，久久沒有移開。

  有了！劉賢眼晴一亮，清了清嗓音，朗聲開口道：

  建安四年春，呂溫侯誅殺逆賊袁術，來到淮南，興水利，獎屯田，吸納流民。

  龐統聽到這裡，嘴角輕輕一撇，不愧是呂布的女婿，時刻都不忘稱讚岳父。

  在龐統看來，詩賦的開篇，那可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吸引眼球，儘可能的展現文采。

  可劉賢卻把這麼好的機會，用來大肆稱頌呂布，實在有些不合時宜，這拍馬屁的嫌疑也太明顯了。

  石韜、孟威等人也沒有覺得有多麼驚艷，表現的很平靜，對大喬來說，她倒是心中歡喜不已。

  因為大喬早就心屬劉賢，情人眼裡出西施，哪怕劉賢只是隨口念幾句不搭調的詩詞，

  她也會覺得那是非常好的。

  眾人的表情，並沒有影響到劉賢，他站在那裡，氣定神閒，接著吟誦。

  「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乃舉辦巢湖盛會，匯聚八方英才，縱論興漢大業。」

  稍作停頓後，劉賢的聲調微微上揚，目光看向遠處的湖面，仿佛看到了那繁華興盛的景象。

  「予觀夫淮南美景，在巢湖一帶。銜遠山，吞渺水，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

  聽到這裡，眾人不禁微微點頭，這幾句描繪巢湖壯麗景色的語句，倒是有幾分韻味大喬的眼中也露出了驚喜之色。

  「此則巢湖之大觀也，前人之述備矣。然則北通淮水，南臨長江，商旅不行，橘傾摧；薄暮冥冥，虎嘯猿啼。身臨此境，則有去國懷鄉，憂讒畏譏，滿目蕭然，感極而悲者矣。」

  劉賢的語調又逐漸低沉，語速也放緩了下來，仿佛在訴說一段沉重的往事，眾人的心情也隨之變的沉重起來，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戰亂紛飛的場景。

  由於戰火的肆虐，繁華的商路受阻，商旅們被迫停下奔波的腳步，船隻在岸邊腐朽，

  梳杆斷裂，船槳破碎，暮色降臨，林中的虎嘯猿啼，也在為這破碎的山河而哀鳴。

  徐庶想到了被董卓一把火燒掉的洛陽，滿目瘡，百姓流離失所，繁華瞬間化為烏有，徐庶游離四方，去的地方特別多，感受也最深。

  諸葛亮則想到了自己一家被迫離開了徐州，那刻骨銘心的記憶，至今隱隱作痛。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感傷的氛圍中時，劉賢話鋒一轉，眾人的眼前又變成了另一幅畫卷。

  「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沙鷗翔集，錦鱗游泳；岸芷汀蘭，郁郁青青。而或長煙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躍金，靜影沉璧，漁歌互答，此樂何極！

  身臨此境，則有心曠神怡，寵辱偕忘，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

  這登時讓人眼前一亮，一副生機勃勃，如詩如畫的畫卷出現在眾人眼前。

  眾人的心情豁然開朗，巢湖一下子就活了一樣，簡直是美不勝收，讓人渾然忘我，深深的陶醉其中。

  眾人隨著劉賢，好像坐了一趟過山車一樣，所有人都在他的節奏牽引之下，時而哀愁，時而歡快。

  忽然，劉賢仰天長嘆了一聲，意境再一次變了。

  「嗟夫！予嘗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為，何哉？

  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

  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乎！！微斯人，吾誰與歸？」

  這一刻，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然起來的升華所震撼。

  諸葛亮、徐庶等人都好像被定住了一樣，陷入了沉思，久久沉默。

  劉賢前文所描繪出的，分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境，一個是戰亂衰敗所帶來的感傷，

  一個是太平盛世所引發的歡快，而最後這幾句，則如同一把利劍，直擊人心，發人深思！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諸葛亮喃喃的重複著，不禁望向許都的方向，心中感慨，「如今天下大亂，各方勢力割據，有幾個人心裡還真正牽掛著天子呢？心懷天下蒼生呢？」

  沒有掌聲，全場寂靜無聲，因為劉賢的這篇詩賦，對在場每一個人，都發出了靈魂的拷問。

  而最後一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也讓很多人倍感慚愧，不少人都把頭低下了。

  諸葛亮反覆的思量著這幾句話，仿佛尋覓了許久，突然找到了知己一樣。

  他的眼神漸漸變的堅定起來，在這一瞬間，他找到了自己前行的方向！

  龐德公和司馬徽這兩位文壇大佬，也不禁動容，反覆默念了幾遍，互相對視著，也不知道該如何點評。

  這篇詩賦，不論文采，還是意境，還是深度，都遠超眾人的想像，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聳立在眾人面前，讓人只能仰望！

  小喬看著劉賢，也已經看呆了，別人的詩賦，或許辭藻華麗，或許描繪的圖案絕美無暇，可唯獨劉賢，把這一切和憂國憂民聯繫在一起，讓現場每一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之中。

  什麼才是真正的仁人志士？

  劉賢已經給出了答案，那就是憂國憂民，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究竟為什麼而活？今後究竟該做些什麼？很多人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劉賢沖眾人抱了抱拳，然後，瀟灑轉身，徑直離開了。

  和呂布一樣，裝完逼，就好好的讓別人欣賞一下自己的背影吧。

  徐庶看著漸漸遠去的劉賢，良久之後，感慨道：「子山之才，子山之志，我等遠不及也！」

  徐庶特意強調了「我等」，說的不是「自己不如」，而是「我等遠不及也！」

  在場所有人，都包括在內！

  龐統張了張嘴，終究也無法反駁。

  大家來參加巢湖詩會，有的是抱著遊玩賞景的興致，有的是抱著切交流的心思，可真正心懷天下、憂國憂民的，又有幾人呢？

  諸葛亮也點了點頭，神色莊重的說道：「從此以後，天下無人不識劉子山！」

  石韜也應和道：「為人不識劉子山，既稱名士也枉然！」

  眾人紛紛點頭，就算心裡不服氣，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直到上岸後，小喬依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劉賢，仿佛直到今天才認識劉賢一樣。

  自己一直幻想著，能遇到一位才華橫溢、風流的如意郎君，想不到，竟然早就遇到了，就在自己身邊。

  劉賢卻突然來了一句，「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驕傲的！」

  這突如其來的俏皮話，讓小喬猝不及防，登時被閃了一下，大喬卻噗一聲笑了出來，露出一口雪白的貝齒。

  官渡！

  戰事愈發焦灼，仿佛一座熊熊燃燒的煉獄，這裡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緊張和肅殺。

  郭嘉一路匆匆，來見曹操，一隊親兵手持盾牌高高的舉過頭頂，此時的天空仿佛遭了魔咒，不時的有箭矢射來，發出噗噗的聲音，有的射在盾牌上，有的射在地上，還有的射在了人的身上。

  來到大帳門口，儘管有盾牌遮擋，一名親兵還是手臂被射中了，疼的面容掙獰，發出痛苦的慘叫。

  郭嘉顧不得整理被弄亂的衣服，急忙走進了大帳，曹操居中而坐，武將們都不在，都在外面指揮戰鬥。

  荀攸、毛、杜襲等人都在這裡，眾人臉上都帶著深深的愁容。

  袁紹人多勢眾，攻勢日夜不停，不是箭雨亂射，就是飛石亂轟，對他們這些謀士來說，曹操非常愛惜，沒有特殊情況，都不會讓他們去外面。

  「奉孝，可曾無恙？」曹操見到郭嘉，忙關切的問道。

  郭嘉搖了搖頭，「謝明公關心，我沒事。」

  「那就好，千萬不可大意，子翼昨天就被飛石砸傷了。」

  子翼就是蔣干，眾人面面相，那滋味可不好受啊，幸好是砸偏了，要是飛石砸在腦袋上，人就沒了。

  郭嘉也不禁感嘆，「這袁軍的投石太過密集，晝夜不停，威力著實不可小。」

  雖然曹操這邊也有投石車，但不論數量，還是威力，都要比袁紹遜色。

  「明公，譙縣失守已有數日，昨日傳來消息，曹休再次不敵關羽，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啊。」

  郭嘉不得不佩服曹操的定力，譙縣陷落的消息，自從得知了以後，曹操一直表現的極為克制。

  只怕換了別人，早已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指定第一時間就出兵了。

  曹操眼中透著深邃的洞察，緩緩的說道：「奉孝，關張奇襲譙縣，這明顯是一個陰謀，極有可能出自劉賢的謀劃。」

  郭嘉點了點頭，「我和明公想的一樣，他們突然占據譙縣，就是想讓我們自亂陣腳，

  讓我們不斷的分兵救援，不管是從許都派兵，還是從官渡派兵，我們都會非常的被動。」

  「雖說譙縣只是一座縣城，一來城池非常堅固，二來，他們手裡握有曹家和夏侯家的大量人質，哪怕我們派的人再多，他們也是有恃無恐，而且，我估計，呂布差不多也快出手了。」

  「傳令給曹休，讓他給我守住許都，不要再衝動出兵了。」曹操幾乎咬著牙下了命令「另外，封鎖消息，譙縣失守絕不可對外張揚，以免動搖軍心。」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譙縣終歸還是要奪回來的。」毛忍不住開口道。

  曹操授看鬍鬚，沉吟不語，曹家和夏侯家，是他的根基所在，是他的逆鱗。

  曹操比誰都要看急，只是，不斷的分兵去救，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曹操可沒有那麼傻。

  不能派兵，但又不能置之不理，眾人全都犯了愁。

  郭嘉坐了下來，將白暫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敲擊在面前的桌案上，想了一會，忽然抬起頭來，說道：「明公，既然他們手裡握有人質，而我們的手裡也有人質，你可以寫信給關羽，用劉備的家眷與之交換，劉關張情同手足，世人皆知，關羽定然是不會拒絕的。」

  曹操聽了後，眉頭頓時舒展開來，「此計甚妙！」

  曹操馬上親自給關羽寫了一封信，極力的放低了姿態，語氣非常的平和。

  用人質和關羽交換，郭嘉非常有自信，他相信，關羽是不會拒絕的。

  只要他敢拒絕，就等於沒把劉備放在眼裡！

  郭嘉看了看帳中的其他人，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還有一件事，關於荀令君的傳言，雖然我們都知道，這是劉賢的詭計，但是，明公也不可大意，當慎重處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