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孫悟空VS熾天使

  大澳警署建於1902年，和許多東南亞殖民地建築風格類似，主樓外有著一道紅磚砌成的拱廊。走在其中，還能看到當年用來防禦海島的看守塔和舊大炮。

  陳國忠見葉東升四處打量，問道：「怎麼，葉先生對警署感興趣啊？」

  「好不容易來一次，當然要好好看看嘍。說不定等我下次來，這裡已經變成五星級酒店了。」

  陳國忠微微搖著頭笑道：「葉先生，你可真是幽默~」

  葉東升眼眸微閃，他可不是在說笑。因為犯罪率實在太低，這座大澳警署到96年就會關閉。二十年多後其更是被改成了大澳文物酒店，起住價每晚1380元起。

  他心道閒蝦在這裡幾十年日日享受著1380的環境，真是好福報啊。

  下一刻，葉東升就笑了。陳國忠推開了一扇門，裡面坐著的赫然是閒蝦！

  「蝦叔，借你辦公室一用~」

  見到陳國忠後閒蝦立馬起身，但是看到他身後跟著的葉東升，他臉上又泛出愁色，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閒蝦立馬堆笑：「陳Sir，您隨便用！」

  

  說著他就讓出了自己的辦公桌。

  陳國忠招呼葉東升坐下，看到閒蝦拿了一本書靠在窗口，裝模作樣地翻看著，不由咳嗽了一聲：「蝦叔，我和葉先生要談事情，麻煩你把門窗關一下。」

  「是，長官！」閒蝦關窗又關門，然後走到屋內的花盆前默默地撥弄起來。

  陳國忠嘆氣：「蝦叔，麻煩你也出去！」

  閒蝦終於賴不下去了，磨磨唧唧走回來將書放回到書桌上，然後拍了拍葉東升肩膀，語重心長道：「阿升啊，好好配合陳Sir，該交代的交代清楚，明白了嗎？」

  葉東升呵呵一笑：「我明白的，蝦叔！」

  該交代的交代清楚，潛台詞就是不該交代的一個字別說。

  等門再次關上後，陳國忠看向葉東升，開口就直接揭穿道：「你找閒蝦幫你搞身份。」

  有些事情不查沒問題，想查了根本瞞不住。

  葉東升卻是沒有絲毫驚慌，笑著道：「陳Sir，你覺得我現在需要嗎？我娶了我表妹，直接就能搞定身份。」

  陳國忠微微搖了搖頭：「大嶼山當差不易，其實我並不關心這些。」

  「哦？那陳Sir關心什麼？」

  陳國忠雙手合隆：「劫匪，錢，巧合。」

  葉東升淡淡笑著：「陳Sir，劫匪已經被阿美打死了，錢不是也都找回來了麼？破案不總是經歷偶然和巧合麼？」

  「葉先生不必謙虛，劫匪究竟死在誰手裡，你我都心知肚明。

  1500萬是找回來了，但是朱滔被搶的100萬美元呢？哦對了，我聽說韓琛也送了1000萬到劫匪手裡。這兩筆錢去哪裡了呢？

  為什麼阿海被殺埋在那麼偏僻的地方，沒過幾個小時我們就接到了匿名舉報？

  劫匪在搶劫成功後，都會有一段潛伏期，去處理贓款。但是他們三個人又為什麼在短短几天內連續搶運鈔車，搶朱滔，勒索韓琛？

  這真的是同一伙人做的麼？

  而為什麼你又偏偏在這幾天正好出現在大嶼山？

  如果說運鈔車劫案和面具悍匪是兩伙人，那麼一切問題和巧合都能說得通。」

  陳國忠身體前傾，饒有興趣地看著葉東升：「對嗎，葉先生？」

  然而讓陳國忠失望的是，他並沒有看到葉東升有絲毫吃驚和害怕的表現。

  啪啪啪！

  葉東升笑著鼓掌：「真是精彩的推測！我都忍不住要為你喝彩了。但是……」

  聳了聳肩，葉東升雙手一攤：「陳Sir，你有證據嗎？港島是講法律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和月光、表妹三人親耳聽到阿龍承認他們內訌，親眼看到他殺死任叔，還有那些贓款和罪物的暴露。

  你說法官是相信我們的耳朵和眼睛，相信完整的證據鏈，還是相信陳Sir你空口無憑的猜想？」

  聽到這番話，陳國忠心中已經毫無疑問：「葉先生，我是不是該改口稱呼你為，孫悟空！」

  陳國忠此時有股興奮感，是那種把之前所有的線索和問題串聯起來，撥開了迷霧見真相的滿足和暢快。

  葉東升眸光閃動，感慨道：「嘿，齊天大聖孫悟空啊，我從小就喜歡的英雄啊！因為他是勇敢和正義的化身，他敢打破規則，挑戰不公，掃除妖魔鬼怪。」

  然後他看向陳國忠：「朱滔該不該死？蛇頭阿良該不該死？阿龍該不該死？」

  「所以你殺了他們？」陳國忠進一步逼問。

  葉東升同樣身體前傾和其對視，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sir，我想如果是熾天使的話，也一定會把這些敗類殺掉，你說是嗎？」

  最近幾年，港島殺手界出現了一個名氣極大的神秘殺手熾天使，他獨斷獨行，不收任何報酬，目標全都是大奸大惡之人，目前死在他手上的已經有17人之多。

  房間中陷入一片死寂，空氣都仿佛凝固住了，只剩掛在牆壁上的老式鐘錶滴答滴答的轉動聲。

  陳國忠的瞳孔震顫，心臟緊抽，渾身都不由僵住。因為他這個重案組總督察，就是神秘的殺手熾天使！

  之前不管兩人討論什麼，他的心態都始終處於優勢。他是兵，是他在不斷逼問賊，在探究賊的秘密。不管如何，他都立於不敗之地。

  但是現在，他內心中最大的秘密卻就這麼突然被戳了出來，這讓他如何不驚？

  他盯著咧開嘴露出大白牙的葉東升，這傢伙怎麼可能知道？他怎麼會知道？他如何能知道？！

  不過陳國忠的心理素質終究還是強大，立刻壓住了心中的驚恐，露出一抹微笑，反問道：「你是熾天使嗎？」

  葉東升同樣笑容以對：「人人都有可能是熾天使，人人也都有可能是孫悟空，也許是我，也許就是陳sir你，你說呢？」

  看著葉東升的笑容中流露出的那一絲戲謔，陳國忠心中的那一絲僥倖消滅殆盡，對方不是無意提及，而是完全知道他的身份！

  「你想怎麼樣？」陳國忠屏氣凝神，死死盯著對方。

  葉東升卻是突然收回身形，整個人往座椅上一靠，一副輕鬆姿態，嘿然而笑：「陳Sir，好像是你把我叫來的。不是我想怎麼樣，而是你想怎麼樣？」

  陳國忠先是一怔，然後心中莫名鬆了一下。

  剛才他從優勢地位猛然被拉下來，產生的那股落差感，讓他自覺陷入了危機，進入了防衛狀態。

  但實際上現在雙方都知道對方的底細，同時也都沒有證據。這完全是處於平等對話的位置。

  而現在葉東升的話，相當於在向他示好，示意主動權在你，未來怎麼樣取決於他陳國忠的選擇。

  陳國忠回想了一下對面這傢伙的行徑，消滅朱滔和阿良團伙，殺掉黑警文建仁，綁架黑老大韓琛的老婆Mary，剷除掉運鈔車劫案的劫匪阿龍和任叔，這一樁樁，一件件，貌似都沒有一個無辜者，全都是罪有應得。

  毫無疑問，作為殺手熾天使的陳國忠是有著一套自己的道德標準，並不會死板地遵從於法律。

  沉默了片刻後，陳國忠臉上再次帶上笑容：

  「既然孫悟空和熾天使都在做替天行道的事，那他們不應該是敵人。而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在如今的港島聽到同志這麼親切的詞彙，讓葉東升面上的笑意逐漸綻放，不由肆意地哈哈大笑！

  最後的一道保險，成了！

  PS：熾天使：《殺手之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