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大明日月龍旗的升起
終於下雪了。
當真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雪下了一夜,使得漢城內外都覆蓋上了皚皚白雪,顯得另有一番滋味。
但在清晨時分,不僅雪停了,太陽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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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出的相當明媚,陽光斜斜的穿過紙窗,落在展開的朝鮮國書上。
這本國書也正是昨日時候,朝鮮世子李暊代表朝鮮國王呈交給大明的正式國書。
趙文華的手指輕輕撫過國書上面那方鮮紅的朝鮮國印,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這份國書來得真的是太容易了,都容易得讓趙文華這個在官場沉浮三十年的老油條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這朝鮮是真的慫啊!
「子理,你來看這國書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趙文華雖心中歡喜,面上卻絲毫不顯。並且還露出了一副慎重思考的樣子。
譚綸聽到趙文華的話後,也不由湊近細看。
在認真反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後,這才確定道:「國書沒什麼問題,確是朝鮮國王親筆所書。」
說到這裡,譚綸也不由頓了一下,又和趙文華的擔心一樣,繼續說道:「只是這朝鮮人如此痛快地交出濟州島和釜山港,連討價還價都沒有,實在有些反常。」
趙文華聞言輕哼一聲,又將國書小心捲起,收入錦盒。
接著說道:「管他們反常不反常呢,現在白紙黑字,還加了朝鮮的國印,已經容不得他們反悔了。」
譚綸深以為然的點點,確實是這個道理。
如果朝鮮敢反悔,敢戲耍大明,那麼他們頃刻便要迎來大明的如雷之懲!
放好國書之後,趙文華對著外面的侍衛吩咐道:「來人去請雨公公過來。老夫和譚尚書有要事和他商議。」
外面的侍衛聽到趙文華的話後,立刻應了一聲是,就匆匆的去請雨化田了。
雨化田也是昨晚趁著風雪來到的漢城,所住的地方,距離趙文華和譚綸這邊也並不遠,只需要一刻鐘左右的時間就能過來。
一刻鐘後,雨化田果然就到了。
雨化田一來就笑眯眯的對著趙文華和譚綸恭喜道:「趙部堂,譚部堂這次立下了大功,咱家恭喜呀!」
趙文華呵呵一笑,回道:「同喜同喜,若不是公公在外配合,我和子理也沒那麼容易就完成陛下交託的任務。」
雨化田聽到這話,又哈哈的笑了起來,真的是格外開心。
三人在房間裡寒暄著笑了一會兒後。
趙文華就直奔主題道:「雨公公,朝鮮世子他們答應交還羅龍文隱匿的贓銀,你派人去查探過了嗎?」
雨化田笑道:「昨晚咱家一到這裡就沒休息,馬不停蹄的就去驗查朝鮮方面的提供的信息了,現在這些銀子都藏在漢城三處的倉庫之中,守衛也都是都是鄭彬的人,咱們隨時都可以接收。」
趙文華聞言一喜,又振奮道:「那就辛苦雨公公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還請公公今日便去起運銀兩。子理,你先留在漢城與朝鮮官員周旋,負責後續的事宜,我與公公親自清點髒銀。」
譚綸聽著趙文華的話,也點頭回道:「正當如此。不過還請趙部堂,小心為上。這些朝鮮人的態度過於配合,總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趙文華哈哈大笑道:「有雨公公和東洋水師的兵馬在側,還怕朝鮮人耍什麼花樣不成?給他們個熊心豹子膽,他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亂來。」
趙文華的話一落,也讓譚綸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
接著他們就開始分頭行動了。
譚綸落在本部。
趙文華和雨化田一起出發,帶著東洋水師的兵卒,去找朝鮮的左議政鄭彬。
鄭彬在見到趙文華和雨化田來時,態度也是恭敬至極,也沒有任何的耽誤和遲疑。
立刻就親自引路,帶著趙文華和雨化田等一大一隊人馬,在午後抵達了城郊一處不起眼的院落。
這處院落從外面看,好像也只是一個普通商賈的貨棧,但就是這麼一處小貨棧嗎,里外三進的院落里卻暗藏玄機,隱藏著天大秘密。
「二位天使,欽犯羅龍文的髒銀就藏在此處後院地窖中。」
鄭彬下馬後恭敬的對著趙文華和雨化田說道,那態度比他面對朝鮮國王和朝鮮世子都要恭敬無數倍。
趙文華淡淡了一聲,對著雨化田說道:「公公請。」
雨化田也不忸怩,他一揮手,跟隨著的東洋水師人馬立刻分散開來,把守住各個出入口。
餘下的人則跟隨著他和趙文華,以及帶路的鄭彬進入到了院內。
在穿過兩道暗門,眾人來到一處寬敞的地窖。
在火把照耀下,數十口大木箱整齊排列,每口箱子上都貼著封條。
「請天使驗看。」
鄭彬親自過去打開最近的一口箱子,恭敬的對著趙文華和雨化田說道。
箱蓋在被掀開的瞬間,好似是有銀光閃現。
讓趙文華都不禁感覺有些晃眼了。
但其實真實的銀子哪裡會發光?不過就是一些心理上作用罷了。
趙文華忍不住激動過去,拿起一錠銀子,在火光下仔細查看成色,又用指甲輕輕颳了刮邊緣。
「確實是羅龍文的髒銀。」
趙文華很是那麼回事的點點頭,好像他之前就見過這些銀子一樣。
接著趙文華又問道:「這裡有多少?」
鄭彬躬身的恭敬回道:「回稟天使,三處倉庫共計三百萬兩,全是羅龍文當初偷運來朝鮮的贓銀。下官已命人清點完畢,分文不差。」
一旁的雨化田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辛苦鄭議政了,咱家這就安排人仔細清點。」
鄭彬聽到雨化田的話後,也隨即對著雨化田一拜,「天使請便。」
雨化田當即就不客氣的一揮手,讓負責清點髒銀的專業人員進來了。
在經過一番仔細認真的清點之後,這些銀子也終於被清點完畢了。
趙文華和雨化田接過清點人員遞過來的帳冊,兩人都認真的看了一眼,確定無誤後。
趙文華就笑道:「鄭議政辦事果然周到。像你這樣的人材,朝鮮真的局限了你,倘若你能在大明,說不定也能建立一番不輸於老夫的成就。」
鄭彬深深一揖,連忙拜道:「天使謬讚,下官豈敢和天使相提並論。朝鮮這麼大一點,就已經讓下官疲於應付,倘若生在天朝,下官估計最多就能當個縣令而已。」
趙文華呵呵一笑,「鄭議政謙虛了。」
接著趙文華又道:「這些髒銀運走之後,鄭議政便和雨公公好好交接羅龍文在朝鮮購置和經營的各類產業。老夫就不再操心這裡的事情。」
鄭彬立刻回道:「下官遵命!」
接下來,在這些髒銀都被東洋水師的人馬整理搬走之後,雨化田就開始和鄭彬交接羅龍文在朝鮮的各類產業了。
當然,在交接這些產業的時候,其他的事情也進行著。
就比如釜山港。
數日後的釜山港外,懸掛著大明日月龍旗的東洋水師艦船開始出現在海平面上。
東洋水師副總兵鄧子龍站在旗艦甲板上,望著越來越近的港口輪廓,也忍不住呲牙一笑,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可見此刻的鄧子龍是多麼的開心。
「傳令下去,各艦按預定位置停靠,水手不得擅自登岸。」
快靠岸的時候鄧子龍對身旁的傳令兵說道,聲音沉穩有力,也將剛剛的笑容收了起來,頓時變得莊重嚴肅,很有上國風範!
釜山港的港口碼頭上,譚綸站在最前面,他的後面是早已列隊等候的朝鮮官員。
當大明的戰船緩緩靠岸時,港內其他船隻和閒雜人員,也早已經清理乾淨,只待大明水師的艦船到來。
鄧子龍大步走下舷梯,向譚綸行禮一拜:「末將鄧子龍奉戚大帥之命,率東洋水師十艘戰船前來接收釜山港,請部堂示下!」
譚綸看著鄧子龍滿意的點頭,忍住激動的聲音說道:「鄧總兵來得正是時候。鄭議政,請開始交接儀式吧。」
鄭彬向前一步,對著譚綸一拜,而後就展開一份文書高聲的向在場的朝鮮官民宣讀:「奉朝鮮大王之命,自即日起,釜山港管理權移交大明東洋水師,用作剿倭軍事基地。朝鮮水師及民船等,即日撤出,無大明上國之允准,不得在此駐步逗留,否則皆以刺探軍國機密之罪論處」
宣讀完畢之後,鄭彬便將文書和釜山地區的官印交給了鄧子龍。
與此同時,大明的日月龍旗,也在周圍軍民的注視中冉冉升起。
「鳴炮!」
鄧子龍一聲令下。
十艘大明戰船依次鳴放禮炮,隆隆炮聲響徹港灣,宣告著這座戰略港口正式易主。
儀式結束後,鄧子龍立即著手布防。
「部堂,末將計劃在港口南北兩側各建一座炮台,再派兩艘戰船常駐巡邏,如此可保港口萬無一失。」
譚綸讚許地點頭,「此事你只需按照需要來辦,本堂在回大明之後,便會簽署調撥文書,讓大明兵工為你提供所需的布防火炮等。」
「末將謝部堂。」
鄧子龍激動的抱拳一拜。
接收完了釜山港後,濟州島也開始接收流程。
濟州島上陽光明媚,海面寧靜。
在碧海藍天之下,濟州港也顯得格外寧靜。
趙文華乘戰船抵達時,島上官員早已在碼頭恭候多時。
與釜山港的軍事化交接不同,濟州島的接收更像是一場友好的儀式。
當地官員熱情洋溢地歡迎大明天使,甚至準備了傳統的朝鮮歌舞表演。
「天使大人,濟州島民風淳樸,多年來飽受倭寇侵擾。聽聞天朝水師入駐,百姓無不歡欣鼓舞。」
濟州牧金大洲恭敬的對著趙文華說道。
他是個五十餘歲的儒雅文人,說話時總帶著溫和的笑意。
趙文華環視著濟州島的衙門,確實有些寒酸了。
比大明的一般縣衙都小得多,但地理位置卻還不錯。
趙文華呵呵笑道:「金牧首放心,大明水師駐防後,必保一方平安。島上現有多少守軍?」
「僅有三百老弱兵丁,裝備簡陋。」
金大洲慚愧地回答,「往年在倭寇來時,只能閉城自守,眼睜睜看著沿海村落遭劫。」
趙文華笑道:「以後就不用這麼擔心了,以後這裡有大明天兵來守護,金牧首也可以早些回漢城享受安逸日子。」
金大洲聽著趙文華的話,心裡其實很不是滋味。
雖然說濟州島貧苦,但也是他牧守多年的地方,如今這裡交給大明來管理,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傷感的。
但是,這也是濟州島的福氣。
畢竟靠著朝鮮來管這裡,濟州島的百姓們除了日復一日的過著清苦艱難的日子,也沒有其他希望了。
現在有了大明的接手,以後他們就可以為大明提供服務,到時候大明隨便給他們漏點好處,都比原來的日子強得多。
金大洲對著趙文華深深一拜,「多謝天使。」
接著交接儀式就正式開始了。
金大洲將代表濟州島的官印奉給了趙文華。
趙文華在接過官印後,也沒看上一眼,就遞給了一旁的侍從。
之所以會如此,也是因為大明根本就不會用他們的官印,而是會專門新鑄一印,交給派遣而來的大明官員來用。
至於這顆舊印,就留著砸核桃吧。
完成了濟州島和釜山港的交接之後。
趙文華和譚綸也要歸程回大明了。
在離開前的當晚,兩人在濟州島上一處臨時停駐的院落里溫起來小酒。
「此行可謂是大獲全勝。不僅追回全部贓銀,還順利拿下兩處要地,皇上必定龍顏大悅。」
趙文華舉著酒杯,感慨的對著譚綸笑道。
譚綸也跟著笑道:「是啊,就是這朝鮮配合得太過完美,從國書到銀兩,再到兩處港口的交接,竟無半點阻礙。當真是讓人意料不到,還以為有什麼反轉和蹊蹺。」
趙文華放下酒杯又笑道:「老夫也是這麼覺得。尤其是那個鄭彬,事事想在我們前面,簡直讓人不能理解,比當初嚴閣老和徐閣老孝敬太上皇的時候,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譚綸聽到趙文華提到嚴嵩和徐階,以及嘉靖太上皇的時候,也不由微微一愣,接著也笑了起來。
雖然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好像確實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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