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天佑大明呀！

  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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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春芳，高拱和趙貞吉，胡宗憲，郭朴幾人同時坐在內閣之中各自的位置上。

  李春芳和高拱微微對視了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雖然他倆在內閣之中也有一些明爭暗鬥，但在一些重大的朝議和問題上，兩人還是可以保持一致的。

  畢竟他們的鬥爭，不過也就是為了將自己各自的執政理念，通過內閣得到貫徹而已。

  並不是說非要你死我活，而且兩人在朱載坖麾下，也經歷過了風雨同舟的裕王時代。

  所以說起來兩人也算是相互了解，並不像之前嚴嵩與徐階這樣的關係和狀態。

  李春芳和高拱對視完了之後，他就將目光看向了胡宗憲。

  因為之前胡宗憲是在東南抗倭的，所以在坐的這些人中，自然也是胡宗憲對倭寇了解的最多。

  因此現在遇到了這麼刺激的大事，李春芳肯定也想問問胡宗憲知曉不知曉倭國富銀的事情。

  李春芳看著正在處理自己分管政務的胡宗憲，和煦的開口笑道：「汝貞，這兩天京師在傳的消息你可聽說了？」

  胡宗憲李春芳的聲音，也不由放下手中的筆，抬起來頭。

  在他做出這些動作的時候，內閣里的所有人，不管是在坐的內閣大學士，還是負責幫他們整理文本的中書舍人們，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落在了胡宗憲的身上。

  顯然此刻的大家，都想知道一些近水樓台的倭國見聞。

  胡宗憲自然也感覺到了眾人的關注，他坐正的身子，對著李春芳微微一拜，「元輔說的可是這兩天傳說倭國富銀的事情？」

  李春芳輕輕點頭，微微笑道：「正是此事。現在京師都在傳說此事，本閣自然也不能免俗。」

  「而且萬一此事是真，那對我大明而言，也將是一件無比重要的大事。」

  「倭寇侵擾我大明上百年的邊患與仇怨，也該是時候結清一下了。」

  李春芳的思路就是這麼的現實，雖然是要搶人家的，但也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且這個理由還是無懈可擊的，是可以讓所有人都不得不認同的理由。

  胡宗憲道：「此事在下也難辨真偽，當時我在東南主持抗倭事宜的時候，也只注重了軍事方面的問題，未曾積極了解過倭國的內部情況。」

  「現在京師傳說的這些消息，聽說是嚴世蕃的從犯羅龍文供認出來的。」

  「現在我們也都沒有見到羅龍文的證詞，一時間我這邊還真難下這個結論。」

  胡宗憲的話剛落，在一旁的郭朴就跟著說道：「汝貞說的是啊，現在我們連羅龍文的證詞都沒見到，怎麼能確定這事就是真的呢？」

  「萬一這就是一個誤傳的消息，朝廷輕信了這種謠言，派遣了大軍不計成本的去征討倭國，到時候沒有這些銀礦，豈不又是一場勞民傷財的遠征？」

  郭朴的話也不無道理。

  畢竟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祀代表的是意識形態，這個還比較簡單一些，畢竟歷朝歷代都在崇敬和發展儒學，保持意識形態方面的統一。

  可是戎就不一樣的。

  戎就是打仗，打仗這種事情不管輸贏，消耗都是無比龐大的，萬一不慎，導致了嚴重的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雖然現在大明的國庫比之從前也富裕了不少，但這種富裕也是有限的。

  銀子雖然不缺了，但是需要銀子購置的糧食，武器，裝備等可不是憑空蹦出來的。

  所以有時候，有銀子也不一定就能準備好足夠的糧食，武器，以及大軍所需裝備。

  畢竟老百姓們再有生產力，他們的土地產量也是有極限的。

  不可能說為了銀子就將最後的口糧都賣給朝廷。

  而且，朝廷也不見得就真會花銀子去購買百姓手中的糧食，以及其他的物資。

  因為按照以往的戰爭經驗，朝廷想要準備大軍，除了國庫要出銀出力之外，大部分的糧食還都是以加稅加賦的方式，直接徵調地方，然後打個白條說以後免稅免賦幾年。

  可是在實在的操作之中，朝廷承諾的免稅免賦，幾乎是不會得到任何的兌現。

  朝廷不跟老百姓直接要，但會跟地方官府直接收的，所以到該免稅免賦的時候，除非是朝廷真的不缺銀子和糧食，地方官又有良心，不會亂七八糟的另起名目徵收。

  那麼這才有可能兌現一些朝廷之前的免稅免賦承諾。

  要不然，平時該收多少還是多少，而且也只會一年比一年的花樣多，絕對不會少。

  因為在這個過程里，有些地方官府在收夠了之前朝廷加征的稅賦之後，他們就會對此產生依賴，會在朝廷不收這些稅賦之後，還繼續收這些稅賦。

  使得老百姓們的日子，只會在這一輪又一輪的稅賦之中不堪重負。

  因此不管是為了天下安定，還是有了其他的私心，由文人主導的中央朝廷，幾乎是不願意擅開任何對外戰爭的。

  所以，郭朴的話，也是一種代表意見。

  李春芳，高拱等人在聽到郭朴的話後，他們也不由默默點頭。

  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而且按照大明現在的發展趨勢，即便是不貪圖倭國所謂的超級銀礦，在未來二三十年內也肯定是積極向上發展的。

  在這樣的大好形勢之下，以他們以往的慣性思維，是真的不願意讓朝廷花費巨資，去冒一個不知道結果的風險。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

  如果真的證實倭國富銀的傳說，那麼這個消息不管是對於內閣而言，還是對於民間而言，都是極大振奮的。

  畢竟在現實的世界裡面，誰都不會嫌錢多的。

  尤其是花錢如流水的朝廷，那更是渴望能有一處穩定且巨大的財源。

  只要有了這樣的財源，以後朝廷想要為國為民辦的大事，都會輕鬆很多。

  不至於有些事在辦與不辦之間，都會遭人忿恨。

  與此同時，在文華殿內的朱載坖也在時刻的關注著朝野上下對於倭國富銀的輿論風向。

  作為大明如今最高的統治者，朱載坖的御案上，自然也收到了很多如郭朴那樣言論的奏疏。

  看到這些奏疏之後，朱載坖肯定不能呵呵一笑置之不理，將其當做是一種短視的看法。

  畢竟在整個時代裡面，也就他一個人「開了天眼」，知道一些未來的信息和趨勢。

  剩下的所有人還都局限在這個時代的思想之中，倘若自己不顧這些人的想法與意見，一意孤行的推行某些國策和對外擴張的戰爭。

  那麼大概率的情況，就是他會受到全國上下近乎八九成以上的反對和抵制。

  畢竟歷朝歷代以來，好兵好戰的君主所造成的災難，那可都是歷歷在目的，並不是說尚武好戰打贏了就是豐功偉績。

  要知道在如今時代的局限裡面，不管是打贏打輸，所花費消耗的資源錢財都是海量不可計數的。

  而且這還沒有算上百姓人命的代價。

  所以，歷代以來，除了漢唐這種早期崇尚武力征服的王朝可以經略西域，開疆拓土之外。

  剩下的朝代除了一開始的一兩代皇帝會為國家生存進行一些大規模的對外戰爭，剩下的幾乎清一色都是防禦戰和對內鎮壓。

  極少會有主動出擊的大規模作戰行動。

  可見，在這種的思想風潮之下，若是朱載坖不能從根本上喚醒朝野上下，以及民間百姓對倭國戰爭的支持之心。

  那麼他一意孤行的後果，只會將現在大好的局面葬送，變成第二個隋煬帝！

  所以現在朱載坖必須得針對想到輿論風向，再加一把火。

  讓朝野上下和民間百姓都相信倭國是有超級銀礦，打了這一仗，絕對是穩賺不虧的。

  否則，這件事情，即便是朱載坖想要強力推行，也得費不少的心思和時間，而且，還不一定會有好的結果。

  「來人，將雨化田叫過來。」

  朱載坖淡淡一聲，在文華殿內響起。

  殿內候著的小太監，在聽到朱載坖的聲音，立刻就對著朱載坖一拜，「奴婢遵命！」

  很快，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雨化田就匆匆的趕來了文華殿內。

  雨化田進殿之後，就直接跪倒在殿內的金磚上了，對著朱載坖大禮參拜：「奴婢雨化田參見皇爺陛下。」

  朱載坖微微抬手，「起來吧。」

  接著朱載坖就吩咐道：「將你審出的羅龍文供詞送給內閣，讓內閣酌情審核一遍，摘錄其中的關鍵信息，交給通政司，並印發新一期的邸報，傳達天下，讓大明百姓都看看羅龍文是如何喪心病狂逃避朝廷制裁，又是如何天理昭昭被朝廷拿下的。」

  「並且你再告訴內閣，讓他們議一議，看看要派誰去朝鮮交涉，將羅龍文隱匿在朝鮮的髒銀及財產，以及賄賂朝鮮官員的髒銀追回。」

  雨化田立刻一拜，「奴婢遵旨，奴婢這就是將羅龍文的供詞送到內閣。」

  朱載坖微微點頭嗯了一聲，「去吧，讓內閣務必在今日就給朕擬出一個章程來。」

  雨化田再拜，從文華殿退下。然後就去了旁邊不遠處的內閣所在的文淵閣。

  這個時候內閣裡面還在議論著倭國的事情，顯然這件事情對於內閣而言，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有結論的。

  雨化田進到內閣裡面，先對內閣里的大學士們一拜：「咱家東洋水師監軍太監雨化田拜見諸位閣老。」

  李春芳，高拱等人見到雨化田進來，也覺得陌生。

  畢竟雨化田也從未在宮裡出現過幾次，而且他又不是司禮監太監，所以在這個時候李春芳等人也不由對雨化田露出了好奇疑惑的神色。

  作為內閣末位的大學士，也是最靠近雨化田的郭朴，在這個時候，也不由起身主動問道：「公公這是有何要事？」

  雨化田很有禮貌的回道：「咱家奉了皇爺的旨意，將欽犯羅龍文的供詞送到內閣來，讓諸位閣老參詳一二，然後將其中一些關鍵的信息摘抄出來，交給通政司印發邸報，以正視聽。」

  李春芳和高拱等人，一聽是朱載坖的旨意，而且還是羅龍文的供詞，一時間所有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他們都起身從各自的位置上起來，然後站到了雨化田的對面，對著雨化田客氣道：「有勞雨公公了。」

  雨化田也客氣的對著李春芳等人回了一禮，繼續說道：「皇爺還說要內閣商議出一個向朝鮮討要羅龍文髒銀和產業的章程，在今日呈到文華殿。」

  李春芳等人又是一拜，對著文華殿的方向拜道：「臣等遵旨。」

  接著雨化田就將他整理的羅龍文供詞交給了李春芳，然後就離開了文淵閣。

  在雨化田走了之後，內閣里的大學士們，也不由聚在了一起，看著李春芳手中的羅龍文供詞。

  他們一人分了幾張供詞交叉著迅速看完。

  在看完這些證詞之後，不管是李春芳，還是高拱，亦或是趙貞吉，胡宗憲，郭朴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都萬萬沒想到羅龍文竟然在朝鮮藏匿了三百萬兩白銀，其中二十五萬兩還是賄賂給了朝鮮的左議政，以及朝鮮世子。

  這麼一大筆銀子，當真是驚駭眾人！

  要知道之前的嚴世蕃案和江南案，牽扯那麼廣，都沒抄出這麼多的現銀。

  而羅龍文一個流亡在的嚴世蕃狗腿子，就有三百萬兩的現銀藏匿在朝鮮，這可是不得了財富呀！

  一時間李春芳，高拱等人也不由面面相覷了起來。

  難道倭國真有超級銀礦？

  要不然羅龍文何德何能，能弄出來這麼多的銀子？

  而且有了這三百萬兩白銀，朝廷甚至可以說幾乎都不用再花額外的銀子，都足夠對倭國用兵開戰的軍費支出了。

  所以在這一刻，李春芳等人眼中也不由綻放出了異樣的光彩。

  好像是已經看到了一座無比閃亮的銀山，在朝著大明漂來，只要他們願意伸手去拽一把，這座銀山就是大明的囊中之物！

  高拱振奮道：「天佑大明呀！真是天佑大明呀！這個羅龍文雖然該死，但也是個大大的福星呀！這三百萬兩的髒銀，必須追回來，朝鮮要是敢推諉窩藏，直接就讓戚繼光就近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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