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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天家父子情的宿命

  朱載坖當然不會給陳氏和景王妃機會,朱載坖大手一揮就對著陳氏說道:「皇后你不是要給朕做些桃花糕嗎?現在的桃花除了山裡的,其他地方的桃花可都落了。」

  陳氏聽到朱載坖的話後,立刻拜道:「臣妾早就做好了,就在那邊的盒子裡放著。」

  朱載坖笑道:「很好,你去拿過來吧,順便去看看兒,讓他不要再那麼用功讀書了,出來玩就是為了放鬆,讓他和著翊鈞,翊鍾頑耍吧。」

  陳氏又拜:「臣妾遵旨。」

  看著陳氏離開之後,朱載坖的目光就留在了景王妃身上,景王妃在這一刻也忍不住激動了起來,「皇上為何要冊封鍾兒?」

  朱載坖端起方才放在小几上的茶杯,微微喝了一口,淡淡的說道:「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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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聽著朱載坖的聲音,神情為之一窒,立刻就低頭委屈道:「臣妾不敢。」

  朱載坖放下杯子,又嘆息一聲,「注意言辭,你不該在朕跟前自稱臣妾。」

  景王妃聽到朱載坖的這句話後,委屈的眼眶發紅,她輕咬著的嘴唇,傷心的回道:「臣臣婦遵旨。」

  朱載坖聽到景王妃終於明白自己的自稱之後,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笑容,他又對著景王妃微笑道:「你不想太得多,該給鍾兒的,朕一樣都不會少。以後你一個人在京照顧鍾兒,若是覺得無聊寂寞,也可以像從前一樣多進宮走走。」

  景王妃立刻道:「可是可是皇后好像不喜歡我。」

  朱載坖微微一笑的搖頭道:「皇后很大度,你只要謹守本份,皇后是不會對你有任何看法的。」

  景王妃看著朱載坖的笑容,心裡雖然還想再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咽了回去,化成了委屈,從發紅的眼眶裡落下了一串如珍珠一樣的眼淚,讓人心生憐惜。

  但可惜朱載坖鐵石心腸,他雖然也喜歡景王妃在他身邊溫柔懂事的樣子,也喜歡景王妃他在身下承歡的迷離。

  可比起大明江山,比起手中至高的權力,這些享受也就顯得不再那麼的讓人動心了。

  而且從朱載坖在裕王府大婚以來這十幾年裡,他身邊也從來沒有缺過容貌姿色身材都出眾的美人。

  雖然這些美人都沒能給朱載坖帶來與景王妃在一起時的刺激心理,但朱載坖也並不痴迷於這種感覺。

  所以,朱載坖對景王妃的心理,就好像是偶然一頓的燒烤小火鍋一樣,時間長了想念,但要是一直吃的話,也受不了。

  朱載坖伸手撫摸著景王妃美麗可憐的臉頰,幫她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好了,不要哭了,若人看到了,還以為是朕把你怎麼樣了?」


  「而且,憑良心講,若不是朕你也不會有鍾兒,也不可能會一直留在京中。」

  「所以,朕希望你能珍惜朕賜予你的一切,而且不是仗著與朕之間的特殊關係,想要索取的更多。」

  「你要明白這個世上,朕給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給的時候,你不能搶!」

  景王妃被朱載坖擦乾臉上的眼淚,也聽著朱載坖這些話,心裡也跟著顫抖著,不再敢有之前那些不切實際的野望了。

  但同時她心裡也害怕朱載坖就此之後,再也不會單獨與她見面。

  所以這一刻景王妃也驚慌顫抖著的問道:「那皇上以後還會寵幸臣妾臣婦嗎?」

  朱載坖笑著順手捏了一下景王妃的臉頰,「你生得如此美麗,身段又是那麼的柔軟,聲音還是那麼的好聽,朕當然不會忘掉你。」

  「待會朕會趁著皇后他們在這也野炊的時候,去寺里小憩一會兒,你若是得空能來,朕也會給你安排個房間。」

  景王妃聽到朱載坖的話後,一下子就懂了朱載坖的意思,臉上的委屈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滋味的期待之感。

  景王妃立刻對著朱載坖又拜道:「臣妾謝皇上。」

  朱載坖笑了一下,「又錯了。」

  景王妃立刻又道:「臣婦謝皇上。」

  朱載坖聽到這聲臣婦之後,臉上的笑容也燦爛起來,「這才對嘛。皇后過來了,你去幫幫她。」

  景王妃又拜了一聲是,然後就起身去幫陳氏,將帶過來的桃花糕從食盒裡面取出來。

  朱載坖也趁著這個時候起身走到了在一旁玩耍的朱翊鈞和朱翊鍾那邊。

  剛剛被陳氏叫過來的朱翊見到朱載坖過來,也立刻對著朱載坖恭敬的行禮參拜,「兒臣朱翊參見父皇。」

  朱載坖看著對他不知何時產生了畏懼的兒子,心裡也是微微一嘆,難道這就是天家父子的宿命嗎?

  朱載坖用和善親切的笑容,伸手扶著朱翊的手臂,「在外面玩的時候,不用這麼拘謹。而且這裡也沒有嚴苛教導你的先生,也不要用他們教你的禮儀叫我父皇,跟原來一樣叫爹就行。」

  朱翊被朱載坖扶著手臂站起之後,又聽著朱載坖話,他又忍不住的緊張回道:「兒臣遵旨。」

  朱載坖看著兒子依然這樣,心中更是忍不住一陣嘆息,難道自己真的和兒子離心了?

  其實朱翊之所以會如此,也不全是所謂的父子離心,而是那些負責教導朱翊的翰林先生,總會在教育朱翊的時候,給朱翊講很多「君為臣綱,父為子綱」的道理。


  而且這些人教育朱翊這些道理的時候,也會一直不停的給朱翊灌輸,他是皇帝嫡長子當為皇太子儲君的意思。

  但是朱載坖在登基之後,就沒有主動提及過一次要立儲的意思,同時也將大臣們建議立儲的奏疏留中不發。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年幼的朱翊自然就受到到外界影響,自然也會多想自己是不是不受父親寵愛了?

  而且這種感覺一旦在心裡滋生出來,哪怕朱載坖想要攤開了和兒子說清楚,也不見得兒子就能理解,就能懂自己的心。

  還有朱載坖在面對朱翊和朱翊鈞的時候,有時候在心理上確實是有些偏向於朱翊鈞的,這一點也是朱載坖不得不承認的問題。

  可是這世上哪會真有父母承認自己偏心的呢?

  所以,朱載坖也在盡力的想著將這一碗水端平,想讓朱翊也能感受到自己並沒有被父親冷落的意思。

  朱載坖道:「兒你還記得小時候嗎?那時候我經常留著你在書房裡玩耍,你那個時候也很小很好玩,什麼都不懂,什麼又好奇,當時還是我抱著你教著你寫的名字。」

  這樣的記憶對於朱載坖而言是深刻,但是對於朱翊而言,他只能憑藉朱載坖的語言去想像那個畫面。

  畢竟當時的他那么小,怎麼可能會記住這些記憶呢?

  所以對於很多人而言,很小時候的記憶大都是靠著父母的描述進而想像出來的畫面,並不是自己真的記憶。

  而且就算是有一些幼時的記憶,可能也是一瞬的畫面,前因和後果都不知道是什麼了。

  因此很多的記憶即便是在腦海里有印象,它也不一定就是真實發生過的,可能就是自己對幼年無知時的想像而已。

  如果真的想要有真實可信的記憶,可能就要等到五六歲之後,才會漸漸的有能夠連續前因後果的記憶出現。

  所以現在朱載坖說起他教朱翊小時候寫字的事情,朱翊哪怕全盡全力的回憶,他也只能通過腦海里的想像去補充這段話的記憶,並不能真的想起這件事。

  朱載坖又看著沉默了的朱翊,他又帶著一抹故意的輕鬆笑容道:「兒平時讀書的時候心用到了即可,平時閒的時候,還是可以多和你的弟弟們一起玩耍的。要不然一個人長大,那該多孤單呀!」

  朱翊又拜道:「兒臣記住了。」

  朱載坖又聽著朱翊的這句話,心裡也明白,自己似乎已經沒有能和兒子敞開心扉交心聊天的機會了。

  有些心理壁壘已經在悄無聲息之間產生了,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所以在這一刻,朱載坖也恍惚的想到了自己穿越之前,與自己父親之間的相處模式。


  朱載坖心裡也知道父親是最疼愛他,最願意不顧一切幫他的人,可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卻在對待某些事物的觀念上漸行漸遠。

  就比如他的老父親拼盡全力的想讓朱載坖找個媳婦結婚生子,過上一段圓滿的人生,不至於老了之後就村里那些可憐的老光棍一樣,家裡除了自己就沒有第二個會說話的活人。

  可當時的朱載坖卻不能接受父親對於他結婚生子的執念,因為朱載坖也明白自己的時代和父親所處的時代不一樣了。

  即便是他用盡全力的去找了一個愛人,想要和人家組成家庭幸福度日,也不見得人家就願意會和自己過那種沒有激情,也沒有驚喜的平淡日子。

  而且結婚的成本又那麼的高,維繫感情關係的成本也是那麼高,根本就不是當時月入幾千塊的朱載坖能夠負擔起來的開銷。

  所以那時候的朱載坖在深刻的經歷過了一次失敗的感情之後,他就已經明白這個世上早已沒有願意同甘共苦的愛人。

  即便還有,朱載坖也不信自己會那麼好運的遇到。

  因此在那之後,當時的朱載坖就已經對婚姻愛情沒有任何的奢望與想像,他只想安安靜靜的搞錢,努力的過好自己的生活,不給別人增加負擔。

  至於婚姻和愛情,那個時候的朱載坖只信一種,那就是他只要好起來,不管是婚姻還是愛情,都會主動的來敲門。

  根本就不用他費盡千辛萬苦的用一顆廉價的真心,和一個月幾千塊的收入去漫無目的的尋找。

  所以,在朱載坖意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的新人生經歷,就已經驗證了他穿越之前的認識。

  現在的他都不用努力,也不用去討好,也會很有很多女人願意死心塌地愛著她想著他。

  而這就是現實,根本就沒得反駁,也不用思考太深。只需要明白自己是誰,自己需要什麼就行了。

  至於什麼愛情之類的感情錯覺,在身份權力和財富面前,簡直可笑至極!

  只有什麼都沒得到過的,也沒經歷過的人,才會異想天開的嚮往遇到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來填補自己內心的空虛與想像!

  像朱載坖這種經歷過低估,又感受過世情現實的人,他不會沉迷於愛情的感覺。

  因此他在對待自己如今的女人時,就只本著平常心去對待。該給她們的關心,朱載坖會給,該給她們的好,朱載坖也會給。

  但要讓朱載坖為了她們其中某一個,像是了中邪發了瘋似的去深愛到不能自拔,甚至都能將自己的生命都看輕。

  這就再也不可能了,因為朱載坖已經不信這一套可笑又可悲的愛情至上的觀念了。


  所以在朱載坖未穿越前的低谷生活里,他是不能如父親的願望,找到一個能夠結婚過日子的人。

  所以那個時候的朱載坖,就在這件事的觀念認知上,與父親漸行漸遠,甚至最後連電話都不願意再打了一個。

  因為當時朱載坖知道這通電話即便是打過去,即便是父子之間說再多的話,也不可能將彼此之間的認知和觀念說服過去。

  所以在這個時候,當自己的兒子朱翊,與自己產生心理隔閡的時候,朱載坖的內心除了鬱悶和苦笑之外,也已經沒有其他的想法了。

  在這一刻,他明白自己與兒子之間,已經有了差異的認知和觀念。

  再加上他的身份原因,以及那些圍繞在他兒子身邊想要從中獲利的人。

  朱載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與自己的兒子有真正交心,真正相互理解的機會了。

  天家父子情的宿命,在這一刻也不會因為朱載坖是一個幸運的穿越者,就會對他網開一面。

  朱載坖暗自嘆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朱翊,「好了,你在這裡陪著他們玩吧,爹去小憩一會兒。」

  朱翊對著朱載坖恭敬一拜,「恭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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