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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太子名位已定

  嘉靖四十五年九月初八,紫禁城與西苑的琉璃瓦上,都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昭示著深秋節氣的不同的。

  拂曉時分,遠處的東方天空,才微微的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紫禁城的太監們此刻也早已經提著燈籠在宮牆間來回穿梭著,為明日的重陽佳節的重要大典在做最後的準備。

  裕王府內。

  早早起來的朱載坖站在自己的小院裡面,剛剛打完一套先天功,正站在原地運氣吐納著,拂曉時分天地間升起的第一縷紫氣。

  「殿下,這是禮部送來的明日大典的流程冊子。」

  孟沖手捧一卷黃綾冊子,輕步走到朱載坖身後,小聲的提醒著,聲音之中還隱藏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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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載坖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只是伸出手。孟沖就立刻會意,恭敬的將這本冊子遞到了他的手中。

  朱載坖接著冊子也是微微一愣,「毛巾,孤要的是毛巾!」

  孟沖尷尬一笑,連忙又將遞到朱載坖手中的冊子接了回來,將一塊毛巾恭敬的遞了過去。

  朱載坖接著毛巾擦了一下臉和手,又隨手將毛巾丟在了一旁的托盤裡。

  孟沖見到朱載坖擦完了手和臉,又忍不住的提醒道:「殿下不看看嗎?」

  朱載坖呵呵道:「有什麼好看的?這些東西早在前一段時間,內閣和禮部都送過好幾版了,裡面到底寫了什麼,孤早就倒背如流了。不用再看了。」

  孟沖嘿嘿的尷尬一笑,「還是殿下利害,奴婢就沒您這個定力。」

  朱載坖又回看了孟沖一眼,「別在這裡傻站著了,去準備早膳吧,然後把兒和鈞兒都叫過來。」

  孟沖連忙一禮,「奴婢這就去。」

  趁著孟衝去準備這些的事情,朱載坖也去正式的洗漱一番,將一身日常所穿的朱紅色常服穿戴好了。

  當朱載坖從自己的庭院去到小餐廳的時候,朱翊和朱翊鈞也早已經到了。

  兩人見到朱載坖到,立刻也恭敬行禮,「孩兒拜見父王。」

  朱載坖微笑的看著他這倆兒子,「誰教你們的?怎麼改口跟爹爹叫父王了?」

  內向的朱翊猶豫了一下,活潑的朱翊鈞立刻說道:「這是母親教我們的,母親說我們都長大了,該按照規矩向爹爹行禮拜見。」

  朱載坖一聽這話,就知道是陳妃教他們的。

  朱載坖呵呵笑道:「這事不用聽你們母親的,以後還叫爹爹,這才顯得親切。」


  朱翊和朱翊鈞聽到朱載坖的話後,也忍不住開心的嗯了一聲,「是,爹爹!」

  朱載坖笑著:「好了好了,都坐下吃飯吧。昨天徐先生都教你們什麼了?你們倆有沒有欺負鍾弟弟?」

  朱載坖說的徐先生正是徐渭,他現在已經被朱載坖收編到了王府裡面,專門教導朱翊和朱翊鈞,以及朱翊鍾幾個小傢伙兒。

  朱翊道:「徐先生在教我們《孫子兵法》。」

  朱翊鈞道:「我們沒有欺負鍾弟弟。」

  朱載坖聽著他倆同時回答的聲音,又忍不住笑了,徐渭可真有意思,居然教他們《孫子兵法》。

  不過這些朱載坖也不在乎,畢竟朱翊和朱翊鈞他們又不用考科舉,也不想寫八股文,所涉獵一些雜學,對他們而言才是最有用的東西。

  朱載坖道:「那你們可要好好學,將來學成了,爹爹就給你們一個鍛鍊實踐的機會,讓他們親自體驗一下軍旅生活。」

  朱翊鈞頓時就激動了,「真的嗎?」

  朱載坖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小腦袋,「怎麼?老子還能騙你不成?你個小兔崽子敢質疑我來了?」

  朱翊鈞被朱載坖打了這一下頓時也老實多了,比起朱翊,他實在是太活躍了。

  所以朱載坖對他的管教也是相當的多。

  當然朱載坖對他的管教也不是那麼的嚴肅嚴格,畢竟再怎麼說,這也是個孩子,管教的太重了,萬一將來有了逆反心理,那可不得了了。

  畢竟,在朱載坖的眼裡,朱翊鈞依然還是他心目之中最看好的兒子。

  雖然這個兒子在原來的歷史之中那麼的擺爛,但不可否認他的聰明程度,還是非常不錯的。

  所以,為了朱翊鈞不長歪,不像歷史上那麼的擺爛,朱載坖對他的管教也是相對輕鬆一些的。

  並不像原來歷史上張居正和李太后那樣嚴格至極的管教,使得他從小心理就不平衡。

  而且,為了朱翊鈞有一個正確的世界觀和價值觀,朱載坖也經常帶他到京郊的鄉下實際感受百姓的生活與艱險,明白這些百姓們的真實需求是哪些。

  否則的話,將來萬一真要他獨當一面的時候,他連這個世界是什麼樣都不知道,就憑著下面人給送來的信息來做判斷,那麼就算是他真的聰明勤奮,也不見得夠從這些看不出忠奸是非的文字信息裡面看到真相。

  畢竟聰明如嘉靖皇帝這般的帝王,他都不能做到這一步,更何況朱翊鈞這些人?

  因此為了後代教育,朱載坖也恢復了太祖時期的某些制度,讓朱翊和朱翊鈞他們有機會深入民間,實際了解百姓的疾苦和需要。


  這樣一來,就算是將來有大臣寫一些不切實際的奏疏來蒙蔽和隱瞞什麼的時候,他們也能有所察覺,不至於輕易就被蒙蔽其中。

  和朱翊,朱翊鈞閒聊著吃完早膳之後,朱載坖就帶著孟沖又去了文華殿。

  現在朱載坖對文華殿這個地方,有時候也會忍不住的深惡痛絕!

  覺得勞資大小也是王爺啊!不在王府享受生活就算了,還要天天起早貪黑的上班,這特麼圖啥啊?

  由此可見,想當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是多麼的不容易!

  畢竟人都是有惰性的,誰不想日子過的瀟灑舒服?

  雖然在文華殿內可以有手握天下權的感覺,可是想要握緊這個權力,就必須失去自由,失去自我。

  否則的話,很多事情都會因為自己的隨心所欲而變成壞事。

  所以,這權力帶來的責任有時候真的很重很重,讓人喘不過氣呀!

  一陣秋風掠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朱載坖的馬車從東華門而入,一路直達文華殿。

  到了文華殿後,朱載坖剛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還沒來記得休息片刻,孟沖就在一邊提醒道:「殿下,高閣老來了。」

  朱載坖哦了一聲,對著孟沖說道:「請進來吧。」

  現在高拱已經回京就任內閣次輔,專門負責海關衙門和直隸上海府的事情,與李春芳之間的工作並無交叉。

  而之所以會這麼安排,其目的也是為避免他倆在內閣里相互頂牛,影響大政。

  畢竟在原來的歷史之中,他倆可都是有前車之鑑的。

  朱載坖現在同時在用他們,肯定是要避免這種情況再次發生在他主導的朝政國事之中。

  高拱進到文華殿內,在見到朱載坖的當面之後,立刻就在殿內行禮參拜:「臣建極殿大學士高拱參見太子殿下千歲!」

  朱載坖虛抬一下,「高先生免禮。」

  就在朱載坖接見高拱的時候,西苑萬壽宮這邊也沒閒著。

  嘉靖皇帝這幾天也很忙,除了忙自己日常的打坐養神的習慣之外,還要日常維持著李時珍的治療。

  而這段時日隨著重陽節的臨近,嘉靖皇帝還得忙朱載坖冊封典禮的事情。

  「帝君,禮部尚書和鴻臚寺卿在外候旨。」

  黃錦小心翼翼的在嘉靖皇帝身邊稟報著。

  嘉靖皇帝睜開眼睛看了黃錦一眼,這段時間他也算是被這件事折騰壞了。

  嘉靖皇帝道:「告訴他們,讓他們按祖制辦就是。朕要靜修,讓他們都退下吧。實在拿不定主意,就去文華殿找三兒,是他當太子,又不是朕當太子,怎麼事事都來問朕?」


  黃錦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才躬身的從嘉靖皇帝的精舍里退了出來。

  待到黃錦離開之後,嘉靖皇帝也不由抬起頭看著虛空,他仿佛又看到了他的父親興獻王,又看到了他當初傾注心血培養的莊敬太子。

  嘉靖皇帝默默道:「父王,兒終於又要立太子了。三兒他與眾不同,比兒更勝幾分,大明交給他,兒很安心。還有壡兒,你看到了嗎,你弟弟現在也要當太子了,你一定要好好保佑他,他是我們的希望!」

  嘉靖皇帝的思緒飄蕩著,想著自己那位從未當過一天皇帝的父親,又想著自己那位傾注心血培養了十數年的太子,一時間也不禁感覺起了歲月蹉跎。

  一轉眼,他從安陸到京師已經過去了四十五年之久了。

  四十五年,四分之三甲子。

  放眼古今,當國能有如此之久的帝王,也是寥寥無幾。

  嘉靖皇帝心中又不禁感慨著,「應不應該將擔子也交給三兒呢?」

  嘉靖皇帝糾結的想著,很快他心裡就有了答案。

  「黃錦!」

  嘉靖帝突然高聲喚道,將黃錦又叫了進來。

  黃錦近乎小跑的到了嘉靖皇帝的跟前,「奴婢在!」

  「去告訴三兒不,告訴太子,明日大典後,朕要在奉先殿見他。」

  黃錦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嘉靖皇帝居然會下一道這麼奇怪的旨意。

  奉先殿那可是宮裡祭祀歷代先帝畫像的祀殿,平時都不開放的。

  嘉靖皇帝怎麼想起要在這裡見朱載坖呢?

  黃錦沒想到明白,他立刻回道:「奴婢這就去傳旨。」

  嘉靖帝看著黃錦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雖然這段時間李時珍一直告訴他情況好轉了很多,但是嘉靖皇帝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麼樣。

  他現在走路只要多走一段就會忍不住大喘氣,可見這身體的底子已經壞掉了。

  現在他的舉行這場冊封大典不僅是對朱載坖的認可,更是對大明江山的交代。

  所以,他必須有所選擇。

  免得到時候,他想說都沒機會了。

  翌日!

  九月初九,重陽佳節。

  天還沒亮,午門外就已經聚集了數百名文武官員。

  他們按照品級排列,身著朝服,手持笏板,靜候宮門開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偶爾能聽到官員們壓低聲音的交談。


  卯時三刻,午門的鐘聲響起,沉重的宮門緩緩打開。

  官員們整理衣冠,依次進入紫禁城。陽光漸漸灑在金水河上,映出一片粼粼波光。

  皇極殿前,儀仗隊已經列隊完畢。錦衣衛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神情肅穆地站在御道兩側。

  殿前的廣場上擺放著各種禮器,編鐘、編磬排列整齊,樂工們手持各種樂器靜候指令。

  朱載坖身著絳紗袍,頭戴翼善冠,在內侍的引導下從東華門進入紫禁城。

  他的步伐穩健,面容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寬大袖袍下的雙手正微微顫抖。

  可見在這種大場面前,即便是見慣了風雲的朱載坖還是會忍不住激動的。

  「裕王殿下到——」

  隨著一聲長喝,廣場上的官員們紛紛轉身行禮。

  這個時候的禮官也在按照朱載坖當前的爵位封號唱喏著。

  朱載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李春芳、高拱、趙貞吉、胡宗憲這些都是他現在倚重的一干大臣。

  內閣首輔李春芳手捧金冊玉寶,深吸了一口氣,忍住心中的激動,緩步上前,對著朱載坖行禮一拜,「殿下,吉時將至,請隨臣入殿候旨。」

  朱載坖點頭:「有勞閣老。」

  就在朱載坖進到皇極殿內候旨的時候,另一道盛大的儀仗也從皇極殿外的廣場出現!

  「皇帝駕到——」

  這是嘉靖皇帝的儀仗!

  所有人在一聲唱喏之後,都跪伏在地。

  嘉靖帝乘坐著龍輦而來,身上穿著久違的朱紅色金絲龍袍,頭上也戴著一頂黑色的翼善冠,整個人顯得既威嚴,又不失喜慶之態,同時他的帝王威儀也是絲毫不減!

  可見今日這身龍袍,也是嘉靖皇帝特意挑選的。

  朱載坖從殿內出來,對著嘉靖皇帝恭敬一拜:「臣朱載坖參見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即在朱載坖之後,百官也如此山呼。

  嘉靖皇帝從龍輦上來,走到朱載坖面前停下。他看著今天的朱載坖,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欣慰笑意:「平身吧。」

  「謝陛下。」

  朱載坖起身而立,站在嘉靖皇帝面前,態度很是端正恭敬。

  嘉靖皇帝抬起頭看了一眼山呼的百官,又揮手一抬,「平身。」

  「謝陛下!」

  百官再拜起身。

  嘉靖皇帝收回目光,又落在朱載坖的身上,「走,隨朕入殿!」


  嘉靖皇帝交上朱載坖一起入殿,這在禮部制定的禮儀流程之中,並無這一節。

  但在此刻也沒有提醒或指出什麼。

  因為在這一刻,皇太子冊封大典的儀式已經開始了。

  這個時候,只要不出原則性的大問題,所有的小意外都是可以忽略掉的。

  畢竟,像這種不經常舉行的大型典禮,有時候就是會出現在這種出其不意的小問題,所以這也算不上是什麼問題了。

  皇極殿內,香燭高燃,禮儀四備。

  嘉靖皇帝走到御座上坐定,朱載坖則站在丹陛之下,有資格入殿的文武百官則按品級入殿,分列兩側,作為見證。

  禮官在這個時候,也高聲宣布:「皇太子冊封大典開始——」

  大典內外的樂官們也立刻奏起了《中和之曲》,莊嚴肅穆的樂聲迴蕩在大殿之中。

  這時候也禮部尚書出班稟告,得到嘉靖皇帝的首肯之後,他才恭敬從香案上請出今日要宣讀的重要冊文: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承祖宗鴻業,統御萬方,夙夜兢兢皇三子載坖,天資仁孝,器宇恢弘,宜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

  朱載坖跪在地上聽著這份冊文,心中也是無限感慨,終於到了這一天!

  禮部尚書繼續念著冊文最後一句: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欽此。」

  待到禮部尚書宣讀完畢之後,站在一旁的李春芳也手捧金冊走到朱載坖面前:「請太子殿下受冊。」

  朱載坖先拜嘉靖皇帝,而又舉雙手受冊,接著又將冊寶交給了一旁的禮官捧著。

  李春芳後,高拱也捧著玉寶出來,「請太子殿下受寶!」

  朱載坖如之前受冊之禮一般受寶。

  待到冊寶齊全之後,朱載坖又對著嘉靖皇帝一拜。

  嘉靖皇帝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緩緩開口道:「太子平身。」

  朱載坖起身站在丹陛之前,抬頭看了一眼嘉靖皇帝。

  此刻,李春芳又出列道:「太子名位已定,百官賀拜太子!」

  殿內所有官員齊刷刷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禮:「臣等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如雷,震得殿樑上的塵埃都微微顫動。朱載坖站在丹陛上,看著下方跪拜的群臣,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儲君之位的分量。這不是榮耀,而是責任;不是權力,而是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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