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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他全都招了

  裕王府內。

  自從到了文華殿監國理政,朱載坖也難得有半日浮閒。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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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暖室手握一冊《永樂大典》消遣時光的朱載坖,聽到外面傳來了朱載圳的聲音。

  朱載坖尋聲看去,手中的那冊《永樂大典》也順勢的放到了身旁的小几上。

  朱載圳進到暖室裡面,也不忘禮儀,對著朱載坖又是一拜:「三哥新年好。」

  朱載坖笑道:「圳弟新年好,快快坐下,三哥剛剛泡了一壺竹葉青,還沒來得及品嘗,你來得正好,和我一起嘗嘗吧?」

  朱載圳靦覥一笑,「謝三哥。」

  朱載坖笑著提起小几旁邊用小爐火燒著的小壺,他熟練的將裡面燒開的開水倒在了小几上的杯子裡面。

  在完成一套行雲流水的茶藝技巧後,朱載坖也終於將一杯沖泡好的竹葉青茶推到了朱載圳跟前。

  朱載圳身子微傾,雙手接住茶杯,又對著朱載坖謝了一遍。

  朱載坖也這個時候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他拿起杯子微微的啄了一口品了品杯中的茶香,又笑著贊道:「還不錯。」

  朱載圳這個時候也微微喝了一口,他也跟著說道:「很香!」

  待到朱載坖和朱載圳兩人喝過茶後,將杯子放回在小几上時,朱載坖又看著朱載圳問道:「翊鍾怎麼了?可安排先生給他開蒙了?」

  朱載坖問起了景王妃的兒子朱翊鍾,這個孩子雖然是景王府世子,但他也是朱載坖的血脈,所以在平時和朱載圳一起閒聊的時候,朱載坖也都會問一下朱翊鍾的情況。

  雖然,這也起不到什麼關心的作用,但也總好過不聞不問。

  朱載圳回道:「我也在為此事發愁,翊鍾很是聰慧懂事,而尋常的先生就會教人死讀書,好先生又難以尋覓。」

  朱載坖笑道:「我給你推薦一個先生吧,你知道胡宗憲身邊的那個幕僚先生徐渭嗎?」

  朱載圳聽到徐渭這個名字,他一下子也想到了此人的所有信息。

  朱載圳也不懷疑徐渭的才能,但是徐渭科舉無名,像這樣的人,他能進到王府擔任世子先生嗎?

  所以,朱載圳也擔憂的說道:「徐渭確實不錯,他在錦衣衛裡面的秘檔我也看過,確實是一個難得一見的人才。但是他只有一個秀才功名,恐怕不太容易進到王府。」

  朱載坖呵呵笑道:「不用進你的王府,我已經將他召到我的府中,現在他就負責教導翊,翊鈞。此人才學淵博,一身所學涉獵極廣,讓他給小孩子講講課,發散一些小故事,還是非常不錯的。就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朱載圳微微一愣,他沒想到朱載坖竟然已經將徐渭弄到了裕王府中,而這麼重要的信息,他的錦衣衛卻沒有查到,這著實是有些尷尬了。

  當然,這也不怪朱載圳管理錦衣衛無方,而是朱載坖的府邸過于敏感,除非有皇帝的旨意默許,否則誰都不敢安插任何內線,在朱載坖的王府里刺探不該刺探的情報。

  朱載圳弱弱一問:「父皇知道嗎?」

  朱載坖說道:「此事我早就稟告過了,沒有問題。況且皇孫教育與一般人家的孩子教育是不一樣的。他們不用走科舉仕途,也不用努力奮鬥表現自己的卓越之能。」

  「所以,在安排皇孫教育的時候,就不該太過墨守成規,以平常的那一套教學方式對待他們。」

  「徐渭此人一生經歷頗多,不管是本身的文學造詣,還是其他方面的才能知識,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讓這樣的一個人給皇孫上上課,長長見識,也是很有益處。將來翊鍾也是要繼承你的爵位,你肯定也不想讓他成為一個像其他就國在外的藩王子弟們一樣,一輩子醉生夢死吧?」

  朱載圳聽著朱載坖的話,也默默的點點頭,他能一直留在京師去不就藩,其實就是朱載坖的安排和默許。

  要不然,他不要說執掌錦衣衛這麼重要的情報衙門,就算是他在京師多待一天,甚至都可能會被朝野上下的大臣噴死。

  所以,朱載圳也明白自己為何會有今日的地位和幸運。

  這些都是朱載坖的恩典。

  朱載圳道:「我是不想讓翊鍾像其他藩王子弟那樣醉生夢死,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可是這又能怎麼辦呢?祖制如此!」

  「我能留在京師也是全賴三哥的庇護,但等到翊鍾長大,他要是不去就藩,這肯定也會引起其他宗室藩王的議論,也會引起天下之人的非議。」

  「所以,我也很惆悵將來的翊鍾是否可以過的開心幸福,是否可以有自己的夢想與抱負。」

  朱載坖看著朱載圳猶如憂慮動情的神態,又聽著他如此糾結難分的話語,也伸手給朱載圳又添了一杯茶。

  朱載坖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將來大明會有兩套藩王繼承法。我打算在開海之後,下一道詔書,凡願意外遷藩國至海外新土的藩王,除了可以依舊享受世爵不降的恩典,也可以建立王府衛隊,執掌海外藩國一切軍政之權,只需定期朝貢即可。」

  「另外一種就是繼續留在本土就藩的宗親藩王,這一類藩王將來會世爵遞減,三代之後朝廷不僅不會再給俸祿和賞賜,其名下的土地田產等,也要按照通行的稅法納稅,否則便是奪爵嚴懲!」

  「所以,以後大明是不會再養閒人了,如果你當真要為翊鍾考慮,那麼你現在就該多想想他學些什麼東西,才能守住世爵傳承。」


  朱載圳不敢置信的看著朱載坖,他萬萬沒想到,朱載坖竟然會有如此打算。

  這要是讓其他的宗室藩王們知道了,豈不是要捅破天?

  朱載圳深吸了一口氣,「翊鈞他們以後也是如此嗎?」

  朱載坖看著朱載圳的眼睛,認真道:「他們也是如此,而且從他們這一代開始,想要得到親王之爵就必須完成相應的考核,否則即便是將他們外放就藩,也不會再給他們親王爵位了。」

  「宗室發展至今,在玉蝶留名者,已有十數萬人,這些的妻妾僕從等加上起來,百萬都有可能。」

  「朝廷現在雖然比以往的時候富裕了些,但真要繼續養活著這些人,而且他們還依然可以在地方上兼併土地,不交賦稅。長此以往下去,大明就算是不亡於反賊作亂,也要亡在他們身上。」

  「所以,為了長久計,宗室改革亦是迫在眉睫的頭等大事。到時候他們同意的話,我也可以允許他們自擇封地,並將他們各自王府積攢的財富帶走。」

  「倘若他們不同意的話,還要一意孤行,妄圖挾持眾人,對抗新政,我也會讓他們知道這麼做的下場是什麼!」

  「古人講: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這些宗親藩王們除了跟我們一樣姓朱之外,說實話有誰能和誰有幾分親戚情誼呢?」

  「如今也正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時候,有些事前人可以拖,前人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們不能不在乎。」

  「否則將來的大明宗室必成朝廷一患,天下百姓一患。所以為了不讓他們繼續為患,我也只能主動出手了。」

  朱載坖的這番話說出之後,整個人的心情也跟著暢快了起來。

  他早就看那幫宗室不順眼了,這幫人除了是朝廷的蛀蟲之外,而且大多數都還是魚肉鄉里,欺男霸女的人渣敗類。

  若不是朝廷顧著顏面和體統,他們的那些爛事要是都被一一的抖露出來,讓天下知曉,大明頃刻之間,都可能會變了天。

  所以,朱載坖必須要強勢的為此事畫上一個句號,讓他們也有些危機感。

  否則就整日的寄生在大明的肌體上,吸食大明的骨髓血肉,他們就是大明的敵人!

  朱載圳震驚的看著朱載坖,他手裡茶都抖了出來,燙到了手都不自知。

  朱載圳道:「三哥此事您當真要如此之做?」

  朱載坖淡淡的看著朱載圳,「我沒有選擇。」

  朱載坖又端起了身前小几上的茶盞,輕輕的喝了一口,仿佛是在用這樣的行動,表達自己的決心!

  朱載圳深吸了一口氣,他又對著朱載坖一拜:「臣弟願為三哥鞍前馬後!」


  朱載坖呵呵笑道:「不用這麼嚴肅,你只需辦好你該辦好的事情就行了。將來如果翊鍾想要去海外建立藩國,我亦會給他選一處天然無敵之地,讓他的藩國世襲傳之不朽!」

  朱載圳激動道:「臣弟替翊鍾多謝三哥恩典!若將來三哥真要行此新政,臣弟願第一個響應,為三哥開拓道路!」

  朱載坖看著朱載圳這麼激動的樣子,也呵呵笑道:「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記得在大明南海之南,有一處春夏異於大明且幅員不輸於大明如今疆域的廣袤之土,那裡不僅物產豐富,而且鮮有人跡。」

  「倘若未來大明的水師艦隊可以縱橫四海,降服天下,那處天選之地就是你景藩封國!到時候,我會徵發百萬移民為你填充藩國。」

  朱載圳在聽到朱載坖的這些話後,整個人也更激動了。

  雖然這話聽著像是畫大餅,像是在開空頭支票。

  但是作為錦衣衛首領的朱載圳,他現在能了解和接觸的秘密情報,也是非常之多的。

  尤其是這些年朱載坖讓他建立的海外錦衣衛情報網,更是將觸腳伸到曾經大明都未親臨過的疆域之外。

  在這些海外情報之中,朱載圳也是長了極大的見識,也知曉了當今世界並非只有大明一家獨大。

  在這個世界的角落上,依然還存在著不輸於大明的勢力,不輸大明武力的異邦強國。

  這些異邦現在都已經開始駕駛著海船在海洋上冒險淘金。

  他們出沒於大洋的任意地方,簡直都要將整個世界都摸索遍了。

  若是大明不能迎頭趕上,不能制止這些在海上到處冒險強奪的異邦強國,繼續的往外拓展勢力。

  那麼將來的大明就極有可能,會被這些異邦強國團團包圍,再也出不了大明本土近海一步。

  所以,為了長久之計,朱載圳也很清楚水師的重要性。

  倘若未來真的可以有一支無敵於世界的超級水師,那麼世界之大,何處不是大明之土呢?

  因此,現在朱載圳也很清楚,現在朱載坖給他畫的這張大餅,絕不僅僅只是一張大餅!

  如果未來一切順利的話,這張大餅就極有可能化為現實,成為不敢想像的恩典。

  朱載圳激動的猛然起身,哪怕杯子的茶水又灑了自己一身,朱載圳也沒有在意。

  他又退後兩步,對著朱載坖深深的大禮一拜:「臣弟謝三哥隆恩!」

  朱載坖呵呵一笑,也從位子上起來,過來扶起了朱載圳。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禮。況且兄弟之間,相互幫襯,也是應有之義,稱不得謝。」


  朱載圳重重的嗯了一聲,此刻他激動的也是熱淚盈眶,紅了眼圈。

  朱載坖又扶著朱載圳坐回了原來的位子,重新給他倒了一杯茶。

  然後問道:「李然怎麼樣了?」

  朱載圳連忙回道:「李然全都招了,他現在只求有人能跟他說說話。」

  朱載坖聞言呵呵一笑,「看來他不是真的威武不屈呀,你看看我還專門交代你,不要對對他用刑,結果就這麼好吃好喝招待著他,就繃不住了。」

  朱載圳也跟著一笑,他也沒想到朱載坖給他出的那個點子會那麼的厲害。

  將人往一個不知日月的僻靜地方一關,一點聲響都不給發出,一句話也不回應,竟然能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而且,在李然之後,朱載圳也將這個法子,試驗在了其他那些嘴硬的欽犯身上,結果這些欽犯們也沒都挨上多少天,就跟瘋了一樣,哭著喊著要交代自己的問題。

  可見寂寞當真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朱載坖笑道:「他招了什麼?」

  朱載圳立刻坐正神情嚴肅的說道:「他招供的事情非常棘手,牽扯之人非常廣泛,其中還有很多地方名流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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