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于勒的蹤跡
第178章 于勒的蹤跡
兜兜轉轉,便是三日過去了。
艾琳娜呆呆地坐在落地鏡前,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一襲幽藍色長裙,與那日于勒送給自己的花顏色近乎一致。
只不過,如今卻已經沒人能欣賞了。
咚咚。
大門忽然被敲響,艾琳娜轉過頭,輕聲道:
「請說。」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小姐,今日的搜索結果出來了,仍然沒有于勒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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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裡考慮到于勒的身份,也特地在屬於多爾親王的溫莎皇家莊園裡進行了搜索,只不過仍是一無所獲。」
聞言,艾琳娜略有些失神。
「小姐?」
「我知道了,多謝。」
門外的管家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離開。
也不知道那傢伙給小姐灌了什麼藥,讓小姐如此掛念。
「等等,您先別走。」門內忽然又響起艾琳娜的聲音。
管家的腳步一頓,回頭喊道:
「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如果明天還是沒有于勒先生的消息,那就走吧。」
聽到這話,管家一下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自家小姐總算懂事了!
「好的,我會提前安排。」
……
「嘖,于勒消失了?」
多爾親王摩挲著手裡的信紙,感到有些訝異。
他瞟了一眼恭敬跪在自己身前的烏瑞爾,道:
「為何之前你的消息里,沒有關於他和威爾斯親王有聯絡的情報?」
烏瑞爾身體一顫,連忙道:
「不是的,小的十分確認,之前他絕對沒有和威爾斯親王搭上聯繫,應當是進了倫敦之後,他們才建立起了聯繫。」
多爾親王哼了一聲,顯然對這解釋不太滿意。
但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道:
「你,帶著這封信,去找瑪蒂爾達。」
「找那位?」烏瑞爾有些愕然。
「讓你去就去!」多爾親王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不是,小的不是不聽您的命令,小的只是好奇,明明您素來與威爾斯親王不對付……」
面對烏瑞爾的疑問,多爾親王只是悠然道:
「反正和我沒關係,讓他查一查又怎麼了?藉此,還能讓威爾斯親王以為我示弱,何樂而不為?」
烏瑞爾瞭然點頭,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殿下所言甚是。」
……
【記錄43:盔甲碎片】
【提取:成功提取出追憶,經過檢驗,古老度適配,可用於儀式】
【……】
將這一頁筆記寫完後,瑪蒂爾達隨手將羽毛筆撂在桌面上,揉了揉眉心。
「真是無趣啊。」
她抬起頭,凝視著燈光照耀下飄揚的飛塵。
一粒,兩粒,三粒……她的嘴中輕聲呢喃著數字。
直到所有飛塵都悉數落地,她才停下了無意義的計數行為。
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娛樂項目之一——看著灰塵飄揚,然後落地。
門扉忽然被開啟,老女僕蒼老的臉探了進來,輕聲道:
「小姐,烏瑞爾來訪。」
「烏瑞爾?」
瑪蒂爾達努力回憶了一下,道:
「多爾那條煩人的狗?」
老女僕搖了搖頭,苦笑道:
「您等下可千萬別當著對方的面這麼說。」
老女僕離開後,過了一段時間,門扉被輕輕推開,隨之走進來的則是烏瑞爾。
只不過,他的表情卻沒了往日常有的狂傲,反而罕見地帶上了些許拘謹。
他手裡捧著一封信,遞到瑪蒂爾達面前。
「瑪蒂爾達小姐,多爾親王命我將這封信交予您。」
烏瑞爾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他這番模樣讓外人看到,定然會感到驚訝。
眼高於頂,被多爾親王器重的烏瑞爾,居然會在一名「階下囚」面前如此謙卑?
「信上說,于勒先生失蹤了,已經好幾天沒有蹤跡。」
瑪蒂爾達挑了挑眉,拆開信封,快速掃過內容,眼神微凝。
她放下信紙,抬頭看向烏瑞爾,語氣冷然:
「我記得,我沒有說過我與于勒的關係。」
被瑪蒂爾達冰冷的眼神一刺,烏瑞爾有些頭皮發麻,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
「您要明白,某些事對於親王殿下來說並不是秘密,只是花費的功夫多不多罷了。」
「呵,罷了。」
瑪蒂爾達搖搖頭,不咸不淡地道:
「我知道了,謝謝,現在你可以走了。」
烏瑞爾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的表現如此冷淡。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低頭行禮,轉身離開。
離開後,烏瑞爾跟避瘟神一樣,快步離開了此地。
他如此懼怕瑪蒂爾達是有原因的。
自從第一次見面時的出言不遜,讓他差點被當場凍成冰雕後,這段記憶就仿佛夢魘一般時刻縈繞在他的心頭。
雖然他懷疑,對方是不是通過什麼手段影響了他的記憶,但有一點他是可以確定的——
瑪蒂爾達,不弱於親王殿下,甚至可能更強。
……
門扉合上的瞬間,房間裡只剩瑪蒂爾達一人。
她低頭凝視手中的信紙,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眉頭微蹙。
透過這張紙上普普通通的文字,她似乎嗅到了某種風雨欲來的氣味。
「于勒……失蹤?」
她喃喃自語,目光變得深邃:
「這可不像他的作風。」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來,不像過去帶著倫敦街頭的濕氣和淡淡的煤煙味,而只有潮濕的水汽。
瑪蒂爾達閉上眼,腦海中勾勒出于勒的面容。
雖然于勒的表面實力看起來一直都一般般,但她從未懷疑過對方的手段。
但如今,對方卻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半點徵兆,甚至整個倫敦權勢最大的兩位親王都出手搜索,仍舊一無所獲。
「浪潮?」她低聲自語,搖了搖頭,「不,祂仍未復活,儀式還沒開始,不可能出手。」
她頓了頓,又想到另一個可能。
「血杯教主?但他現在應該不在倫敦才對……」
瑪蒂爾達揉了揉眉心,目光重新落在信紙上。
莫非,是于勒莽撞地闖入倫敦塔,前去解救蜈蚣,結果自己也被困在了那裡?
但根據她的了解,于勒絕不是這樣的人——更何況,對方既然和威爾斯親王合作,那如此行動沒道理不通知他們。
「距離婚禮落成恐怕沒多久了……看來,只能冒險一下,確定于勒如今的狀態了。」
她閉上眼,身上的生氣逐漸消退,漸漸變得就像一具真正的屍體似的。
門外的老女僕似乎察覺到了裡面的動靜,連忙打開門,擔心地道:
「小姐,這儀式會傷害您……」
話音剛落,她便感覺到無感情的冷漠注視投來,令她忍不住低下頭顱。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她嘆了口氣,退出了房間。
小姐居然執意要動用這個儀式,看來烏瑞爾所帶來的消息,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
過了許久,門內傳來一陣疲憊的聲音:
「麻煩,麻煩您……咳咳,把這封信交到洛倫皇家莊園,最好是能給威爾斯親王過目。」
門被打開一條縫,從中伸出兩隻手,共同將一張信紙托舉而起。
兩隻手一隻枯瘦若干屍,另一隻手卻白皙圓潤,與那一日于勒所見別無二致。
看見自家小姐這副模樣,老女僕忍不住一聲嘆息。
「如果您再這樣下去,恐怕您父親會走在您後面。」
「那又如何?屈辱地活著,不如果決地死去。」瑪蒂爾達平靜道。
老女僕不再多言,只是忠實地接過這封信,轉身離去。
「等等,為了防止他們攔下這封信,讓我施加一下力量。」
瑪蒂爾達將本已抽回的乾屍之手再度伸出,輕輕撫摸了一下信封以及老女僕的手。
在老女僕的眼中,它像是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自己一旦注意力從其上移開,就會忘掉它的存在。
「冬之遺忘,應付普通人應當足夠了……去吧。」
……
威爾斯親王端坐於房間中,翻看著這兩日的卷宗。
作為一名親王,他雖然和多爾親王比起來相對清閒,但總體而言仍然是稱得上忙碌。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頭也不抬,道:
「進來。」
一名下人推門而入,恭敬地低頭:
「殿下,有人自稱是于勒先生朋友的僕人,帶來了關于于勒的消息。」
威爾斯親王手一頓,放下卷宗,目光銳利地看向下人:
「于勒的朋友?帶那人進來。」
下人應了一聲,匆匆退下。
不一會兒,門再次被推開,老女僕在下人的帶領下,緩步走了進來。
一身樸素的黑裙,頭髮花白,臉上帶著歲月的痕跡,卻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度。
她手中握著一封信,微微躬身,向威爾斯親王行禮。
「卑微之人,向親王殿下致禮。」
威爾斯親王打量了一會兒老女僕,開口道:
「你是從溫莎皇家莊園那邊來的。」
房間內的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起來,老女僕抿了抿嘴,儘量讓自己鎮定下來,道:
「您明白的,多爾對于勒先生的朋友做了什麼。」
她俯下身子,將那封信遞上。
「這封信里的內容,是我家小姐通過冬之儀式所探知的,絕對真實可信。」
「冬之儀式?這可不一定。」
威爾斯親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女僕,語氣冷然:
「記憶這種東西,最是不可信。」
老女僕默然不語。
此時,威爾斯親王驚異地發現,老女僕雖然站在自己身前,卻好像不存在一般。
就好像記憶出現了錯亂,這裡本應該是空蕩蕩的才對。
「有些意思……」威爾斯親王的嘴角掛上了笑容,「我們新晉伯爵的朋友,居然有如此實力,不錯,不錯,我們的勝算又大了一分。」
他躺在椅子上,神態比之前莊重了些許,將信封緩緩打開。
當威爾斯親王看見信上的內容過後,眉頭一下緊鎖。
「倫敦塔?不可能!」
他抬起頭,斬釘截鐵地道:
「雖然你家小姐的實力很不錯,但這件事,絕對是無稽之談!」
老女僕不為所動,只是沉聲道:
「我只是傳來小姐的消息,您可以自行定奪。」
威爾斯親王閉了閉眼,半晌才道:
「你走吧。」
……
回到瑪蒂爾達的住處,周圍幾乎沒有人注意到老女僕的離開,僅有幾名警覺的衛隊長感覺有些異常,向她離開的方向疑惑地看了幾眼。
她悄無聲息地回到瑪蒂爾達的房門前,敲門道:
「小姐,您吩咐的事我辦完了。」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後,瑪蒂爾達的聲音才疲憊地響起:
「威爾斯親王怎麼說?」
「他一開始並不相信,但我在展示了您的力量過後,他似乎有幾分動搖了。」
「那就好,」瑪蒂爾達的聲音安心了些許,「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了。」
「等待,與希望……」
……
「怎麼會在倫敦塔呢?不可能啊……」
威爾斯親王在房間內焦急地來回踱步,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他不相信這堪稱可怕的冬之力背後的主人,而是這件事實在過於離奇了。
要知道,倫敦塔那裡雖然「守備鬆懈」,但也只是相對於其他關押重刑犯的監牢來說的。
然而,沒有任何人發現過于勒的半點蹤跡。
而且,就算拋去這一點來說,能潛入倫敦塔還活著,這本身就已經是近乎奇蹟的一件事。
那裡是蒸汽教會為囚犯設計的最堅固的囚籠,也是為闖入者所布下的最可怕的地獄!
更何況,就算克服了這兩個客觀條件,有一點卻是不容否認的——
于勒是個有腦子的正常人,絕不可能做出過去送死這件事!
想到此處,威爾斯親王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他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放棄和于勒的合作。
于勒的確給他創造了極為良好的對抗多爾親王的機會,要知道,關於那位新娘,如今他這邊只有于勒知曉其秘密。
雖然于勒的朋友不少,但他們似乎都沒有于勒了解得深入。
況且,他也無法完全信任其他人——于勒本身有「把柄」在他手上,而且其立場也與多爾親王天然對立,這才令他安心。
猶豫再三,威爾斯親王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來人,將福爾摩斯和魯托斯召來,我有事要問他們。」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