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蠕蟲派
第162章 蠕蟲派
威爾斯親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摧毀多爾?有趣。」
他頓了頓,目光直刺于勒:
「那麼,你打算如何做呢?」
看得出來,威爾斯親王對於這個話題的確是相當感興趣——但他的情緒表現十分克制。
于勒晃了晃手裡的婚禮請柬,面含微笑:
「自然是破壞這場婚禮。」
威爾斯親王面色沒有什麼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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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盛大的婚禮,不可能只由言語而構建,同樣地,僅憑言語也無法摧毀它。」
「我知道你是來尋求合作的,但事實上,干預多爾的婚禮對我而言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起碼在明面上,這是整個倫敦貴族圈的盛事,由於我身份敏感,所以我很難對這場婚禮施加什麼影響。
哪怕我能派人進入其中伺機而動,也難以影響整體的走勢,神秘學的手段也很難起作用,多爾早就防著我這一手。」
他盯著于勒,淡淡地道:
「理論上來說,破壞一場婚禮,最簡單的就是從新婚夫妻身上下手,但我並不了解那位新娘,她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他沒說如何對多爾下手——對方再怎麼也是帝國的親王,幾乎是站在了整個國家的權力頂點,哪是那麼好下手的?
要是能下手,威爾斯親王早動手了。
面對威爾斯親王一長串的質問,于勒只是語氣平靜地回應道:
「那位新娘,是我的朋友。」
威爾斯親王即將送到嘴邊的紅酒杯一頓,眼神鄭重了起來。
他瞟了一眼旁邊的拉姆,語氣隨意:
「先讓你的僕人在門外等候吧——另外,他會泄密嗎?」
拉姆身子一顫,連忙躬下身子道:
「回稟親王殿下,小的知道分寸!」
于勒也適時笑著補充:
「親王殿下放心好了,他可和多爾有著血海深仇,現在妹妹還被多爾的人賣到了一家貴族家裡,生死未卜。」
「哦?」聽聞此言,威爾斯親王挑了挑眉,首次正視起了拉姆。
「賣到哪裡了?我或許能幫上忙。」
聞言,拉姆十分激動,但他還是儘量克制住情緒,低聲道:
「卡文迪許家族。」
「卡文迪許……」威爾斯親王閉了閉眼,「自從多爾得勢過後,卡文迪許家就越來越猖狂,也許是時候敲打一番了……」
他沉吟半晌,道:
「你先出去吧,我單獨和男爵談點事。」
「是,小的這就離開。」
拉姆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他知道,威爾斯親王這麼說的話,如果合作談得攏,那自己妹妹的事是十拿九穩了!
待得拉姆離開後,威爾斯親王轉向于勒,沉聲道:
「這位……我姑且就先稱呼您為男爵先生吧,您那位朋友究竟是什麼存在?」
他的語氣甚至有些緊張。
于勒感覺到威爾斯親王語氣的微妙變化,再想到剛才對方特意支開拉姆的行為,忍不住挑了挑眉。
似乎,威爾斯親王相當重視洛麗塔這位「新娘」的信息。
他沉默了一陣子,卻並沒急著回應,而是反問道:
「您似乎很在意我這位朋友?難道只是因為想藉此破壞婚禮嗎?」
威爾斯親王聞言,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半晌後才徐徐開口:
「您知道嗎?英格蘭皇室之所以能擁有如今的地位,全仰賴於數百年前,我們之中的最強者與司辰『鑄爐』所簽訂的契約。
在得到了鑄爐的庇護後,英格蘭皇室發動了路權戰爭,由此確立了這長達數百年的統治。」
他盯著于勒,淡淡道:
「不過,看起來,您對我所說的並不感到驚訝。」
于勒攤了攤手:
「親王殿下,說點外人不知道的。」
這些東西,他早就在防剿局那邊了解過不止一次了。
威爾斯親王見于勒一副早有耳聞的模樣,神色有些訝異,但還是深吸口氣,道:
「可是,沒有任何事物是永恆的,就連永恆本身亦從無永恆。」
「鑄,變換與毀滅的準則,而這正是這位司辰所掌握的主要領域。
鑄爐不會容許任何停滯不前,祂渴求變化——那麼,當英格蘭逐漸腐朽,卻仍然牢牢占據著統治者的地位時,接下來,鑄所代表的變化,會將誰毀滅呢?
在數百年前的契約中,這一點早已被預見,但所有人都覺得不會落在自己身上——直到我們這一代為止。」
說到此處,他便閉口不言,但所要表達的意思已經相當明確。
鑄爐不會容忍腐朽與停滯,那麼接下來,作為曾經「神選」的英格蘭皇室,便是祂所下一個要清算的對象!
聽到這話,于勒倒是陷入了思索。
他之前也猜想過不少蒸汽教會為何會反抗鑄爐的原因,但若是如此的話,倒是和他猜想的有些像。
「我曾經了解過,蒸汽教會在嘗試製造沒有機魂的機械。」他試探性地道。
威爾斯親王點了點頭,坦然道:
「事實上,這方面有皇室的授意。」
于勒挑了挑眉,道:
「那麼,您此時提起這件事的意思是?」
威爾斯親王的神色逐漸嚴肅起來:
「目前,英格蘭中主要分為了兩派——一派主張改革如今已經腐朽僵化的帝國,讓英格蘭皇室從此退出歷史舞台的中心,以免遭毀滅的厄運。」
「……那另一派呢?」于勒道。
「另一派的主張,則是背棄鑄爐,尋求其他與司辰平級力量的支持。」
話語簡單,卻如平地驚雷炸響。
于勒瞳孔微縮。
雖然之前已經有過猜想,但是真當他從親王級別的人物口中親耳聽聞時,他還是不免感到震驚。
這可不是像他得罪赤杯那樣,單純因為赤杯小心眼——英格蘭此舉,可是背信棄義在先!
鑄爐必然會滿懷滔天的憤怒,勢要將英格蘭砸得粉碎!
他思索了一下,道:
「多爾是背棄鑄爐那一派?」
威爾斯親王笑了起來:
「閣下果然聰明,不用我提醒就猜到了。」
于勒聞言,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淡笑道:
「所以,您認為多爾的婚禮,是為了拉攏我那位朋友背後的力量?」
威爾斯親王輕輕點頭,目光深邃:
「我不知曉您那位朋友的身份,但她似乎與某位司辰有著相當緊密的聯繫。」
于勒眯起眼,語氣平靜:
「那麼,您應該就是不同意背棄鑄爐的那一派了?」
威爾斯親王放下酒杯,語氣鄭重:
「背棄鑄爐,無異於自掘墳墓——司辰之間的博弈,不是我們能輕易插手的。
他們的計劃看似有希望,實則是飲鴆止渴,凡人如何對抗司辰?哪怕只是一點司辰怒火的餘波,也足以將英格蘭撕得粉碎。」
于勒點了點頭,接口道:
「所以,破壞這場婚禮,不僅能阻止多爾,也能讓您在皇室內部占據主動。」
威爾斯親王欣然點頭。
見狀,于勒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瑪蒂爾達之前說,浪潮要在洛麗塔身上復甦了。
這復甦徵兆來得突然,但結合多爾的舉動,以及威爾斯親王的情報,他還是琢磨出了幾分味道。
很有可能雙方達成了協議,英格蘭皇室想辦法提供幫助,讓洛麗塔成功作為浪潮復甦的容器,令浪潮歸來。
而浪潮則作為支持他們的新司辰,在他們背棄鑄爐過後,為他們提供庇護。
「但不樂意見浪潮歸來的司辰可不少啊……他們這真的能成功?」于勒忍不住在心頭暗道,對此感到了深深的懷疑。
念及此處,他忽然看向威爾斯親王,發問道:
「他們已經爭取來了哪些支持?」
威爾斯親王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會兒,道:
「我懷疑,他們已經與赤杯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合作。」
赤杯?于勒有些意外,但卻並未太過驚訝,只是點點頭:
「還有嗎?」
「還有的話……」
威爾斯親王沉吟半晌,道:
「別的我不敢確定,但有一點我能百分百肯定——他們之中,混入了蠕蟲派。」
「蠕蟲派……」從威爾斯親王口中聽到這個名詞,于勒眼神忍不住一凝。
他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蠕蟲卻還是知道的。
而且,他還從瑪蒂爾達那裡知道了,皇室早已在和蠕蟲合作!
「也就是說,他們還在和蠕蟲合作?」
威爾斯親王本來打算解釋一下蠕蟲是什麼,見于勒對此毫無波瀾,也輕輕點頭:
「不錯,蠕蟲派渴望的是純粹的毀滅,將世間一切都回歸到最虛無的虛無,而隱藏在世界表皮之下的蠕蟲,更是令一眾司辰都忌憚的存在。」
「現在,我已經與您透露了如此之多的關鍵消息,每一條流傳到外界,都足以引發英格蘭的震動。」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直視著于勒:
「那麼,本人已經展現出了足夠的合作誠意,那麼也該輪到閣下做出表示了。」
于勒笑了笑,道:
「您想要知道什麼呢?」
「比如,閣下的那位朋友,她究竟與何存在有關。」
要告訴他嗎?
于勒的內心忍不住陷入了掙扎。
威爾斯親王看起來的確是充滿合作的誠意,但洛麗塔的身份又事關重大。
思索許久之後,他最終在心頭輕嘆一聲。
為了救出洛麗塔,只得暫時妥協了。
他的目光迎上威爾斯親王,淡然道:
「疑似一位司辰想要在我的那位朋友身上復甦。」
「司辰要在她身上復甦?!」
話音落下,酒杯哐當倒在桌案上,接著摔落到地面,砰然碎裂。
名貴的紅酒杯炸碎成了一地無用的碎片,但威爾斯親王卻半點關注的心思都沒有,而是癱軟在椅子上,失神地喃喃道:
「怎麼可能……」
于勒有些看不下去,道:
「親王殿下,不必如此失態吧?一位還未復甦的司辰而已。」
威爾斯親王抬起頭,看向于勒,認真地道:
「說實話,閣下是我所見過的第一個,面對司辰毫無尊敬之意,甚至還隱含幾分輕蔑的。」
「您既然在神秘學的道路上也走出了這樣長的距離,也應該明白,司辰在神秘學中所具備的地位是多麼尊崇。」
于勒聞言,淡然一笑,語氣平靜:
「洛麗塔是我朋友,無論她身上發生了什麼,我都要救她。」
威爾斯親王盯著于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似是驚訝,又似是欣賞。
半晌,他緩緩起身,收拾起失態的神情,沉聲道:
「好,既然閣下有如此膽識,那這場合作,我便應允了。」
他伸出手,于勒也隨之伸出手,兩人用力地握了握。
于勒咧開嘴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威爾斯親王微笑道。
「那麼,接下來,我們便來探討一下合作的細則吧……」
……
拉姆在府邸的會客室焦急地等待著。
雖然他確定,只要于勒先生和威爾斯親王達成合作,自己的事肯定就板上釘釘了。
但這一切的前提,也得是先達成合作才行。
萬一談崩了怎麼辦?
一想到自己妹妹可能在卡文迪許家族裡遭受到的折磨,拉姆就幾乎想要發狂。
但殘酷的現實卻又逼迫他不得不隱忍下來。
就在他幾乎要按捺不住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于勒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抹淡笑,而威爾斯親王則緊隨其後。
拉姆連忙迎上,低聲道:
「老爺,談得如何?」
于勒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平靜:
「成了,親王殿下願意合作,你妹妹的事,他也答應處理,三天內應該有結果。」
拉姆眼中閃過狂喜,聲音顫抖,直接跪在地上:
「真的?多謝老爺!多謝親王殿下!」
威爾斯親王呵呵笑著將他扶了起來,道:
「不必如此,舉手之勞而已。」
于勒點了點頭,道:
「親王殿下,既然合作的事已經談完了,藍銀墨也送到了,那我們就先離開了。」
「不急,」威爾斯親王卻擺了擺手,「我可答應了,還要封閣下為伯爵的。」
于勒微微一愣——他自己都忘了這茬。
而且,他不是冒充的麼?
「可我也不是……」
「此言差矣,」威爾斯親王笑著搖搖頭,「只要封了伯爵,那您不就是真的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