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老約翰之死
第150章 老約翰之死
只是幾個呼吸,于勒的身上便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並且,那利爪上似乎還帶著某種可怕的疫病,令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見地開始萎縮、病變。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食屍鬼瑪麗的又一次攻擊過後,于勒擦去嘴角鮮血,眼神微沉。
「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
瑪麗的速度快得可怕,更重要的是,她不發出任何聲音。
這對於習慣了聽聲辨位的他來說,是個極大的劣勢。
加之其身形隱匿在陰影和錯綜複雜的墓園地形之中,這也令他陷入了被動的局面。
忽然,自旁邊的陰影中,再度探出一隻可怖的利爪。
于勒再次迅捷地一閃,但卻慢了一拍,肩上留下了兩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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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令他臉色一白,但他並未就此退縮,而是眼神發狠,直接讓血液牢牢地「抓住」了那隻利爪!
接著,那些血液的邊緣開始變得無比鋒銳,將利爪硬生生撕裂、斬斷!
隨著利爪的斷裂,瑪麗那化作食屍鬼的身影也自陰影之中出現。
她仍然瞪著那對空洞的眼眶,搭配那略有腐爛跡象的臉龐,顯得萬分詭異。
「有用?」見到食屍鬼瑪麗的利爪能夠被自己斬斷,于勒鬆了口氣。
但下一刻,眼前之景就令他眼皮猛跳。
那被斬斷的利爪以驚人的速度重新生長起來,只是一個眨眼,利爪便恢復如初。
接著,再度襲來!
見狀,于勒眯了眯眼,不退反進,隨手抓起旁邊的一根樹枝,主動出擊!
只是剎那間,這根平平無奇的樹枝,便被附上了極度可怕的鋒銳之意。
眼前的食屍鬼瑪麗卻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一副要以傷換傷的架勢。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響起,于勒發出一道悶哼,而食屍鬼瑪麗則只是搖晃了兩下,便站穩了身形。
然而,從受傷情況來看,對方顯然比他嚴重得多。
食屍鬼瑪麗的脖頸被他那一樹枝連帶著肩膀削掉了一半,腦袋懸掛在裸露而出的血肉之上,顯得分外詭異。
而他本人則只是在胸膛又添了一道傷口。
只是,在接下來的交戰中,于勒的心卻逐漸沉到了谷底。
因為哪怕受了這種程度的傷,已經化為食屍鬼的瑪麗卻依然沒有受到半點影響,攻勢仍然如之前一般兇猛。
而且,這傷勢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復原——但他身上的傷,恢復速度卻比對方慢多了。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拖死。
終於,他找到一個機會,藉助散碎的血花,直接將食屍鬼瑪麗的一隻手臂絞得粉碎!
肉塊「啪嗒啪嗒」地散落了一地,對方首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于勒眼神一喜,就在他打算擴大戰果時,異變陡生——
對方竟直接一個後撤,力大無窮的另一隻手直接探入一旁的墳墓之中,從裡面抓出一具屍體,生生地扯下了其上的一隻手臂,接在她自己的身上!
只是瞬間,那粉碎的手臂便又恢復如初,就連利爪也別無二致。
于勒看得呆住了——還能這麼玩?
那打個屁啊!這地方全是屍體,怎麼打?
他首次萌生了退意。
「對了,她無法感知到保持靜默的存在……」
于勒眼神微閃,趁著她恢復的時候,悄然隱匿在陰影之中,同時不再發出半點動靜。
果不其然,食屍鬼瑪麗一下像是丟失了他的視野一般,空洞的雙眼反覆掃視著四周,露出了人性化的疑惑之色。
「很好……」
于勒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往外圍挪著。
然而,就在此刻,熟悉的怒吼聲響起:
「瑪麗,他在那!殺了他!!」
話音落下過後,陷入茫然的瑪麗像是感知到了他的位置,飛也似地沖向他所在的位置。
老約翰……
于勒眼中寒光一閃,意識到自己漏算了什麼。
現在的瑪麗,可以說是被老約翰所驅使的。
也就是說,不解決掉老約翰,這事沒完!
「不殺了你不讓我走麼……」
于勒冷笑一聲,也不管身後的食屍鬼瑪麗,而是直奔向老約翰的位置!
邊跑,還邊舉起手槍瞄準——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不斷有烏鴉呱呱叫著飛起,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老約翰試圖逃跑的身形一滯,大腿上出現了一個可怕的血洞,隨之而來的便是劇烈的慘叫。
令于勒意想不到的是,他身後的瑪麗竟然也發出了悽厲的嘶吼:
「父親!」
聽見這聲音,于勒猛然回頭。
他本來已經確定瑪麗肯定沒有真正能稱為神智的內在,剛才是怎麼回事?
然而,當他回頭時,瑪麗卻已再度化作那野獸一般的模樣,瘋狂地朝他撲來!
……
老約翰跌跌撞撞地逃著,最終,到了一個他自以為安全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裡是墓園的邊緣,有著幾塊石碑封堵外面的視線,他覺得,于勒應該看不見這裡。
「呼……」
他閉上眼,心神與自己的女兒聯通在一起。
女兒復活之後,視力受損,聽力也一向不太好,他得幫著忙才能讓她的行動毫無阻礙……
「咦,那打擾我們父女倆的該死傢伙呢?」老約翰有些鬱悶,皺起眉頭苦苦思索著。
感知了半晌仍未發現,他只好退出聯繫,嘆息了一聲,抬起頭想看看遠方是什麼情況。
剛一抬頭,他便感到額頭迎上了冰冷的槍口。
「老約翰,你真令我失望。」于勒冰冷的視線落在老約翰身上,手裡的扳機往下扣了半寸。
老約翰瑟縮在牆角,死死地盯著于勒:
「為什麼,為什麼要打擾我們父女之間的團聚!」
「為什麼?」
于勒嗤笑了一聲,道:
「就憑你復活的只是個會害人的怪物,你也變成了和她一樣的怪物,這樣足夠了嗎?」
這話像是又觸動了老約翰的什麼逆鱗,他神經質地嘶吼起來:
「不,你憑什麼說我的女兒是怪物!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她,她……」
嘶吼了一半,老約翰突然一個翻身,想要逃離。
而于勒則直接果斷地開槍,沒有給對方機會。
隨著一聲槍響,老約翰的心口處炸開了一個可怕的血洞,散發著焦糊味。
「啊……」
老約翰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眼神逐漸渙散。
于勒走到老約翰身邊,搖頭道:
「何苦呢?」
他本以為老約翰還會頑抗到底,但沒想到的是,老約翰竟然嗚咽了起來。
「我,我都做了些什麼……」
如最後的迴光返照一般,他喃喃著,眼裡滿是惶恐與害怕。
接著,他吃力地抬起頭,像是哀求般地對于勒說道:
「對不起,我騙了你,但我真的沒有想過害人……都是那張該死的殘頁害的……」
于勒眯了眯眼,道:
「殘頁?」
「我給了你一張,但我自己留下了最關鍵的一張……」
于勒默然,半晌,道: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照顧,好……」
老約翰話說到一半,便徹底咽了氣,只留下瞪著的雙眼訴說著其死前的悔恨與不甘。
雖然話沒說完,但于勒知道,老約翰想說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照顧好尚未成人的少年,讓他長大成人罷了。
「到時候送到祭司那邊去吧……」
他很快打定了主意,望向不遠處的瑪麗。
此刻,隨著老約翰的死亡,瑪麗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空洞的眼眶中流下血淚,茫然四顧起來。
「父親?父親?」
聲聲入耳,令人心痛。
于勒見到這一幕,也不免心情沉重。
雖然知道眼前這怪物的本質,但他仍舊會因此而感到難過。
有誰做錯了什麼嗎?也許沒有。
老約翰只是出於對女兒的想念,還被禁忌的知識迷了心智,其女兒瑪麗更是遭了無妄之災。
而于勒殺了老約翰,也只是出於自衛的目的罷了。
硬要說的話,可能唯一錯的,便是扭曲老約翰心智的存在了。
他看了一眼老約翰的屍體,俯下身子開始摸索起來。
很快,他就從中摸出了一張人皮紙。
只不過,這張人皮紙似乎被幾根細線纏繞、封印了起來。
「這就是老約翰所留下的那張守墓人殘頁麼?」
于勒打量著這張人皮紙,將其收起。
此刻,還不是琢磨這玩意兒的時候。
他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瑪麗,深呼吸一口,眼神逐漸森冷。
既然老約翰沒了,那這沒有視力,只能聽聲音的怪物,要解決起來也不算太難了……
……
在沒有老約翰干擾的情況下,于勒很輕鬆地提前布置好了絕殺的陷阱,將食屍鬼瑪麗誘騙到了陷阱之中,輕鬆終結了她扭曲的生命。
只是,她死前仍然在如孩童般,茫然地呼喊著「父親」,這令于勒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呼……」
于勒一邊深呼吸,一邊走向小屋。
小屋的門口,少年正翹首以盼,見于勒到來,頓時興奮了不少,但他沒忘記可能會引來食屍鬼,因此只是極輕聲地道:
「于勒先生,怎麼樣了?」
他顯然注意到了于勒身上的傷,眼中有些擔心。
于勒沉默了一會兒,猶豫要不要和少年坦白實情。
但最終,他還是決定說個清楚——對方有了解真相的權利。
「食屍鬼死了,你的爺爺也死了,被我親手殺的。」
少年張大了嘴,眼中有些茫然。
「您說什麼?」
他像是有些不可置信,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再度重複了一次問題。
于勒疲憊地搖搖頭,道:
「你不用懷疑,就是你所聽到的,你要是想恨,就恨我吧。」
少年跌坐在地上,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于勒默然不語,只是慢慢地往另一扇門的方向走去。
走到門口後,他腳步一頓,道:
「如果你沒有依靠了,那就去找祭司吧,他會收留你的。」
說完,他就打開了門,徑直往外走去。
只不過,還沒走幾步,身後就響起少年帶著哭腔的大喊聲:
「謝謝……」
于勒沒有回頭。
……
本來要去找烏瑞爾的計劃,因為老約翰這一打攪,也泡湯了。
于勒並未往租住處走去,而是去找了祭司。
祭司一見到于勒,便被他身上的傷勢嚇住了。
「您這是怎麼了?」
于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交錯縱橫的傷口,淡淡道:
「被食屍鬼抓了幾下而已。」
瑪麗不愧是目前給他壓迫感最強的食屍鬼,這利爪所造成的傷勢,遲遲無法恢復。
甚至,其上所附著的疫病,也依然存在。
要知道,之前女術士直接從食屍鬼屍體之中提取而出的毒素,在面對他的浪潮之心時,也是瞬間就被淨化。
但瑪麗所遺留而下的疫病,卻遲遲無法消退。
祭司皺著眉頭打量了于勒幾眼,道:
「食屍鬼?墓地里的詛咒濃度不是剛剛減退嗎?還是說——」
于勒點點頭,驗證了祭司的猜想:
「是外界的,而且,造成這東西的,還是我們的熟人。」
「我們的……熟人?」祭司有些詫異,但他很快想到了一個可能。
「老約翰?」
于勒點頭。
在布蘭庫格,兩人都認識的熟人並不多,再結合老約翰之前的異常表現,不難猜出。
見于勒確認真的是老約翰,祭司閉上眼,細細感受起來。
「……竟然是真的,哥倫巴也死了。」
確認了自己耳目的死亡後,祭司嘆了口氣。
「當年,哥倫巴還是約翰找我要的,想要幫助他家裡狩獵改善生活,沒想到如今會變成這樣的局面。」
于勒搖搖頭,也嘆息道:
「未經驗證的知識,會扭曲人的靈魂。」
他細細地與祭司說了事件的經過,而後者對此則始終抱著一副悲傷的神情。
在聽見老約翰女兒臨死前還在喊父親時,祭司垂下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了許多:
「是我無能,祭司的職責本來就是守護布蘭庫格人民,但我卻沒能做到。」
于勒拍了拍祭司的肩膀,道:
「老約翰還留下了一個孫子,您看……」
「放心好吧,我會照顧好他的孩子的。」說這話時,祭司的語氣十分堅決。
「這樣我便放心了。」于勒點頭道。
祭司無奈地嘆了口氣,忽然看向于勒,道:
「說起來,您之前不是問過我,我是如何接收到的預言嗎?」
于勒挑了挑眉:
「之前閒聊的時候,是這麼問過。」
祭司笑了起來:
「請隨我來吧,我帶您見證我是如何接收預言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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