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下毒
第142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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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祭司這虛弱得隨時要斷氣的聲音,于勒就知道,出事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門口,沉聲道:
「發生什麼了?」
然而,預料之中的回答卻並未出現。
借著昏暗的燭光,于勒第一次看清了祭司面具之下的長相——
一個普普通通的,疲憊而蒼老的老人。
他似乎已經無力站立,只得癱軟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盯著于勒。
「您竟然沒事麼……」
就算話語中表現出了他內心的震驚,但他卻已沒有任何多餘的力氣來做出表情。
「你……怎麼了」
于勒俯下身子,試圖將其扶起,卻被祭司拒絕了。
「別碰我,我中毒了,」祭司的聲音遠比過去沙啞,「有人在空氣里下了毒。」
空氣里?聽到這話,于勒愣了愣。
他並未感受到空氣有任何變化,自始至終,他的呼吸甚至都沒有發生過什麼波動,異常平穩。
「等等……似乎的確有些異常。」他的眉頭忽然擰了起來。
藉助血之潮汐的能力,他模糊地感應到,似乎在空氣中游離著一陣陣血霧。
只是那血霧極淡,若非刻意去尋找,很容易被下意識忽略掉。
而看祭司這情況,似乎這血霧已經出現有一段時間了,他應該已經吸入了不少。
然而,與祭司不同,他卻一點症狀都沒有。
感應到浪潮之心的有力跳動,于勒一下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沒事,也對空氣中的毒素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由於浪潮之心的力量過強,導致那些毒素一進入體內就被其強大的自淨能力消除,根本翻不起浪花來。
也因此,他才遲遲沒能注意到空氣中已經被人下了毒。
祭司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這笑容在他如今因中毒而潰爛的臉上表現出來,有些駭人:
「這種毒,我過去曾見過,是食屍鬼屍體的提煉物,來者一定是衝著食屍鬼墓地來的。」
于勒搖搖頭,沉聲道:
「那有辦法解嗎?」
祭司的聲音愈發衰弱:
「沒有,這是來自冬之準則最本源力量的侵蝕,除非有辦法將所有中毒的血液換一遍。」
「或者,找到製毒者,讓其交出相同的毒素樣本,就能制出解藥。」
聽見這話,于勒直接排除了第二個選項。
換血?
別人聽見這個要求,或許會感到絕望,畢竟在這個年代,醫學尚不發達,換血這種操作更是聞所未聞。
但于勒卻不同,藉助對血液的操控能力,他或許真能辦到!
他當機立斷,道:
「你配合我,我或許有辦法救你。」
祭司卻猛地搖頭:
「不,有刺客追過來了,您快逃……我的命不要緊,您的命才要緊……」
似乎是為了驗證他的說法一般,話音剛落,遠方就有隱秘而細碎的腳步聲逐漸接近。
聽見那些腳步聲後,于勒卻沒如祭司所言逃走,而是將祭司一把背起,放在了房間內的床上,接著低聲道:
「不要出聲。」
說罷,他摸出許久未用的飛蛾披風,披在了身上,悄然隱匿於黑暗中。
祭司就這麼滿臉驚訝地看著于勒憑空消失——或者說,他的肉眼仍能看見,但別的所有感官都會將于勒下意識忽略。
甚至他懷疑,如果不是因為他提前知曉了于勒在哪,就算于勒走到他臉上,他也不會注意到。
他閉上眼,決定相信一把于勒。
反正,再壞的結果,無非就是被毒死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
四名黑衣人匍匐前行,身形好似徹底融入了陰影之中,令人看不真切。
他們所去的方向,正是祭司逃跑去提醒于勒的方向。
「注意,那老東西雖然要被毒死了,但難免會留有手段,務必小心。」為首者叮囑道。
其他三人點了點頭,繼續悄無聲息地接近著。
祭司躺在床上,呼吸粗重,眼前的事物逐漸模糊。
他明白,于勒應該是打算拿他當誘餌,或者說是降低那些刺客的戒心,偽造出這裡沒有其他人,而他本人無力反抗的假象。
而這一切甚至根本就不用裝——他本來就快要被毒死了。
「來了……」祭司的嘴角掀起一抹隱晦的嘲笑,但片刻便歸於平靜。
此刻,四人已經摸到了房間門口。
為首者隱匿於燈影之下,警惕地打量著房間內里,確保沒有祭司留下的手段。
他如此小心不是沒有原因的——要知道,他們來的時候可是八個人。
但短短時間內,就已經折損過半了。
他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床上,氣若遊絲的祭司,眼神馬上變得驚喜起來。
男爵大人的那名術士,所賜下的毒素果然有用!
不過,他並未急著動手,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房間內另一件物體上。
那具遺體。
「原來在這……」他在心頭自語道。
這次,他們有兩個任務。
一個是殺光這修道院裡所有的活物,第二個,便是將這具屍體帶回去。
據男爵大人所言,這具屍體的身份,很有可能是荒廢多年的聖佑修道院數百年前的一位神甫。
具體要這具屍體有什麼用,他也不知道。
作為男爵大人手中的利劍,他只會一絲不苟地執行命令。
反覆確認房間內沒有手段,並且祭司的氣息還在明顯地衰弱下去後,為首者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接著,他也不再隱匿身形,哈哈大笑著走了出來。
「老東西,感覺如何?這可是男爵大人為了你特製的毒素,你應當感到榮幸。」
對於刺客的嘲諷,祭司只是抬了抬眼皮,一言不發,哼都懶得哼一聲。
見祭司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來人也失去了繼續嘲諷的興致,冷哼道:
「屍體帶走,人殺掉,回去向男爵大人復命。」
「是。」
他走到祭司身旁,手裡握住匕首,冷笑道:
「等你死了,男爵大人就是布蘭庫格無可爭議的統治者了。」
見祭司仍然不回話,為首者忽然感到有種被忽視的羞辱,一把扯下面罩,怒吼道:
「當年你讓我滾的時候,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吧?!」
見狀,祭司終於是撇了撇嘴角,嘶啞開口:
「我當時就說過,一個連神靈祭品都能偷竊之人,連父母都可出賣之人,品行必然低劣。」
「除了我們的男爵,一個連罪犯都願意請為顧問的人,恐怕沒有人願意接納你。」
「呵呵……你說得都對,但我現在混出名堂來了!混得風生水起!」
祭司並不驚訝,只是語氣平靜地道:
「想必,你應該專門替他幹這種髒活吧?不過你要記得,任何髒了的抹布,最後是洗不乾淨的,只會被丟掉。」
「髒活?笑話!」
為首者冷笑一聲,道:
「男爵大人可是帝國冊封的貴族,被你這神棍篡奪權力,本就不合理,我們只是在收回原本擁有之物罷了!」
他也失去了接著說的興致,淡淡地道:
「現在,去墓地陪你的老朋友們吧。」
手起,刀落。
只是,落下的並非他手中的刀——而是于勒手中的。
那人的腦袋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轉,臉上還殘留著不可思議。
此刻,雖然其他三人都在忙著檢查神甫的屍體,但頭顱落地的動靜還是引起了其中一人的注意。
他一轉頭,還沒來得及看見自家老大頭顱墜地的場景,便已迎上了于勒冰冷的目光。
房間內,燭光搖曳,陰影在牆上扭曲。
寒芒一閃,那刺客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來,便已悶哼著倒地,氣息全無。
另外兩人察覺異動,知道遭了埋伏,也不轉身,直接往前一個翻滾,避開了于勒的致命一擊。
接著,交換了個眼神,分左右撲向于勒,動作迅猛無聲。
然而,他們快,但于勒更快、
于勒迅速側身避開一擊,手中匕首凌空斬出。
沒有刀光,有的,只是一道閃爍著鋒芒的血線。
血線斬過,直接將那人腦袋和身體分了家。
最後剩下那人直接嚇破了膽,但還不等他逃跑,于勒便已一腳踹在他的胸口,直接將其砸在牆上暈了過去。
戰鬥不過數息,房間重歸寂靜,只有祭司粗重的呼吸聲。
于勒收刀,披風一抖,身形自陰影中浮現。
他走到床邊,對著垂死的祭司輕聲道:
「還能撐住嗎?」
祭司睜開渾濁的雙眼,喘了幾口氣,低聲道:
「應該夠您嘗試一下。」
聽到這話,于勒鄭重地點了點頭,將手按在祭司胸口。
「接下來,我要你全身心配合我,否則我無法調動你體內的血液。」
祭司點點頭,閉上眼,徹底放鬆了所有戒備。
于勒這也是第一次利用血之潮汐的能力來救人,坦白來說,他也沒底。
不過,總得試試。
他對祭司的印象還不錯,他並不希望對方死掉。
畢竟,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朋友,還是太少了。
將心神沉入祭司體內,于勒只覺得,這次與之前幫福爾摩斯不同,是完完全全的兩種體驗。
與他猜想一致,祭司的確是一名二階的冬之超凡者——體內的血液甚至都帶有一絲冰霜的氣息。
只不過,如今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原本有些淡白的血液,此刻卻呈現濃郁的紫黑色,顯然已經病入膏肓。
于勒深吸一口氣,開始試圖剝離起血液中的毒素來。
若是別的毒素,他都不敢嘗試,生怕把祭司給送走了——但這次的毒素,似乎本來就是以血液形式存在的。
也因此,他才決定試試。
每一絲血霧抽出,都像是從泥沼中拽出一根細線,稍有不慎,便可能讓祭司的生機徹底斷絕。
汗珠從于勒額頭滑落,滴在床單上。
他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生怕一不小心把祭司給弄死了,葬送了一條本來還有希望的生命。
紫黑的毒素在血潮的牽引下緩緩分離,但速度極慢,祭司的呼吸越發微弱,胸口起伏几不可察。
于勒咬牙,加大力量,血霧逐漸從毛孔中滲出,凝聚成一團,在空氣中散發刺鼻的腥臭。
「有效果!」
見到祭司的呼吸平穩了些,臉色也不再那麼發紫發黑,他的眼神亮了許多。
只是,當他試圖再清除剩下那些粘稠紫黑血液中的毒素時,卻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
「……該死,這一部分結合得太深了。」
嘗試了數次,仍然無法解決後,于勒只得放棄。
他望向雙目緊閉的祭司,輕聲呼喚道:
「好些了嗎?」
「……好些了。」
祭司睜開眼,目光渾濁,卻帶著一絲欣慰:
「夠了……至少我還能喘幾口氣。」
他咳嗽幾聲,聲音沙啞:
「毒素沒擴散,命暫時保住了。」
于勒擦去額頭的汗,沉聲道:
「你得告訴我,男爵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會派人來這裡要殺你?」
祭司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搖頭道:
「我不知道,這種手段,絕不可能是他所擁有的。」
于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也就是說,是外人給予的?」
「……或許吧。」
祭司長舒一口氣,沙啞道:
「感謝您救下了我的命,于勒先生。」
「舉手之勞罷了。」
于勒檢查了一下祭司狀況,確認對方暫無大礙,道:
「我先出去一趟,看看外面的情況,你在這裡好好躺著休息一下。」
雖然祭司暫時死不了,但毒素仍然淤積在其體內。
于勒覺得,想要真正救下對方,或許只有找到製毒者了。
「那幾個刺客里,似乎還有一個暈了的……等會審問一下。」
……
布蘭庫格男爵莊園,一處奢華的房間內。
女術士端坐在椅子上,而作為此地主人的男爵,卻跪在她身前。
她毒蛇般的目光盯著男爵,嘶啞道:
「男爵先生,已經天亮了,你的人仍然沒有回來,看來是失敗了。」
男爵抿了抿嘴唇,咬牙道:
「抱歉,但這已經是我麾下最精銳的刺客了。」
「呵,精銳?我看都是廢物。」
被這麼一罵,男爵只是敢怒不敢言,與平日裡的威風形成鮮明對比。
女術士自言自語了一會兒後,起身道:
「我得去親自檢查一下,那老東西到底死了沒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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