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怎麼活下來的
剿滅威靈頓家族……聽見這話,于勒的目光一下變得幽深。
「在我所知曉的時間裡,防剿局還從未對貴族方如此強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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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不陰不陽地刺了一下,但蜈蚣對此並不在意,只是道:
「有時,罪證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只差一個發難的理由。
本來他們可以把一切都丟到當地土著的頭上,可惜,既然暴露了,那我就如他們的願,送他們上路。」
說這話時,他的面容堪稱儒雅,但話語中的殺氣卻幾乎凝成實質。
見狀,于勒挑了挑眉頭,將蜈蚣在心裡的位置稍稍調整了下。
他本以為對方就算和貴族不對付,也仍然更傾向於妥協,但看這模樣,對方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激進些。
「什麼時候動手?」
蜈蚣看了一眼于勒,道:
「等你的治療結束,就動手。」
于勒閉了閉眼,道: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蜈蚣一口將茶水飲盡,優雅地摸出手帕。
「問吧。」
「維斯提爵士是何人?」
說話時,于勒死死地盯著蜈蚣的反應,想從對方的表情變化中看出些什麼來。
聽聞此言,蜈蚣的目光再度落到了于勒的身上,半晌後,淡笑道:
「一個幸運的死胖子罷了——既然你能問出這個問題,大概也知道,防剿局內與你作對的就是他那一派了。」
于勒嘴角微翹:
「既然如此,那我就沒有疑問了。」
……
結束了二人之間的會話後,于勒離開了港務局。
他看見,伊莉莎白似乎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你那邊解決了?」他隨口問道。
「是的,于勒先生,」伊莉莎白點點頭,「他們詢問了我一些關於案件的細節經歷。」
末了,她小聲補充道:
「當然,我沒提你。」
于勒笑了笑,道:
「你接下來打算回倫敦嗎?」
雖然伊莉莎白最開始就被赤杯的力量震暈了過去,並不知道最要命的司辰信息,但那些細節,還是儘可能地少人知道最好,省得多添麻煩。
「嗯,」伊莉莎白低頭掰著手指,「他們在審訊得知了我的現狀後,幫我登記了信息,說我回去可以領一筆錢,改善我的生活。」
「原來如此。」于勒還想說些什麼,忽然,不遠處有警員快步走來,高喊道:
「小姐,麻煩您再過來一趟,剛才記錄員抽菸不小心燒掉了半頁筆錄,得重新錄一下,他願意給你補償一塊三明治……」
聽見這話,二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好,我馬上來。」
望著伊莉莎白離去的背影,于勒嘆了口氣。
對方的身上,竟然藏著如此之大的秘密麼?
「回去後,得查一查『天孽』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只是知道了天孽是什麼,但別的卻完全不知情。
還有那剝皮之鑰所能打開的「王皮之門」,也是語焉不詳,都需要他親自去查證。
忽然,一陣劇痛從心臟處傳來,令他眼角抽了抽。
「在這之前,先治一下心臟病……」
……
倫敦港。
魯托斯搬了張凳子,在港口尋了個角落位置,大咧咧地坐下,眼睛則時刻盯著遠方的海平面,開始神遊物外。
由於他的臉上掛著一道比之前還可怖的傷疤,人們大都躲著他走,他也樂得清靜。
不知道這麼盯了多久,一個稚嫩的女聲忽然響起:
「魯托斯叔叔,他還沒回來嗎?」
魯托斯扭過頭,只見洛麗塔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嘴角抽了抽,揮手道:
「都說了,他回來了我會跟你們說的!而且,不是都說了不能出來,外面可能有危險嗎!福爾摩斯叔叔呢?你是不是偷偷溜出來的!」
洛麗塔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剛要回答,福爾摩斯無奈的聲音就從洛麗塔身後響起:
「我一看見你不見了,就知道,你往這邊跑了。」
魯托斯盯著福爾摩斯,笑道:
「沒想到,我們的名偵探,卻會感覺帶小孩這件事頗有難度。」
福爾摩斯笑著搖頭:
「倒也不至於……」
兩人隨意交談了幾句後,福爾摩斯告辭道:
「我便先行離開了,以免威靈頓家族再使下作手段。」
魯托斯點頭:「去吧……等等!」
他的眼睛一下瞪大,道:
「快看,來船了,看方向,很可能是從巨石群島那邊回來的!」
「哪呢?」
洛麗塔興奮地湊到邊岸的欄杆上,眺望著遠方逐漸接近的蒸汽輪船。
此刻,鐵與火的造物正破開海面,轟鳴著一串煤煙,於天際劃出屬於人類的軌跡。
「嗚嗚——」
兩聲短促的汽笛穿透港口霧氣,示意纜繩工就位。
「下舷梯!」
透過港口瀰漫的朦朧海霧,洛麗塔緊張兮兮地盯著從舷梯上走下來的乘客們。
「不是,也不是,怎麼還不是……」
她的神情逐漸變得有些失望。
待得舷梯上的乘客已經幾乎走完後,她忍不住轉過頭,哭喪著臉道:
「于勒叔叔,你怎麼還不回來啊……」
福爾摩斯搖了搖頭,溫聲細語地道:
「你可以看看準備下舷梯那個人是誰。」
洛麗塔回過頭,愣愣地看著那人。
雖然對比出發時,完全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裳,神色也憔悴了許多,還被人攙扶著,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就是于勒!
洛麗塔一下飛奔過去,鑽進了人群。
見狀,福爾摩斯和魯托斯連忙跟上。
「活祖宗,小心點,別摔著了!」魯托斯忍不住苦笑。
洛麗塔穿過人群,見于勒已經往她這邊走來,她直接興奮地沖了過去,喊道:
「于勒叔叔!」
此刻,于勒正細心傾聽著身旁警員轉述蜈蚣的安排。
「接下來,我們就先去聖雅納略醫院,大人在那裡認識一位優秀的醫生,讓他為您診斷一下……」
忽然,他聽見洛麗塔興奮的聲音鑽入耳膜。
于勒愣了一瞬,馬上轉頭,卻發現洛麗塔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人群最前面,正滿臉雀躍地撲來。
「止步!」
隨行警員一下舉起槍,但卻被于勒輕輕抬手制止了。
「你怎麼在這裡?」他眉頭微微皺起。
洛麗塔一把撲到于勒懷中,嘟囔道:
「想叔叔了嘛……」
雖然她撞上胸膛的力道很輕,但帶起的疼痛也令于勒忍不住面色一白。
洛麗塔自然注意到了這個異常,擔心地道:
「叔叔,你怎麼了?」
「……一點小傷。」于勒不想讓洛麗塔擔心,溫和地道:
「福爾摩斯叔叔呢?」
洛麗塔身後傳來福爾摩斯無奈的聲音:
「抱歉,我沒看住她。」
聽見福爾摩斯的聲音,洛麗塔訕訕退後。
于勒看著剛出現的福爾摩斯和魯托斯,笑道:
「都安全就好。」
魯托斯上下打量著于勒,眉頭緊鎖:
「你的身上,似乎發生了某些不太好的轉變?」
作為鑄之準則的超凡者,他能略微感應到于勒身上發生的「變化」,這是屬於鑄的權柄。
于勒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無奈笑容:
「受了點傷,等我治好就回來找你們。」
「……原來如此。」
魯托斯點點頭,摸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他們的住址暫時換了。」他低聲道。
于勒心領神會,接過名片,在警員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港口。
……
沒多時,公共馬車在一處平平無奇的醫院前停下,隨後在煙塵中遠去。
「大人,就是這裡了。」
于勒抬頭看了一眼醫院的匾額。
匾額上,「聖雅納略」顯然有經常精心擦拭——而後續的「醫院」則有些晦暗無光,明顯擦得不怎麼上心。
這時,一名身著白大褂的老人從醫院門口緩緩走過,卻在瞟到于勒的時候停下了。
他的神色迅速凝重起來,在這之餘,更有一絲詫異。
警員見到這位老人,連忙對于勒道:
「這位就是大人所說的那名醫生,曾經……」
老人忽然開口,打斷了警員的介紹:
「這位病人,請問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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