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繼業難繼業
第621章 繼業難繼業
長安。
夏日時節,天氣炎熱,建在太液池旁的含涼殿中,卻是暑氣全消。
厚重的水車在水中轉動,將水從水池中抽取,運往了殿宇之頂,順著瓦片留下,形成了一道一道水簾,消減了殿外的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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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還連通地下的冰井,寒氣外散,清涼舒爽。
殿室之中,擺放著冰鑒,裡面裝著新鮮的瓜果與飲品。
一眾妃子,圍繞著冰鑒,正在殿宇之中交談。她們的身旁,皇室的年幼子弟正在嬉鬧。
李爽穿著一身輕便的長衣,躺在池邊水榭之中。
陽光照耀之下,年逾四十的李爽依舊體格健壯,外形俊朗。
腳步聲輕動,一名穿著錦衣的貴公子在內侍的帶領下,走進了水榭之中。
李爽聽見了動靜,睜開了眼睛,看見一名唇紅齒白的年輕人正在走近,跪了下來,行了一禮。
「臣參見聖人!」
這名年輕人穿著男裝,皮膚白皙如玉,容貌秀麗,可湊近了一看,並沒有喉結,乃是女子。
李爽坐了起來,抬了抬手,讓內侍給她端了一張坐椅。
「此次去江南,如何?」
「回稟聖人,市舶司往來胡商,帶來的都是海外異邦的貨物與消息,臣受益良多。聖人交託的海船建造以及與胡商的絲綢、瓷器交易之事,臣已然辦妥。」
「多多用心,朕已年老,許多事都要交給你們年輕一輩了。」
「臣不敢!」
「不必過謙,你辦事朕還是放心的。」
「多謝聖人!」
李爽替眼前的女子的肩膀上拂了拂灰塵,對方的臉上顯露出了一絲的溫和的笑容。
「聖人,陳留王來了!」
李爽點了點頭,吩咐道:「思夏和九郎也在,你去見見他們吧!」
「多謝聖人恩典!」
李神軌來的時候,正和女子擦身而過。
「聖人,這女子是誰?」
李爽從一旁的冰鑒中取出了冰鎮的葡萄酒,給李神軌倒了一杯。
「你如何看出她是女子的?」
「瞧聖人說的,是男是女臣能看不出來麼?」
李爽聽了,露出了笑容。
「朕忘了,這事你在行。」
「聖人莫要取笑臣,臣再如何,這事也比不得聖人。」李神軌接過了酒杯,「可這女子容顏絕美,臣似在哪裡見過?」
李爽見李神軌面露愁思,笑容越來越盛。
「你在哪裡見過?」
「容臣想想!」
李神軌說著,微微抿了一口酒,大腦在飛速運轉著。
「臣這一生見過的美人總有萬餘了,如此顏色的,卻也不多。」
想著想著,李神軌似乎想到了,道:「對了,潘充華,這女子的外貌與其有幾分相似!當年在洛陽,聖人不還和————」
李神軌說完,看向了李爽,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女子莫非是?」
李爽面色變得有些嚴肅,道:「她叫元繼業!」
李神軌聽完,閉上嘴巴,頗有些諱莫如深的樣子。
殿室之中,劉思夏拿著扇子正在扇風,耳邊,卻傳來了她兒子興奮的呼喊聲。
「阿姐!」
劉思夏順著聲音望去,但見門外站著一個貴公子打扮的人,自己的兒子正一躍而起,被她抱在了懷中。
「九郎,許久不見,你又長高了。」
「父皇說再過些日子我可以隨他去打獵了。」
元繼業把他放了下來,看著李九郎,十分寵溺。
「阿姐從建康給你帶來了不少禮物,都是異邦之物。」
「真的麼?」
這個時候,劉思夏走了過來,道:「繼業,不要太寵他了,免得給他慣壞了。」
劉思夏是三夫人之一,在這宮城之中的地位僅次於獨孤如和元明月。
不過,與其餘妃嬪不同,劉思夏平日裡深居簡出,從不參與後宮之中的是非,顯得很是低調,對待內侍和宮女,也很是和善。因此,名聲很好。
「德妃!」
劉思夏點了點頭,對著自己咋咋呼呼的兒子,提醒道:「不要阿姐阿姐的叫,這宮中人多口雜,傳出去不好,以後在外人面前,要叫長林侯!」
李九郎聽了自己母親的訓斥,臉色有些不好。
「哦!」
「九郎,我給你帶的禮物就在外面,你去看看!」
「真的麼?」
李九郎一溜煙的跑了出去,一會兒就沒影子了。
劉思夏看著自己從小撫養大的孩子,面帶溫柔之色。
「這次去江南,辛苦了吧,你都瘦了。」
元繼業聽了,心中很是溫暖,道:「不辛苦,只是聖人交託的事急了些,這才有些趕。」
「你就是實心眼!」
劉思夏搖了搖頭,有些埋怨,可又有些憐惜。
「留下吃頓飯吧,午後咱們一家人聚一聚,等宮門落鑰前再出宮也不遲!」
「聽德妃的!」
元繼業跟在劉思夏的身後,走到了冰鑒旁,小聲道:「德妃,臣聽說近來這宮城之中並不安寧。」
劉思夏轉過了身子,本不想要說,可看見元繼業有些擔憂的臉龐,還是道:「太子遠在建康,自是難以安寧。」
「您與九郎,可要小心啊!」
「放心,無礙的。」
劉思夏溫和,但並不懦弱,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沉穩,讓元繼業很是安心。
天色漸晚,元繼業離開了宮城。
就在她離開不久之後,獨孤如就找來了,氣呼呼的。
「阿如,你如何這般?」
「還不是那元明月!」獨孤如很是不滿,「聖人立我為後,她本來就不滿,處處找我的不是。如今太子遠在建康,她那兒子在聖人面前,可是殷勤的很,前些日子又得了聖人的讚許,你沒見她今日在我面前那般模樣。」
劉思夏安慰道:「阿如寬心,大郎不在,三郎還在長安,且皇長孫亦在東宮。」
「說起三郎我就煩心,但凡他能像是元明月的兒子一般,在聖人面前給我長些臉,我還用受這般氣。」
獨孤如越說越煩躁,想到了那不成器的兒子,就有諸般委屈。
「昨日他穿著胡服帶著侍從在郊外馳騁,踐踏了百姓的田地。京兆府的人報了上來,聖人得知後狠狠訓斥了一番,罰他賠了錢,閉門思過,他還有臉找我哭訴。」
劉思夏聽了之後,雙眉微皺,內心感到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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