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亂世該終結了
第603章 亂世該終結了
江陵城。
「大王!」
「如何?」
「杜將軍讓屬下前來傳信,江津快守不住了!」
這一句話,仿佛一點火星,點燃了屋中所有人。
王僧辯面色深沉,周圍的人卻都在熱議著。因為屋中之人都知道,江津一旦失守,那意味著什麼?
于謹在北,王思政在南,八萬唐軍已經將江陵城外圍的支點都拔出了。
江津,則是江陵城對外最後的通道。
一旦失守,則意味著江陵城被圍,斷絕了內外。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僧辯,無疑是要他拿一個主意。
王僧辯見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吐出了一口濁氣,感覺到了重重的壓力。
「我等若走了,這滿城的百姓該如何?」
王僧辯說完,看向了一旁的男子。
周弘正!
這位曾經蕭繹的謀主,如今在江陵城中身擔要職,地位尊崇。
「能走還是走吧!」
周弘正如此說,眾人心中不解,只見他站了起來,向王僧辯行了一禮。
「不瞞大王,老夫近日收到了一封信。」
王僧辯聽了,問道:「信?」
「長安來的信,乃是大唐天子親自寫的。」
這句話一出,王僧辯麾下的將領都怒了,罵道:「周弘正,你竟敢裡通外敵。」
王僧辯卻是壓下了眾人的這股怒火,問道:「唐皇說了什麼?」
「大唐天子言江陵不只是軍事重地,亦是文脈所在,無論江陵是否為唐軍攻下,望老夫與眾士人保存好一應的典籍,不要辜負了先賢的心血。」
王僧辯聽了,忽然笑了起來。
「真是厲害啊!」
說罷,王僧辯向周弘正行了一禮,道:「周公,在下走了,保重!」
「大王保重!」
周弘正看著這一眾頭也不回,跟隨王僧辯離開的大好男兒,嘆息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長沙。
湘江之岸,馬蹄嘶吼。
來自西域的高頭大馬,縱橫在這水澤密布的南國,所帶來的是三百年亂世下淬鍊出的最強的騎兵。
胡僧祐在對方的追擊下,終於跑不動了。
他躺在一棵老樹下,身上的甲冑已然碎裂,射入皮膚的箭矢也未曾清理。
而騎兵又至!
追兵在後,緊追不放,可到了如今,胡僧祐可謂山窮水盡。
「將軍,快逃!」
這一聲點燃了胡僧祐的怒火,他吼了一聲,道:「逃,還逃到哪裡去!」
胡僧祐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將身前的箭矢杆折了,嘆息了一聲。
「不逃了!」
胡僧祐又看向了周圍的親衛,道:「要逃,你們逃吧!」
周圍的親衛互相看了看,拱手道:「願隨將軍赴死!」
胡僧祐聽完,大笑了一聲。
「當年之霸王,怕也不過如此了!」
追兵已近,胡僧祐拿起了長刀,翻上了馬,道:「諸君,隨我沖陣!」
「殺!」
這一日,湘水之岸,一場早已經註定了結果的戰鬥正在進行著。
箭矢呼嘯,長刀震鳴,胡僧祐力盡,翻下了馬兒,跌倒在了地上,臨死之前,還在回想著不久之前支援江陵的那場戰鬥。
好弓好馬好兵!
那是一支胡僧祐不曾見到過的兵馬。
胡僧祐感覺一個新的時代正悄然而至!
就在他要閉眼之前,湘江之上,忽然出現了百艘大船,逆流而上。
陳字的大纛在陽光下十分耀眼。
長安。
紹夏六年,一道捷報傳入了關中。
江陵已下!
同時,還有另外兩道消息。
王僧辯率軍衝出了唐軍的包圍圈,逃往了江夏。
嶺南的大軍討伐完交州李賁之後,率師北上,占據了長沙、岳陽,與王僧辯之軍呼應。
戰事至此,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
李爽並沒有猶豫,當即準備加派援軍,進行最後的總攻,一鼓作氣拿下江東、荊襄與嶺南。
陳留王府。
「陳留王!」
韓陵見李神軌大老遠過來,打了一聲招呼,可看到他身後跟著的人時,立馬起身。
此時的韓陵鬚髮已全白,卻是精神奕奕,見兩人靠近,趕緊拱手道:「聖人!」
李爽揮了揮手,道:「坐!」
李爽坐了下去之後,李神軌、韓陵才坐了下來。
「前方的戰事,先生可知?」
「臣知曉,叛軍得了嶺南的生力軍,還在節節抵抗。」
李爽點了點頭,眸光之中帶著幾分銳利。
「南國壯氣猶在,可朕已經不打算再等了,該結束這亂世了。」
韓陵聽完,立刻站了起來,李神軌慢了一拍,跟在了後面。
「朕已令太子出發,前往壽陽坐鎮,都督河南、淮南之兵。江陵這一路,先生其有意乎!」
韓陵看向了李爽,神色激動。
「多謝聖人!」
李爽點了點頭,站起了身來,道:「如此,先生就與青肫一起出發吧!」
「諾!」
李爽並沒有久留,說完,便離開了。
韓陵悵然良久,忽然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雙眼留下了眼淚,看得身邊的李神軌有些驚嚇。
「先生,你這是如何了?」
韓陵心中多年積蓄的怨氣抒發出來,用一種李神軌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語氣,惡狠狠的道:「蘭陵蕭氏,霸業至此滅矣!」
紹夏六年三月,關中發十萬大軍,兵分兩路。
一路由太子李珩帶領,過潼關,入洛陽,出虎牢,進駐壽陽;一路由陳留王李神軌率領,出藍田,過武關,進據荊襄。
——
兩路大軍,合襄陽、江陵、壽陽、彭城等地之兵,號為三十萬,聲勢浩大。
欲一掃舊塵,終結亂世!
江夏。
月色之下,王僧辯與陳霸先並立。
兩人雖然認識,但並沒有太多私下的交往。
如今,卻是同立船艏,對酒當歌。
「興國此來,可曾後悔?」
「君才當日反戈一擊,欲扶梁室,如今可曾後悔?」
兩人互相各自看了一眼,露出了笑容。
「此戰,當得千古之名,亦可建千古之功!」
陳霸先將杯中之酒撒向了江面,心中清楚。
尋常人同富貴易,共患難難,而他們卻是相反,共患難易,同富貴難。
可至少,如今他們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