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正是建功時
第600章 正是建功時
紹夏五年的冬日，長安的兩市並沒有因為寒風而變得蕭條，反而從上到下都變得更加繁忙。
安西都護府的建立，龜茲、疏勒、于闐等大國的歸順，西柔然的臣服，以及突厥使者的到來，種種跡象，都說明了一件事情，從玉門關到蔥嶺之間缺失了三百多年的秩序，再度建立了。
大量的胡商長途跋涉，穿過沙漠，經過綠洲，不畏風雪，帶著成群的駱駝隊，到達了長安城，這旅途的終點。
他們相信，這座帝國的都城之中有著足夠的財富值得他們跋涉而來。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長安作為帝國的首都，兩市之中，匯聚了來自天南地北的商品，琳琅滿目，便是那些見多識廣的胡商也不免驚奇。
便在寒風之中，來自西域的胡商湧進了西市之中，住進了旅舍里。
大雪飄落，冬日寒風吹拂下旅舍中的溫酒、炙肉與胡璇舞，則是消解旅途乏困的唯一良方。
一如當年的洛陽城，成為了許多西域胡人夢想之中的居所，此間的長安，亦帶給了這些胡人未曾有過的感覺。
那曾經繁華的洛陽城帶來的迷夢終究毀在了戰爭的烽煙之中，轉瞬而逝，而如今的這座長安城則讓人感到更加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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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首原上那巍峨宮殿俯視著整座長安城，告訴著每一個來到此地的人，大唐那睥睨天下，安定方方的雄心。
這份雄心，並不是書寫在紙張上的儺戲，而是實實在在由每一名大唐的百姓凝聚出來的氣魄而匯聚的。
冬日裡，遼東報捷的軍士騎著馬，在漢人與胡人的注目下，從朱雀道上天子才能走的主道上穿行而過，告訴居住在龍首原下每一個人，唐軍的勝利。
魏國公府，高歡得到了這個信，急匆匆的從被窩裡出來。
「昭君，鞋！」
「來了來了！」
歲月漸逝，婁昭君便是保養的比較好，可也難掩歲月留下的痕跡。
她穿著輕便暖和的絨衣，拎著鞋子走了過來，問道：「你這麼急作甚？」
「你懂什麼，咱們洋兒在這一戰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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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昭君不明白，問道：「洋兒如何了？」
「他只用了八百騎，就攔腰沖斷了契丹的軍陣，乃是首功！」
高歡很興奮。看著他這幅樣子，婁昭君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瞧你這樣，軍中的大將不是時常都帶鐵騎衝鋒，如今的一眾柱國、上將軍，誰沒有這麼做過？」
「這次可不一樣！高昂那麼傲氣的人，對洋兒也是誇讚了，說真虎兒也！」
婁昭君聽了，替高歡歸置歸置，道：「好了，都拿來了！對了，我備下的禮給別忘了給齊國公府送去。」
「知道了！」
高歡穿戴好，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婁昭君在後看著，忍不住笑道：「也不看看聖人給洋兒那八百騎，都是玄甲大馬，精兵銳卒，不然，洋兒這二十不到的，沒有齊國公關照，能立下這麼大功麼？」
紫宸殿側的延英殿中，一眾留在長安的柱國、上將軍在等待著。
「魏國公，賀喜！」
「不敢，都是仰賴聖人之隆恩，還有齊國公和一眾長輩提攜，犬子方能立下為些許微功！」
面對一眾武勛的賀喜，高歡固然依舊是謙虛的態度，可臉上的笑意卻是遏制不住。
「黑獺，坐在這如何？」
高歡特意走了過來，宇文泰反應了過來，還是拱手道：「魏國公，賀喜了。」
「不敢不敢！」
魏國公府與燕國公府相比，能打的武將並不多，檯面上的高澄和段韶都是謀將。
可高洋立下戰功後，情勢就不一樣了。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幾十年來南征北戰的宿將，看了此戰的軍報之後，都明白了高洋這戰功的含金量，絕不是靠著錢糧與士兵堆出來的。
當時戰場之上，契丹諸部將唐軍的萬餘兵馬團團圍住，形勢之亂，絕非輕易能夠想像0
高洋能夠準確的抓住戰機，帶著還未上過戰場的八百重甲沖入陣中，來回衝殺，將契丹人殺得心氣都沒了，一戰而崩，這份果決與勇毅，絕非一般將領能具備的。
宇文泰又何嘗不知，故而話語之中倒並不是純粹在恭維。
他唯一有些可惜的是，燕國公府中不乏能打的武將，可如此能打的，終究還是少見。
便在此時，李爽來了。
「聖人！」
「無須如此！」
大冬日的，李爽外面穿著一身厚厚的裘衣，一進屋，就將外套脫了，走到了暖爐旁。
「遼東的戰事都看了麼？」
「臣等都看了！」
「這一戰打得不錯，尤其是高洋，殺得契丹人喪膽了。」
高歡一笑，道：「全賴聖人恩德，諸位將軍提攜！」
李爽揮了揮手，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不需如此。」
說著，李爽放下了手中的暖爐，詢問道：「高澄之子高肅多大了？」
「回聖人，虛齡五歲了。」
「如此，來年讓他去東宮，陪朕的長孫讀書。」
高歡一聽，心中疑惑，不知道李爽為什麼跳過了前面三個，直接選了老四，不過還是很欣喜的。畢竟，高肅繼承了祖傳的高顏值，年紀輕輕長得就很漂亮，雖是庶子，卻很受到婁昭君的喜愛。
「臣多謝聖人！」
李爽一笑，坐回了御座之上。
「契丹犯境，百濟興兵，終究是小患，如今的大敵乃是南面的蕭氏。」
李爽從旁拿出了一本奏疏，讓內侍交給了在場之人看了一遍。
上面記載了江陵的軍情。
蕭繹稱帝之後，引發了叛亂平定，原本屬於楚國的土地和士兵也損失很多。
如今，王僧辯率領三萬軍坐鎮江陵，面對于謹和王思政的大軍合圍，困守城中，顯得越發的不支。
眾人看完之後，李爽道：「侯景與祖珽去了淮南之後，屢建功勳，建康也無法抽出多餘的兵力和錢糧支援江陵，如今唯一的變數便是嶺南了。」
陳霸先！
眾人心中，出現了這個名字。
李爽若有深意的道：「嶺南偏遠，可若傾力北上，也足以湊出萬餘甲兵，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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