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你是了解我的
第596章 你是了解我的
伏俟城。
夏日炎炎，西海旁吐谷渾的王城，熱鬧不已。
從征高昌的吐谷渾騎兵已經有一批人從戰場之上撤了回來，帶回了豐厚的戰利品，包括了絲綢、奴隸、金幣還有戰馬。
如此豐厚的戰力品，不少還是西域的珍奇物品，伏俟城的集市之中也很少見到，讓吐谷渾人都生出了前往西域的熱情，紛紛打聽著唐軍還要不要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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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獨吐谷渾可汗夸呂，有些悶悶不樂。
無他，阿那瓌敗得太快太慘了，以至於唐軍短時間內就獲得了巨大的戰果，夸呂根本來不及應對。
吐谷渾人跟隨唐軍遠征，戰馬、甲冑、弓箭乃至於錢糧，都是自備，可如今獲得的巨大回報，無疑告訴了所有吐谷渾人，他們是對的。
夸呂一直想要擺脫李爽帶來的影響，可如今，隨著這場戰爭的勝利，卻是越陷越深。他發現想要讓吐谷渾這艘大船掉頭，越來越難了，甚至，只能隨著大勢前進。
便是身為可汗的夸呂，也無法阻攔。
吐谷渾雅仁走進了大帳之中，臉上帶著笑意，道：「可汗，此次大勝之後，我吐谷渾在西域的且末、鄯善之地，便不用擔心受到柔然的襲擾了。」
夸呂聽了這話，強打起了精神，問道：「西域的形勢如何？」
「聽將士們說，一直在金山的柔然小可汗南下歸附了天可汗，龜茲、疏勒諸國也害怕遭到報復，打算掉頭了，可礙於柔然的庵羅辰、鄧叔子手裡的萬騎，一時不敢輕動。」
夸呂聽了，笑了。
「如此一來，我吐谷渾的商道或許還會興盛。」
吐谷渾掌控的商道對於西域的胡商來說，往往是一條備用的商道，可龜茲在柔然手中，那些胡商想要與唐交好，前往長安，必然會繞路。
如此，伏俟城便是首選。
雅仁聽了，不以為然，道：「柔然大敗，如今西域的形勢不會維持太久的，恐會有變數。」
夸呂也不欲與雅仁爭辯，道：「行了，本汗今晚要為立功的將士舉行凱旋之宴，你準備吧！」
雅仁面色一變，有些尷尬，道：「這恐怕要晚幾日。
「為何？」
「剛來了信，天可汗派遣了使者，帶來了美酒、牛羊，犒賞立功的將士，他們都要去鄯城了。」
」
這一瞬間，一股怒氣涌了上來，可夸呂最終還是揮了揮手，道：「如此，那就過幾日吧！」
雅仁行了一禮，退出了大帳。
夸呂面色灰敗，喃喃道：「上下將士，不知吐谷渾王，只知天可汗矣！」
建康。
西域的戰報傳來，蕭綱顯得很煩躁。
這股煩躁，來源於對於未知的恐懼。
「我說什麼來著，諸臣誤我啊！」
「陛下，如今江防穩固，無需憂慮。」
曾經的王妃，如今的皇后王靈賓見自己丈夫如此憂慮，勸著。
可她的勸說非但沒有起效果，反而讓蕭綱更加煩擾了。
阿那瓌若是能打贏，並且順利回到漠南，那麼還可以搏一搏。可如今阿那瓌大敗，大唐四境雖不安穩，可沒有一方能對大唐造成威脅，便是如今的梁國也不行。
這一點，從唐軍的戰線從襄州全面壓向了長江一線便可知。
「一條大江就能擋住唐軍了麼？」
王靈賓與蕭綱乃是少年夫妻，嫁給蕭綱的時候才八歲。如今三十多年悄然而過，王靈賓也四十多了，見自己的丈夫如此煩擾，輕聲道：「真的擋不住麼？」
王靈賓是才女，自幼遍覽典籍，往往只知道過往的戰績，可對於前線的戰場狀況卻是不知道的。
見自己妻子眼眸之中那抹溫柔，蕭綱嘆了一口氣，解釋道：「唐皇當年從建康帶走了三十萬人，其中便有許多造船的工匠。此後唐軍在登、萊諸州打造戰船，招募江淮之人為兵，多年來訓練了一支勁旅，可橫渡渤海為戰。如今，我們的水師已難以在戰場上取得優勢。」
以前南北兩朝能維持平衡，除了山川相隔，重要的一點便是北朝之軍不善水戰，南朝之軍多乏騎術。如此，才能形成軍事上的相對平衡。
可如今，這一平衡已經被打破了。
王靈賓聽了之後，面色一變，哀聲道：「陛下，是臣妾之罪，如今若是向長安請罪，還來得及麼？」
蕭綱搖了搖頭，臉上出現了一絲硬氣。
「唐皇者，虎狼之君也！若阿那瓌能勝，那我等請罪，去帝號還來得及，可如今，已然晚了。當下，能拯救我大梁社稷於危難者，大約只有兩人了。」
「何人？」
「王僧辯、陳霸先！」
烏孫山，柔然王庭。
王帳之中，阿那瓌的怒意毫不遮掩。
原本臣服柔然的部落背叛，阿那瓌還不那麼在意，可柔然宗室的背叛，讓他怒不可遏。
禿突佳歸順了唐軍。
——
阿史那土門以突厥之名，自設王庭，號為可汗，率軍北上，罷了阿那瓌留下的官吏，廢去了阿那瓌建立的制度。更讓阿那瓌不滿的是，他的女兒，柔然的大公主非但沒有阻止，還利用自身的威望和影響力，幫助土門吸收了柔然留下了勢力。
可這兩者的背叛都沒有如今眼前之人讓阿那瓌憤怒！
「你再說一遍！」
庵羅辰知道自己父親的憤怒，還可是硬頂著說道：「唐軍派遣使者到了龜茲，言天可汗與父汗乃是兄弟，願寬恕我柔然。」
「寬恕？」阿那瓌怒極反笑，「他憑什麼寬恕本汗？」
「父汗，我們打輸了！」
庵羅辰直接又有些蒼白的話語，讓便是怒意勃發的阿那瓌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若不與天可汗和，便會四面樹敵。當今之計，大敵乃是突厥，再放任突厥如此下去，我們柔然的賦稅重地都要丟光了，若父汗執意還要與唐軍為敵，那我柔然將滅矣！」
庵羅辰的話實在太有道理，以至於阿那瓌也只能罵了一聲：「那是和麼，那是臣服！」
「臣服也好，談和也罷，又能如何！」
「滾，你給本汗滾！」
庵羅辰無奈的走出了大帳，阿那瓌無力的坐回了自己的王座，渾身無力。
「叛逆，都是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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