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一鯨落，萬物生
第594章 一鯨落，萬物生
長安。
高昌國的戰報發來，唐軍擊敗柔然軍後，西域震動。
焉耆請降，天山以北一眾部落在西柔然小可汗的帶動下，也歸附了唐軍，而高昌國的君臣則被押送長安。
面對如此戰果，長安朝堂之上，展開了商議，要如何處理打下來的土地？
殿中的群臣分為了兩派。
一派是直接管理，將打下來的土地納為州縣，還有一派則是扶持附庸國，作為邊境的緩衝。
州縣派以高昌地處要衝，不能放手不管，否則一旦落入其他勢力的掌控，通往西域的道路便會斷絕，而附庸派則認為設立州縣的成本太高，如今南方並未平定，扶持附庸安定西陲便夠了。
兩派各有各的道理，一時誰也說服不了誰？
不過，這終究只是小插曲，因為地都打下來，如何處置也只是手段不同，而最終的目標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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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略西域！
魏國公府。
高歡坐在檐廊之下，喝著茶。
院子裡，尉景、竇泰兩人都有些後悔。
這場西域的征戰，懷朔人沒有參與進去，如今，西域大捷，他們相比於武川人，便慢了一步。
他們本以為王思政的巴蜀之軍能攻占江陵，卻因為王僧辯的奮力一擊，扭轉了局勢，致使他們派去的人沒有建立寸功。
「早知如此，咱們也派人西征多好！」
尉景的話傳來，高歡卻是一笑。
「你如今不怕我阿姐跟你玩命了？」
「這可是滅國之功，她跟我玩命就玩命吧！」
高歡卻比尉景要穩重的多，道：「此戰不過是剛開始，不必如此！」
高歡的話讓尉景、竇泰兩人面色一變，道：「柔然都敗了，西域還有戰事？」
「那得找個明白人過來問問。」
「明白人？」
便在此時，侯景的聲音響了起來，道：「賀六渾，你找我作甚？」
侯景到來，讓尉景、竇泰都明白了高歡口中的這個明白人是誰？
當下，他們兩人奉承著侯景坐在了高歡的身邊，高歡還給他倒了一杯茶。
侯景見此，有些不安，道：「何事直說便好！」
尉景聽了，笑嘻嘻的問道：「西域如何了？」
如今大唐的軍隊，分為中府軍和外府軍。
外府軍中，戰力最強的是隴右軍和東北軍。
武川和懷朔兩派的將領主要在東北軍中，於隴右軍中沒有什麼根基。
侯景則是能在這兩軍之中遊刃有餘之人。
「戰事差不多平息了，如今柔然駐守在龜茲的柔然大軍不足為懼，聖人的意思是先禮後兵，他們若是願意和，便如往常一般繼續通商。」
「那高昌如何處置？」
「聽說是設州縣了。」
高歡若有所思，道：「看來西域的戰事很順利。」
「阿那瓌經營西域才數年，根基不穩，如今驟然而敗，本來歸附柔然的國家、部落紛紛叛離了。如此一來，西域便要亂了，當趁時而進。」
高歡點了點頭，道：「如此，卻是良機。」
不久之後，長安的爭論有了一個結果。
降高昌王為公，於高昌之地設西州，以天山以北漢時的金滿城為治所，向北設立庭州。
同時，於高昌的交河城設立安西都護府！
炎炎夏日，阿史那土門穿著一身單薄的衣衫，看了一眼高懸的日頭，坐在了陰涼之地，扇著扇子，可依舊無法驅散熱意。
他的身旁，妻子阿麋正在照顧他們的兒女。
自從阿那瓌下令讓他征討笈多之後，到了地方，土門才知道這地方根本不適合他這種生長在金山的突厥人待。
阿那瓌讓他南下征討，實則與流放無異，讓他們自生自滅。
不過土門並沒有放棄，還是成功打下了一片土地。
阿史那土門打下土地之後，並沒有如阿那瓌那般，橫徵暴斂，而是善待當地之人，並且約束部眾，不讓他們生事。
他在等待著，而隨著土門的弟弟室點密帶著一群人到了之後，土門明白，他等到了！
阿史那土門見自己的兄弟阿史那室點密到了之後，獨自進入了屋中。
阿史那室點密也跟了進去。
阿麋看著這一切，她很明白，自己的丈夫看似與過去一般平和，可心中的仇恨卻是與日俱增。
他在積蓄力量，等待時機，而後奮力一搏。
屋中，阿史那土門很是冷靜，只是道：「阿那瓌敗了？」
「大敗！」阿史那室點密看著自己的兄長，臉上露出了遏制不住的喜意，「他的精銳人馬損失慘重，北面都亂了。」
阿史那土門對於這一切，隱隱帶著一種快意。畢竟，流放的日子並不好過。
「柔然的可汗已經老了，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以至於在根基不穩時，便要匆匆東征，失敗是註定的。」
「阿兄，我等該如何？」
「草原之上，該換一位撐犁孤塗了！」
隨著阿史那土門的話語落下，眾人明白了他的志向。
便在此時，緊閉的大門被推開，阿麋走了進來。
屋中人一時間都沉默了。畢竟，阿那瓌是她的父親，而他們要造阿那瓌的反。
「你們要背叛柔然汗國？」
阿史那土門對於多年來和自己共同富貴患難的妻子感情複雜，最終，還是打算實話實說。
「柔然衰亡已成定局，光憑阿那瓌無法改變什麼，我突厥要取而代之。」
阿麋走到了自己丈夫面前，屋中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正當阿史那土門有些心虛的時候，阿麋卻是一笑，道：「你知道我的父汗敗在了何處麼？」
阿史那土門不解其意，問道：「何處？」
「他早年間到過洛陽，見識了魏國的繁華，太過於迷信漢制，想要如鮮卑人一般入主中原，故而在柔然汗國一力推行，卻不知這套漢制在草原上根本無法實行，他的才略也不足以彌補這套制度帶來的缺陷。」
阿麋在屋中侃侃而談，一眾人聽了，都震驚了。
阿史那土門更是好像重新認識了這位妻子一般。
「突厥還很弱小，要想壯大，就必須擺脫我父汗那一套，建立屬於自己的制度，用以吸收更多部落的力量。」
阿史那土門一喜，握著自己妻子的手。
「阿麋，你願意幫我麼？」
阿麋只是一笑，道：「我是柔然的公主，也會是突厥的可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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