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江湖是人情世故
第543章 江湖是人情世故
洛陽朝廷動盪，震動的餘波波及至中原，數月間，叛亂不休，可南陽之地卻相當的平靜。
獨孤信將樊城以南的兩萬戶南梁百姓遷移到了宛城周圍，屯田養民，將因為戰爭而變得空蕩的土地又重新盤活了起來。
宛城這座軍事堡壘，重新煥發了生機。
「如何？」
屋子之中，伴隨著腳步聲的到來，一向沉穩的獨孤信也難免有些沉不住氣。
宛城是洛陽南下的重要通道，相應的，洛陽的消息也可以很快傳到這裡。
甘泉宮之事便是如此。
南面鎮守襄陽的蕭綸在失去了漢水上游的上庸等郡和樊城以北的新野等地後，實力大不如前。
依靠著襄陽這座重鎮，蕭綸勉強可以在荊襄之地占據一席之地。
可實力大不如前的蕭綸，已經沒有了主動南下與蕭繹作戰的籌碼。
如今荊襄之地主要的作戰雙方，乃是占據江陵的蕭繹與占據江夏的蕭譽、蕭詧兩兄弟。
蕭綸已經淪為了陪跑者！
本來跟在蕭綸身後的南梁朝臣，就已經心懷不滿，生了另尋他主的想法。
甘泉宮梁帝被刺殺之事傳來，更讓蕭綸再也沒有了掌控襄陽的大義名分。
蕭綸似乎也感受到了，可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改變人心。這段時日的蕭綸縱情享樂，完全不管不顧了。
獨孤信見此，便將襄陽的狀況上書到了金鏞城，想著是否趁此機會，有所作為。
洛陽那邊的回信也很簡單。
「蕭詧？」
段韶點了點頭。
他剛從河北擔任郡守回來，便被李爽調到了南陽，成為了獨孤信的副手。
獨孤信與段韶雖然立場不同，可對於這位年輕力壯、才華橫溢的男子充滿了欣賞之意。
加上段韶也是天策府的武勛，李爽親自派過來的將領，獨孤信更是沒有一點疏遠之意，大事小情都找他商量。
「洛陽那邊說中原屢有叛亂，各地府兵難以調集。襄陽難攻，蕭綸既失人望，不如讓蕭詧接管，免得落入蕭繹之手。」
獨孤信聽了，問道：
「這是大王之意？」
段韶搖了搖頭，道：
「大王如今巡駕晉陽，不在洛陽。這是那幫進入尚書省的學士想的。」
獨孤信聽了，明白了。
尚書省那幫原屬於秦王府的學士不想要投入更多的資源到南陽，因為如今大部分的資源都要投入到長安的營建和禪讓儀式上。
獨孤信看著段韶，問道：
「孝先，你以為如何？」
獨孤信作為南陽的一把手，有著便宜處置的權力。換句話說，他可以不用理會洛陽尚書省的指導意見。
段韶也有些惋惜，道：
「讓蕭詧接管襄陽，固然穩妥，可如何有親自攻下襄陽更加穩妥？」
孤獨信心中其實也是這麼想的，聽了段韶的話，心中一喜。
「可攻下襄陽，憑我們的兵力並不夠！」
獨孤信說出了現實的困境。
那便是要邁過那條長長的漢水，他們沒有足夠的水軍戰艦。蕭綸固然失去了人心，可襄陽城外的數百艘戰艦卻是實打實的，不是擺設。
這也是洛陽那邊選擇蕭詧的原因——成本低。
段韶看向了獨孤信，道：
「欲取襄樊，當得一人之助。」
說著，段韶看向了獨孤信，問道：
「聽聞將軍與柳仲禮素有往來？」
獨孤信看著段韶，心道驚詫。
相比洛陽那邊，段韶找到了一條成本更低、獲利更多的道路。
同樣的，這也是獨孤信一早所想，並且已經將記錄自己想法的文書遞送給了李爽。
此子著實厲害！
商議完畢，看著段韶離去的背影，孤獨信惋惜道：
「如此帥才，怎麼是個懷朔人！」
……
晉陽。
北人的勢力從并州退卻之後，晉陽便成了李爽掌控下長安之外的第二重鎮。
多年來，于謹鎮守此地，修城、屯田、煉鐵、養馬、通商、安民、練兵，將這座重鎮打造成了支援北地最為重要的後勤基地。
晉陽駐有重兵，這些士兵大都是爾朱氏敗亡之後，李爽從朔州、恆州調來的漢軍軍戶。
此外，還有爾朱氏的殘餘勢力、六鎮士兵和北人之軍，降服之後，編為駐軍。
到如今，胡風漸去，城中之民已經沒有了當初爾朱榮在時，滿目胡衣之景，多為漢人衣冠。
昔日爾朱榮建立的霸府，如今也被改成了宮殿。
晉陽雖處北方，可卻是一座水城。
宮苑之中，水榭樓台，別有一番景致。
李爽看著從南陽送來的文書，對著一旁的祖珽吩咐道：
「告訴獨孤信、段韶，可取則取之。」
「諾！」
祖珽領命，臨走之時，又看了一旁與這宮苑之景格格不入的老大粗，心中縱然疑惑，可也沒有久待，很快離開了。
「大野爽，你還真是不一樣了。」
劉蠡升坐在李爽一旁，自顧自的喝著酒。
李爽聽了，笑道：
「如何？」
「你這個騙子！」劉蠡升啐了一口，「這麼多年俺才想明白，你當年騙我不要當皇帝，原來是自個想要當皇帝。」
李爽見劉蠡升酒杯之中沒有了酒，又給他倒上了。
「你老兄想當，也可以當嘛！」
劉蠡升喝了李爽親自倒著酒，道：
「你不是想要騙俺當那勞什子可汗，替你看草場去吧？」
李爽嘿嘿一笑，又替劉蠡升倒滿了酒。
「你麾下又沒有多少馬，去草原作甚！不過，遼東、西域、益南，大可去得，在那邊，稱王稱霸，也沒有人管。」
劉蠡升聽了，情緒上來了，又將杯中之酒飲盡。
「俺就知道你沒憋好屁，遼東、西域、益南那些地方，凍的凍死，熱的熱死，還有煙瘴毒癘，你是讓俺去當皇帝，還是讓俺替你去開荒？」
李爽又替劉蠡升倒了酒，道：
「你不想去，那我就讓朝廷給你個王，再把你手下的人納入戶籍，安置下來，如何？」
劉蠡升看著李爽，將第三杯酒也喝了。
「俺也老了，造反造不動，開荒也開不動了。這三杯酒俺喝了，你的情俺受了。俺麾下的人，都是吃盡了苦，便是真去了西域、遼東、益南，也不會比如今更苦。」
說著，劉蠡升嘆息道：
「大野爽，你要當皇帝，那就對他們好點。」
李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劉蠡升。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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