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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不可戰勝之敵!

  第590章 不可戰勝之敵!

  白色大地隱於無盡黑淵,其內無風無雨亦無情,只有一座當世最巔峰者方配踏足的九層祭壇,聳立在宛若山嶽的中土麒麟之前。

  麒麟與祭台,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彼此對比,猶如通天神獸,俯瞰巴掌大的小土堆。

  但這座小土堆,確實是凡夫俗子能踏上的最高點。

  再高,就成了仙!

  商連璧跟在墨魂生身側,緩緩飄過森白大地,體感猶如穿過荒野與凡世,終於來到了大道盡頭。

  作為龍骨灘的霸主,商連璧其實見過東方的鎮世神柱,也知道天地中央有類似之物,此時詢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天地核心,前面是登仙台,位列七境手持人皇鼎,可以把此方天地撐起一瞬,從而飛升天外。」

  商連璧微微頷首,環顧無邊無際的黑淵,略顯疑惑:「從哪兒出去?」

  墨魂生也不嫌煩,示意通天麒麟,認真講解:「正常情況下,是麒麟雙目出現神光,祭壇台前撕開一道裂口,穿過去就會合上。

  

  「不過上次我來這裡,損傷了天地根基,導致天地出現裂痕,裂口一直存在,葉祠修補無果,最後不得不用人皇鼎堵住缺口————」

  商連璧聞聲訝然:「意思是,葉祠這些年不露面,是一直在用肉體凡胎,堵著天門破洞?」

  「對。七境才能登仙,是因為這個境界才能撐起此方天地一瞬;但天地本身出現缺口,那任何東西都能進出,靈韻外泄天地失衡,會導致天地崩解,只能堵住。」

  墨魂生說到這裡,轉眼看向商連璧:「不過換而言之,葉祠其實隨時能從缺口離開,他不走是為了蒼生。

  「而你這些年其實也不用追求立教稱祖,近一甲子只要打到此地,他發現缺口沒法修復,為防天地動盪,肯定讓你趕快滾。」

  「?」

  商連璧可惜沒身體,不然鐵定眼角一抽,當場吐血三升,在沉默良久後,才回應道:「怪不得葉祠把消息封這麼死,若是此事外泄,世間修士得跑一半,靈韻大量流失,蒼生萬靈真沒活路了。你當年————」

  商連壁本想詢問,屍祖知道這些,為何不把這消息散出去,這樣正道必亂,勝算會大很多,但話未出口,又打住了。

  畢竟屍祖的初衷,是改天換地,為已經靈韻枯竭的天地引流,從而盤活當前這個高壓蠱壇。

  雖然屍祖先是引起巫教之亂,後又損壞天地根基,惡行累累,但其確實和葉祠一樣,都是在為蒼生傳續找方法,無非一正一邪、一勝一敗而已。


  所以無論是屍祖贏,還是葉祠贏,都不會讓他們這些貪圖長生的修士,帶著此方天地資源潤出去。

  甚至屍祖會更狠,打完就會把他和楊華仙這類人全煉了,畢竟只有變成冷冰冰的道行,才不會想著鑽空子一人得道。

  至於道義?正道殺人還得師出有名,而屍祖不講究這些。

  為此這會引起修行道動盪的消息,屍祖無論勝敗都會守口如瓶,告訴他,純粹是他已經變成冷冰冰的道行了。

  而今天也一樣。

  屍祖打過來,如果是和他一樣想長生久視,那葉聖鐵定不會冒著造成大量死傷的風險阻攔,甚至可能讓人在祭台上鋪一路紅地毯,恭送墨道友飛升。

  但很顯然,屍祖的自的,從來不是一人得道,而是帶著雞犬升天!

  呼呼————

  隨著雙方前行,一人一鬼距離登仙台,僅剩兩里之遙。

  而那尊頂天立地的麒麟雕塑,看似是死物,但目光似乎也看向了此處。

  墨魂生沒有在隱匿氣息,背懸五把仙兵立於虛空之中,黑袍無風而動,氣態猶如降世神佛:「你自己沒辦法,又不讓我修補,還拉上這麼多忠義晚輩墊背,何必呢?」

  話落,整片天地都化為死寂。

  登仙台上,情緒剛被葉聖調動起來的數百修士,抬眼看到那尊黑衣魔神,心思瞬間繃到頂點。

  畢竟任何鼓舞話語,在這種萬物歸寂的神明氣息之前,都顯出了幾分蒼白無力。

  女武神作為正道元老之一,此時來到了眾人最前方,雖然彼此一境之差,猶如凡夫面對神明,但那雙碧瞳依舊居高臨下,沒有半分畏懼:「你為達私念,能屠盡百萬生靈,對天道一知半解,便一意孤行剛愎自用,導致天地根基出現損傷,如此履歷,還指望我等把蒼生存亡,寄希於你之手?」

  墨魂生並未狡辯曾經的罪責,只是到:「你我皆在天地之中,不去嘗試,永遠不知該如何修正,摸水過河,出現紕漏很正常,我有自信修補,也有把握重塑天地秩序。

  「而你們害怕未知,也沒能力處理意料之外的情況,只能固步自封維持原樣,但此方已經衰敗,這不是長久之計。」

  這兩句話,算是巫教之亂和如今衝突的源頭。

  屍祖對自身有把握,想破而後立。

  正道覺得屍祖剛愎自用、缺乏好生之德,寧可苦等新人,也不願把天地蒼生交於其手0

  如果硬要深究,雙方其實說得通,但維持蒼生傳續,看的從來都不是誰占理。

  麒麟之下,雙手葉祠舉著大鼎,抬眼看向此生宿敵,並未江湖罵街,只是簡單回覆:「歷經千劫,方能扛起萬物蒼生,你過不了我這一關,往後遇上更嚴苛的劫難,同樣過不去;而我過不了你這一關,往後一樣難以守住此方天地。


  「你已經輸了一次,按理說已經失去資格,不過你既然不服氣,那就來吧,剛好也讓你明白,你明明橫壓古今,憑什麼老天爺就是看不上你。

  墨魂生微微頷首,也沒再廢話,只是掃視正道群雄:「既如此,你我只能各憑本事了。」

  嗡—

  話落瞬間,本就死寂無聲的無邊黑淵,好似凝固了下來。

  而一道金光,也在此刻當空而落,連帶著蒼老嗓音:「黃麟鎮岳,玄印開疆、五行定界,大道為綱————」

  言出法隨,話音未落,一方金色大印虛影,就罩在了九層祭台上方,把數百修士庇護的密不透風!

  因為出場方式太過霸氣,正道群雄一瞬間還以為上代正道執劍人紫陽真人出來了。

  但仔細看去,卻見身著黑黃道袍的黃麟真人,落在女武神身側。

  呂炎等徒子徒孫見狀大喜,迅速提氣,氣機化為一股五色洪流,湧入黃麟印內,讓黃麟印幾乎凝為實質。

  太子趙德不會這些,當前只能擺出戲台武生的架勢凹造型,同時詢問:「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人從上面偷襲,黃麟道長怎麼才來?」

  黃麟真人從山河關過來,要不了多久,之所以現在才露面,純粹是他趕到京兆府,天都已經黑了。

  他也不清楚屍祖在什麼地方,萬一過來路上碰巧撞見,那屍祖就該手托黃麟印過來了。

  為此黃麟真人只能學土行孫,悄悄摸摸遁地,一路大氣都沒敢喘。

  而此時到了正道群雄之前,有了援軍支持,黃麟真人自然展現出了北境三仙的豪邁:「諸位道友諸我一臂之力,有本道在,今天屍祖踏不上此台半步!」

  餘下外教修士道行都不低,知道如何支撐陣法,當即全力催發氣機協助。

  女武神則手持向王令,和陸無真並肩立於黃麟真人兩側,蓄勢待發。

  如此固若金湯的防護,商連璧光是看見都頭皮發麻。

  但可惜,墨魂生不是第一次遇見,甚至以前遇見時,陣容更誇張,不光棲霞真人、玉念菩薩在,商連璧、司空世棠都站在陣裡面幫忙。

  此刻墨魂生也沒感慨什麼過往,只是右手握住魔刀納邪,繼而?

  嗆啷—

  清脆刀鳴,在凝固黑淵中響起。

  全力以赴的正道群雄,只見黑淵之中刀光一閃,並沒有帶起什麼滔天煞氣或刺目流光。

  但下一瞬:

  轟隆—

  白石大地劇震,凝為實質的黃麟印,當中隨之出現了一條裂痕!


  裂痕猶如半月,斜切入龐大金印,其內暗藏的駭人刀氣,順防護大陣傳導至黃麟真人雙手,以至於占驗派仙器黃麟印,都出現了一條細小裂痕。

  咔黃麟真人背後浮現五輪大日,幾乎傾盡所有,但六境巔峰接武祖一刀,饒是有數百道友助陣,依舊臉色泛紅髮出一聲悶哼。

  後方用著青墨軀殼的南宮燁,乃至步月華,僅被餘震殃及,便氣脈劇震青筋暴起,超品之下的修士,更是直接被震倒數人。

  而這,僅僅只是起手式。

  墨魂生拔出佩刀,身形已然前壓,五把仙兵緊隨其後,雖然身形在中土麒麟面前瞄小如蟻,但遠看去卻如同持刀硬撼天宮的魔神!

  黃麟印只能守,如果所有人站在這裡讓七境武夫硬砍,那不說當前大陣,後方的通天麒麟都得被卸掉兩條腿。

  女武神本意是拖延片刻,等謝盡歡和棲霞真人過來,但當前這這陣仗,估摸三刀就能震死正道一半人。

  為此在屍祖前壓瞬間,女武神已經提向王令衝出大陣,渾身隨之湧現金紅火光,宛若飛火流星直擊黑淵,其間夾雜至陽刀芒。

  陸無真不清楚無心和尚生死,但十有八九沒救了,童年玩伴死在眼前,卻沒法施以援手,已經讓這位經歷無數淬鍊的道門掌教怒火滿胸。

  而此時可以放手一搏,陸無真也不再保留,手托陰陽尺緊隨其後衝出大陣,半途背後三色光球合一,以大純陽」隔絕無邊魔煞,同時單手掐訣:

  轟隆隆—

  上方大地瞬間崩裂,散落無數碎石。

  女武神持刀前壓,尚未接近,無數碎石就在前方凝結,化為一面懸空巨盾,盾上黃麟宛若活物!

  轟—

  墨魂生注意力時刻都在葉祠身上,畢竟此方天地,只有葉祠有資格和他交手。

  至於其他人?

  眼見女武神頂著盾牆襲來,墨魂生只是一刀,堅如磐石的岩盾,就從中爆裂凹陷。

  女武神拖拽火焰長發,在破盾瞬間,攜全身氣力抵出一刀。

  雙刃相接瞬間,餘波便把崩碎岩盾,震成了往四面濺射的飛石雨。

  衝擊圓環從雙刀之間出現,繼而宛若火鳳的女武神,就以比來勢更快的速度,往回砸向了森白大地。

  嘭——

  地面未曾破損,但後方的九層祭台,卻被金紅流光轟碎階梯,出現了一個數丈寬的豁□。

  「師尊?」

  步月華作為巫醫,可以充當戰地醫生,見師尊受傷,本想下台查看狀況。


  但女武神作為最強女武夫,在有陸無真起盾的情況下,也不至於一刀就死。

  轟鳴聲尚未停止,女武神就已經從漫天飛石中衝出,手持向王令再度前壓。

  陸無真知道屍祖有多強大,在女武神被擊退瞬間,已經接替攻勢,以雷火強襲,同時閃身移位,以免被屍祖瞬殺。

  但屍祖的搏殺經驗,世間無出其右,一刀退敵,已經左手輕勾,背後青鋒長劍破空而出,帶起的森然劍氣,直接在黑淵之中拉出一條青色長虹,直擊陸無真閃身落點。

  這一擊避無可避,但也在此時,漫天飛石當空合聚,另一面岩盾出現在陸無真前方。

  黃麟真人沒被攻擊大陣,自然有餘力攜手,因為其本就專精土法,屍祖又是隔空擲劍,懸空岩盾被打出一個巨型凹坑,但硬生生沒裂開。

  陸無真藉機以岩盾庇護,雷火二法宛若烈日,照亮整片黑淵,甚至模模糊糊能看到平原深處的鎖鏈。

  女武神再度衝出,雖然嘴角掛著血絲,但氣勢不減反增,當空發出一聲嬌斥;

  「喝——!」

  」

  轟轟轟—

  無盡刀芒與雷火,霎時間密布整片黑淵。

  雖然場面驚天動地,但商連璧處於屍祖身側,看到的只是以卵擊石、螳臂當車。

  墨魂生手持魔刀有進無退,無論任何攻勢,都是一刀破萬法,目光甚至都沒放在合圍之人身上,只是注意著手托大鼎的文袍書生。

  而女武神、黃麟真人、陸無真,即便再悍不畏死,這樣悶頭以卵擊石,又能抗幾下?

  不過幾次全力衝鋒之後,墨魂生沒被擊退半步,反倒是女武神的鋒芒開始衰落,肺腑明顯被震傷。

  而女武神作為武夫,好歹能碰一兩下。

  陸無真和黃麟真人應以為傲的五行咒法,剛進入屍祖周身的冥寂」領域,就當空溟滅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差距已經是仙凡之別,連摸到衣角都是奢望,只能幫女武神抵禦些許衝擊。

  冥寂意在萬物歸寂」,肉身成聖我即天地,有機會正面破防的只有另一個七境武夫i

  轟轟轟————

  如此以卵擊石數次,墨魂生已經壓到了登仙台百丈開外,女武神持刀之手已經出現顫抖,眼神都在凡人不可抵禦的刀意之下出現恍惚。

  而登仙台上的數百修士,則已經面如死灰,但依舊竭盡全力支撐大陣,等待著破陣一刀的來臨。

  雙聖葉祠處於麒麟之下,看著已經是無敵之姿的宿敵,知道這群晚輩已經不可能抵擋住了。


  雖然換人接替,必然會導致天地大震,死很多人。

  但不換人,整個正道的種子得全滅,到時候損害更大。

  其實葉祠還有另一種特別解法他鬆手不管了,任由天地崩解。

  屍祖見狀必然跑來幫忙撐著,然後一手抗住此方天地,一手抵抗正道群雄!

  不過真這麼幹,誰他娘是正道就一目了然了。

  葉祠無論作為正道執劍人,還是作為武祖之後最強武夫,都不允許自己干出這種喪心病狂的蠢事。

  為此眼見形勢不利,葉祠便看向極力維護陣法的閨女,想讓其過來,但尚未開口,目光又移向了上方大地————

  轟隆隆—

  無盡黑淵化為雷火戰場,刀風與劍氣在其中交匯,目之所及能粉碎的一切,都在轉瞬間化為齏粉。

  ——

  女武神提刀身處屍祖百丈開外,背後就是九層祭台,已經完全沒了騰挪空間。

  而前方,身著黑袍的人影,背懸五把仙兵踏空前行,渾身毫髮無損,甚至連目光都沒有看向她這裡。

  此情此景,讓她回想起了巫教之亂最終一戰,她獨自阻攔屍祖的那一刻。

  也回想起了這些年來,一直縈繞心頭,讓她夜夜不能安眠的夢魔:

  夢裡她撐著重傷之軀,站在血火戰場之間,周遭是無數正道摯友的屍體。

  而一道身著黑袍的人影,立於天穹之上,背懸五把仙兵,散發出讓人絕望的強大,她甚至都沒有還手的餘地————

  原來這個人,不是商連璧呀————

  不過當年也沒殺錯————

  女武神看著天上的黑袍人影,眼底透出一抹恍惚,但很快又被視死如歸的孤勇所取代夢裡的絕望,她已經經歷了千百遍,如今真正遇上,她又豈能讓夢境全部應驗?

  就算真的不可戰勝,她至少也得身先士卒,不讓自己成為那個,最後孤零零站在無數摯友屍體旁,絕望而又無助的無能懦夫!

  「呼————」

  女武神胸襟起伏,隨著怒火與戰意拉到頂點,雙目湧現金色流光,甚至連長發和皮膚,似乎都燃燒起來,徹底開始往純粹的五行之火轉化。

  而本來凝固的黑淵,此刻也出現了異象,正南方向出現金紅餘暉,距離遠到難以估量,但感覺整片空間都在燃燒,就好似烈焰熊熊的地獄,在此刻無聲敞開了大門!

  墨魂生本來一直注意著葉祠,但此刻才第一次把目光看向女武神,神色依舊平靜:「這條路祝熳試過,你會死,且永世不得超生。」


  「斷絕來世又如何?人力終有窮盡之時,但天沒有,本宮就不信你能擋住這浩瀚天威!」

  女武神渾身燃起熊熊烈焰,連手中向王令都被烈焰包裹,而能撼動冥寂領域」,也說明此舉確實可以撼動屍祖。

  但天地本源的力量,顯然不是隨便拿的,此舉可以說比祝慢還極端,主動和天道全部融合,而後以最後的神念,抵出讓人族武夫最強一刀。

  而一刀過後,就是神」了。

  如同金母般,化為天地基石,世世代代影響一方水土,雖然永生,但也永死,再無脫離之日。

  女武神很清楚結果,但巫教之亂她敢單槍直面七境,戰後為防化魔可屍解歸天,此刻為蒼生而殉道,又豈會有半點對苟存的貪念?

  為此一聲嬌斥後,女武神已經攜無盡火域前壓,氣勢可能是頭一次拉到了和屍祖齊平的位置。

  屍祖依舊神色平靜,只是拭目以待。

  但可惜的是,這斷送自身萬世輪迴的一刀,終究沒能出手。

  畢竟謝家男人都還沒死絕,哪有讓女人上戰場殉道的說法。

  轟—

  女武神剛往前跨出一步,上方岩壁就轟然炸裂。

  繼而一道駭速流星,就當空而降筆直砸在了面前,帶起了氣浪吹散了砂石齏粉,也帶動了宛若烈焰的發梢。

  咚—

  呼~~

  隨著烈焰與沙塵散去,祭仙台上的眾人,才看清掉下來的是一道人影。

  人影身著白袍,腰懸兩把兵刃,孤身立於森白大地之上,前方是兵臨城下的魔神,背後則是無數苦苦堅持的正道盟友。

  雖然局勢差到讓人絕望,但來人腰背卻挺拔如松,宛若定海神針一般扎在正邪之間,沖天銳氣就好似姍姍來遲的武神,雖然到場有點晚,但只要出現,便是一錘定音!

  「這————」

  祭仙台上的眾人一愣,看這無敵背影,還以為葉聖跳出去了,等回頭發現葉聖還在抗大鼎,才反應過來謝盡歡趕回來了:「是謝盡歡,有救了有救了————」

  「回來了就好————」

  趙梟看見好女婿,原本煞白的神色,都瞬間轉為喜笑顏開,激動的一拍大腿,足可見其對謝盡歡的自信。

  南宮燁、步月華、趙翎等人,也是如釋重負面露喜色。

  女武神本來已經準備以身殉道,發現相公回來了,那沒蔥高肯定也在,當即收起了殘血搏命的想法,急聲詢問:「棲霞真人呢?」

  眾人聞言,又急急尋找起正道的另一顆定心丸。


  結果白毛金甲的偉岸身形,並未從黑淵中浮現,反而傳來一道滿是貪慾和興奮的怪異笑聲,壓在了所有人頭頂:「哇咔咔~好大的陣仗————」

  繼而黃麟印上方,就忽然湧現無邊紅霧,當空凝結化為血雨,嘩啦啦灑在黃麟印上,呲呲冒出白煙。

  血雨之中,可見一道披頭散髮、身披血血色長裙的魔神懸空而立,沖天殺氣如同一根根尖刺,壓在了在眾人眉心。

  眾人見狀毛骨悚然,趙德更是被這腥風血雨的氣氛嚇得臉色煞白,把父皇護在背後抬眼打量:「屍祖還有幫手?」

  謝盡歡本來如臨大敵望著屍祖,發現動靜不對,迅速提醒:「前輩,對手在這邊。」

  「嗯?」

  戾氣十足的笑聲一頓。

  棲霞真人聽到聲音,腦子清醒了幾分,目光從無數熱乎乎的道友身上移開,轉身隔空望向兵臨城下的屍祖:「哇咔咔~好大的膽子————」

  哈??!

  饒是生死存亡之際,正邪兩道都沉默了一瞬。

  女武神柳眉倒豎,覺得這婆娘簡直神經病,但想到棲霞真人確實神經有問題,還是沒罵人,只是提醒:「七境武夫,我們聯手都難以抗衡,切勿大意。」

  謝盡歡光是直面屍祖,都已經感覺到了那股泰山壓頂的壓迫力,但背後就是天地本源,再難打也得頂著,此時拔出天罡地煞鐧邪斜指地面:「他今天贏不了。」

  墨魂生在百丈開外停步,面對已經提前趕回來的兩個人,並沒有顯露多少異色。

  畢竟他讓正道分兵,是為了最大程度提高勝率,而不是正道全部到場,就束手無策。

  此時墨魂生提著魔刀納邪,先掃了謝盡歡一樣,又繞過發癲的棲霞老魔,望向最遠處的葉祠:「女武神即便殉道,也不是我對手;至於謝盡歡和棲霞真人龍脈,百年前我就見識過了,沒法一錘定音;你們唯一的勝算,就是你。

  「我現在給你機會,讓他們接住人皇鼎,幫你騰出手,這樣可以最大程度減少天災損害。

  「而你一直不動,等他們打不過在才臨陣換將,除開傷亡翻數倍,沒有任何益處。」

  葉祠搖了搖頭:「只要他們得手,南北百姓不會死傷一人。

  「7

  」

  」

  墨魂生沒有在多言,抬刀指向謝盡歡:「你得天獨寵,有些聰明勁兒,也積累了些許功勳,放在俗世算個人物,但一直活在羽翼之下,還沒資格站在這裡。

  「不過他如此看重你,把你當成衣缽傳人,我勸不動他,也只希望你別讓人失望。


  「我只想贏,但此生歷盡千劫,最後以殺一個不成大器的小輩收尾,終還是有點遺憾。」

  這番話略顯含蓄,但意思很明顯:

  對手強大,才能襯托自身強大。

  葉聖是武祖之後最強,還是儒家出身,踏入七境可能就是三千年來最強武夫了,屍祖擊敗葉聖成為執劍人,含金量無可置疑。

  而干翻他這小年輕上位,歷史評價估計都得低不少。

  謝盡歡也沒在意這些垃圾話,畢竟阿飄和葉聖並非最初就器重他,看中他肯定有理由。

  此時謝盡歡提著天罡地煞雙鐧,雙目不帶任何情緒,平靜回應:「我盡力。」

  話落,黑淵再度恢復死寂。

  謝盡歡輕輕吸了口氣,渾身便湧現銀麟虛影,頭上龍角熠熠生輝,雙手寒鐵長鐧,便如同兩顆龍牙,目光直至懸空魔神,在凝滯一瞬後:

  轟—

  白袍聲音猶如狂龍橫野,在白石平原上拉出一條銀光,眨眼已經壓倒了黑袍之前。

  女武神再度化為飛火流星,並駕齊驅攻其側翼;而陸無真、黃麟真人等,則起岩盾馭雷火干擾庇護。

  棲霞真人血煞沖天,比屍祖都更像魔頭,而此時爆發力也對得起這番氣場,手持正倫劍與番天傘前壓,帶起腥風血雨,其間夾在的百萬怨靈,甚至能干涉到屍祖神念。

  但可惜,武道七境即無敵,不是人定的規矩,而是萬年征伐總結的經驗。

  正道數代先輩已經嘗試過無數次,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人再多都一樣,不然人皇武祖歷史地位也不會那麼鶴立雞群。

  墨魂生面對襲來眾人,右手持三尺魔鋒,左手輕勾從背後取來短劍,出手之際,短劍已經彈開化為了丈二長槊,只是一槍前刺,便轟碎了前方麒麟岩盾。

  轟隆——

  謝盡歡持鐧如龍,身形自盾後浮現,手中雙鐧宛若神人擂鼓,以摧峰之勢當空砸在槊鋒之上,體感卻如同碰上了絕對剛體!

  其內氣機凝為實質,不光槊鋒沒有絲毫折損彎曲,連前刺鋒芒都沒用絲毫折損。

  隨著凡人不可抗衡的氣力反震,謝盡歡饒是六境巔峰的軀體,依舊難以壓制,槍鋒被多次削減力道,依舊被氣勁轟飛,化為白色炮彈砸向白石大地。

  而墨魂生手持雙刃,一槍轟飛謝盡歡同時,三尺墨鋒已經劈向身側。

  鐺—

  此刀輕描淡寫,但其中夾雜力道卻沒少上半分,女武神再度跌落大地。

  棲霞真人近乎瘋魔,以番天傘內無盡怨靈,硬生生讓屍祖出現了一絲失神。


  但正倫劍裹挾至陽神雷刺在黑袍之上,劍鋒距離體表尚有三尺,雷光就盡數溟滅,就好似周身是一片萬法歸寂的死域。

  而裹挾龍蟒之力的正倫劍刺在身上,隨之也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宛若刺中萬年玄鐵,非但沒出現絲毫損傷,反倒把劍身崩彎,導致棲霞真人被震的發出一聲悶哼,整個隨之隱入血雨。

  武道走到最後,就是把體魄錘鍊成人間兵器,不然又怎麼叫肉身成聖?

  登仙台上數百修士,起初還覺得有機會,但看到這一幕後,眼底就只剩下絕望。

  畢竟如此恐怖的體魄,屍祖就算不還手悶頭往前走,他們都難以撼動,更不用說斬殺。

  轟轟轟————

  黑淵之中轟鳴不斷。

  謝盡歡手持雙鐧數次強襲,但每一次重擊,力道都毫無保留反饋到自己身上。

  攻伐數次沒碰到屍祖衣角,反倒是自身肺腑氣脈被震傷。

  黃麟真人把氣機催動到極致協助,但面對那萬法不侵的三尺領域,根本造不成任何有效殺傷,眼神都流露幾分絕望。

  謝盡歡強攻數次,也看出這玩意完全不是凡人能撼動的,但天罡鐧無堅不摧,只要爆發力夠大能擊中,就存在擊毀的可能。

  眼見郭姐姐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根本撐不了太久,棲霞真人氣脈也出現損傷,謝盡歡知道不能再拖了,再度提鐧上前:「棲霞前輩!」

  棲霞真人本來很瘋批,但遇上這麼個怪物,殺念再強也該被打清醒了。

  此時棲霞真人眼神清澈了不少,聽到謝盡歡的呼喊,不用溝通便明白了意圖,再度裹挾漫天血雨前壓,半途渾身浮現血鱗虛影,發出一聲:「嚎—

  」

  戾氣沖霄的龍吟,在黑淵之中炸響,宛若被囚禁萬年的魔龍,忽然衝出煉獄,裹挾無邊怨念殺向人間。

  棲霞真人走妖道成長至今,煉化妖軍無數,神魂之力比楊化仙都強。

  而屍祖當年能被拘魂封印,就是因為神魂之力幾乎被打沒了,也來不及血祭生靈恢復。

  雖然神魂不滅不可能震散,但顯然可以影響,隨著龍嘯入耳,戰力無雙的墨魂生,眼前出現了一條嗜血魔龍幻象。

  魔龍雙眼含著神威,饒是七境之軀,依舊產生了幾分膽寒。

  而也在此時!

  轟—

  謝盡歡趁著棲霞真人震懾屍祖瞬間,沖霄氣勁已經裹挾無邊飛塵,化為肉眼可見的龍捲。

  龍捲橫掃過白石大地,以黑龍撞柱之勢,撞向出現些許凝滯的屍祖。


  這一擊為謝盡歡生平之最,也是祭台數百正道所見的生平之最。

  森白龍蟒橫貫長空,帶起了浩瀚龍威,甚至暫時壓住了屍祖散發的滔天陰煞,幾乎以常人沒法看清的速度,轟擊在了那一襲黑袍之上。

  嘭—

  震耳欲聾的轟鳴,從無盡黑淵中炸響。

  懸空黑袍隨之回退,被撞退的十餘丈,也是現身以來第一次後退。

  祭壇之上的眾人,見狀皆是面露狂喜,連女武神和黃麟真人等,都是瞬間精神大震。

  但謝盡歡一擊得手,就光速後拉落在了大地之上,雙鐧斜指地面蓄勢待發,眼神沒有半點喜色。

  畢竟他也是武夫,知道這一擊造成了多少殺傷。

  呼~~

  幽暗天地內一片死寂,只有氣勁餘波捲動沙塵的輕響。

  所有人目光望向被正面擊中頭顱的黑袍人影,卻見其眉心處,出現了一道血痕,血珠滾落道了鼻尖。

  但很快,墨魂生就抬起手了,用袖子擦去額頭血跡,神色如方才一樣平靜:「可惜了,你要是拿著金剛杵,能打碎頭骨,但用天罡鐧,你力道還不夠。」

  眾人見此,眼神痛心疾首,但下一瞬,就聽屍祖繼續道:「不過商連壁諸教皆通,也走妖道,我沒提上來,但也沒落下,就算擊碎頭骨,也只是耗費些許血氣,死不了。」

  說話間,墨魂生額頭的血口就開始緩慢癒合。

  癒合較慢,是因為七境武夫的體魄質量太高,恢復必然較慢。

  但這個慢也只是相較於眨眼恢復,等到屍祖一句話說完,傷口就已經基本看不見了。

  祭台上的正道群雄,見此直接絕望了。

  畢竟能打出傷勢,就看到了血條,已經稱不上不可撼動。

  但傷勢沒法累加,那屍祖血氣耗盡前,一直都是無敵之姿,他們拼盡全力才打出皮外傷,這樣的攻勢能持續幾次?

  眼見氣氛過於壓抑,把父皇姐姐護在身後的趙德,這時候倒是鼓舞了句:「打得好!只要能見血,咱們就有機會,屍祖血氣耗盡前,未必能把我們全殺乾淨!」

  「————」

  眾人死寂無聲,覺得這就是屁話。

  先不說屍祖血氣耗盡前,能不能把所有人殺乾淨,就算不能,屍祖不會以戰養戰嗎?

  要是陣法守不住,他們就是幾百個血包,打完指不定屍祖不光滿狀態,神魂都補回來了————

  無法傾訴的絕望感,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謝盡歡同樣察覺到了老虎吃天的無力,但不打正道就沒了,此刻還是咬牙全力重踏,再度化為白色龍捲,撞向懸浮於空的屍祖。

  女武神沖陣多次,傷勢累加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但依舊緊隨其後,把氣力催發到極致,試圖合力轟殺。

  而棲霞真人不用溝通,便攜血雨前壓,發出一聲:「嚎一」

  但可惜,同樣招數不要在屍祖面前用第二次,是巫教之亂共識。

  畢竟屍祖就不可能在一個坑裡栽兩次。

  颯—

  在出手之前,墨魂生已經側移,速度快到宛若閃爍,直接撞入血雨之中,手中魔鋒展現妖異赤芒!

  棲霞真人尚未出聲,就發現番天傘凝聚的無邊怨念,被吞噬百萬怨靈的魔刀壓制,繼而刀鋒以完全沒法避讓的速度,來到了咫尺之外。

  轟隆—

  陸無真和黃麟真人反應奇快,同時凝聚岩盾掩護。

  棲霞真人亦是電光火石間以金剛咒庇護全身。

  但屍祖的衝擊力過於駭人,兩面岩盾瞬間粉碎,金光咒也當空崩碎,餘力斬在腰間,隱於血色紅裙下的金甲,都被辟出一個兩寸深的血口。

  棲霞真人也如同斷線風箏,橫飛向側面大地。

  墨魂生正欲追擊,謝盡歡與女武神,已經壓倒來到近前,抬刀正面硬拼,只是一刀便再度轟飛女武神。

  左手長槊則如前刺毒龍,穿過雙鐧縫隙,直刺謝盡歡心門。

  謝盡歡反應刻在本能之中,雙鐧下壓雖未撼動槊鋒,但身形卻拔高數寸,以至於指向心門的一槍,落在了側腰之上。

  嘭—

  血雨之中頓時爆出一陣血霧。

  謝盡歡肋側瞬間粉碎,出現了個半月豁口,身形也隨之化為利箭,往後砸下大地,撞上千瘡百孔的台基,揚起無數碎石。

  轟隆隆—

  只是一瞬之間,三人便再度飛向各處,。

  墨魂生見葉祠有動作,停下追擊,轉而望向麒麟方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讓小輩去接替人皇鼎,我只是不想天地動盪過大,若你再不出來,下次這招就沒用了。」

  商連璧一直在觀戰,此刻也吐槽:「一見晚輩打不過,就抬手嚇唬人,葉祠還是這般死不要臉。」

  而葉祠能琢磨出瞎眼劍法」這種鬼東西,就能看出不怎麼講武德的性格。

  不過在絕對實力面前,虛招也確實毫無意義。

  眼見三人再度被擊退,葉祠知道六境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擊敗七境武夫。


  為此葉祠眼底反而多了幾分釋然,單手托著人皇鼎,看向諸多心如死灰的晚輩,以及盛氣凌人的屍祖:「七境無敵之姿,都能被小輩打傷,看來你不太適合走武道。如果你和他同境,你不是他對手,我也不是,以前和他打過千百次,他贏了第一次後,就再未輸過。」

  墨魂生平淡看著葉祠:「我知道武祖留了傳承,折騰這麼久,也是為了對付這東西。你百年前為了對付我,已經動用,如今自己拿,尚有勝算:給他,無論成敗,你都必死無疑。」

  「人生自古誰無死。」

  葉詞示意謝盡歡的背影:「這天下以前是你我的,但往後終歸是他們的,老而不死是為妖,能在仙去之前,留千古賢名,我覺得很值。」

  「爹!」

  葉雲遲不明白要幹啥,但光聽都知道這不是好事,迅速回眸。

  棲霞真人神色則頗為複雜。

  而葉祠倒是非常坦然,望向自己大閨女:「人固有一死,爹這一輩子早風光過了,遲遲不走,不光得在這蹲著,還會讓後人出不了頭。

  「你也不用擔心,你娘等了我幾十年,我一直都陪著你娘,還想和她下輩子再做夫妻。

  「對了,你娘知道你有喜的事兒,娃兒我想叫劍承」,我葉祠的劍,總得有人傳承嗎。

  「至于姓,我挺想姓葉的,不過這事兒看你們自己了————」

  飽含父愛的話語,絮絮叨叨傳入耳中。

  葉雲遲緊握雙拳雙目血紅,很想說話,但正道存亡之際,有些事情已經由不得她了。

  葉祠剛才沒搭理謝盡歡,畢竟作為武夫,他很欣賞著死小子;但作為老丈人,他是真想把這小逼登腿打折!

  為此和閨女說完話後,才轉向謝盡歡:「這東西是你當年在花鳥街,花二兩銀子買的,也不用記老夫人情。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是你當年自己說的,往後記著這句話就好。」

  說話之間,葉祠衣袍就開始飄動,繼而雙眼顯露暗紅光芒,與趙翎的天眼有些許神似。

  而後一股威壓,也出現在了黑淵之間。

  眾人抬眼望去,可見白石平原的盡頭,升騰起了蒙蒙紅色流光,如同海潮與紅霞,從黑淵四面八方席間而來。

  葉祠體表也開始浮現紅色流光,絲絲縷縷從體內湧現,還不忘講解:「當年武祖屍解登仙,把一身道行還於天地,留給後世有能力匡扶正道之人。這份機緣一直寄存在天地之中,天罡地煞鐧,是拿到這份機緣的鑰匙。

  「當年我得到天罡鐧,取得此鐧認可,拿走了一部分,但後來自覺德不配位,就保留下來,直到遇見了謝盡歡。


  「謝盡歡得手此鐧,起初沒反應,前幾年在三岔林,流放途中被妖道追殺,絕境之時展現的那股韌性不屈,才打動這把神兵。

  「事到如今,你小子翅膀也硬了,有能力扛起這份重擔,這些東西,也該給你了。」

  葉祠說話間看向謝盡歡,絲絲縷縷流光往前飄去,整個人氣勢如同伸手撫摸晚輩腦殼的長者。

  台上眾人瞧見此景,明白葉聖是要屍解散功,助謝盡歡踏足七境,眼神都化為複雜。

  「葉先生!」

  陸無真更是雙目血紅,抬手作揖,壓著顫音道:「是學生無能!」

  趙翎乃至趙梟,也是此時才發現,葉聖以前給的哪裡是麒麟血,而是些許來之不易的武祖傳承,此刻也都滿目哀色。

  趙德都被這氣氛所感染,拱手來了句:「先生一路走好!」

  所有人都神色複雜,但最該表示的謝盡歡,卻沒任何回應。

  南宮燁和步月華,乃至女武神等媳婦,見謝盡歡如此沒良心,還回頭看向謝盡歡。

  結果眾人就茫然發現,謝盡歡似乎一直沒搭理這喋喋不休的老劍登,只是抬眼望著屍祖。

  雖白袍浴血,但背影如龍————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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