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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郎情妾意劍(9.6K)

  第199章 郎情妾意劍(9.6K)

  秋日懸空,祭龍台前槍鳴劍嘯,一襲白袍如游龍橫野,驚世風姿讓無數江湖客為之傾倒,眼神從最初的陌生到驚訝,而後逐漸轉為此生難以望其項背的絕望。

  江湖女俠、掌門夫人,眼底則轉為了『一見盡歡難盡歡」的幢憬與無奈。

  畢竟這種天驕,今日之前遇見,她們或許還有點機會,而往後名揚大乾江湖,她們再遇上,即便自薦枕席,這少俠恐怕也入不了眼了。

  

  能和這種雛龍配對的,也只有太后郡主南宮仙子等貌美如花,且又位高權重的名流。

  南宮燁揉著跑過來的煤球,在席位之上旁觀,感受其實也差不多,眼底再無平日裡的小嫌棄,只剩下複雜。

  不知自己該為晚輩青出於藍而欣慰,還是為道侶威震四方而欣喜說是晚輩,如今此子拍拍屁股,她都知道往高抬一些了說是男人,此子也會拍青墨,難不成一起抬嗎—

  所有俠女夫人之中,唯有步月華注意力全在武道之上。

  畢竟謝盡歡是婉儀男人,都睡過了,再怎麼她也不可能拐回去當莊主夫人步月華此行過來,就是搶虎骨藤衝擊超品,順便見識下關內武道的底蘊,結果三場看下來,發現本地幫派也沒見多厲害,只有謝盡歡非常亮眼。

  第三場結束後,武道百派寂寂無聲,步月華並不奇怪。

  血戰到底的打擂方式,也有講究,首先就是『王不見王」。

  所有人目標改為累積勝場沖前三,那就不會冒然去挑戰硬骨頭。

  謝盡歡三連勝依舊無傷,氣海體力消耗沒過半,霍忠虎等奪魁大熱門下場,或許能戰勝,但不可能無傷無消耗。

  只要被謝盡歡打出半點戰損,接下來必然被人針對,很難撐過後續幾場;而謝盡歡已經三連勝,哪怕就此止步,也有可能拿到前三資格。

  在風險巨大,收益率幾乎沒有的情況下,在場想奪魁的武夫,肯定不會在謝盡歡展現頹勢之前下場。

  為此後面的幾場挑戰,要相對簡單一些,屬於炮灰上去消耗戰力,直到謝盡歡氣勢由盛轉衰,或者被打出可以針對的傷勢。

  之所以明知風險高,還有人上去,是因為武人不是各個都善於心術,在場總有些一覺得謝盡歡打三場消耗大的半吊子掌門、熱血上頭想屠大龍的愣頭青武夫、自認看出謝盡歡章法,知道如何破招的靈機一動大聰明—

  步月華在人群中旁觀,可見第四個上場的,是個走內家路數的八卦門的掌門,用游龍八卦掌,內家路數氣勁綿柔,重身法及四兩撥千斤的技巧,持久戰韌性極強,目的顯然是想趁著謝盡歡連戰三場有所消耗,搏個老當益壯的大風頭。


  結果謝盡歡徒手對壘,上去就是一套炮拳,讓老掌門明白了什麼叫「拳怕少壯」,那拳頭猛的,一錘眉攢二錘心、三錘眉贊四錘心·

  謝盡歡挨兩巴掌不痛不癢,老掌門挨一下,當場就得折壽三年,硬給錘怕了,半途直接認輸,下場時邊走邊揉著胳膊,吐槽了句:

  「這拳頭,和秤碗似得—」

  第五個上場的,是一個西北遊俠,用奇門兵器『乾坤刀』,形狀似朴刀,但兩頭都是刀刃,且握把處帶有兩個月牙鏟。

  乾坤刀章法攻守兼備、靈活多變,四處鋒刃皆可殺人,用好了打誰都不虛,算是個強敵。

  謝盡歡並未使用單刀對敵,而是掏出了天罡,說起來也算不常見的兵器,非力大無窮者不可用。

  結果顯而易見,江湖之上『兵器越怪、死的越快」,謝盡歡只是一砸下去,遊俠就被砸了跟跑,而後連戰連退,重蠻橫衝擊力下,雙手虎口都被震裂,最後直接被打掉了兵器落敗。

  第六場想登台的人,明顯多了不少,畢竟謝盡歡連戰五場沒休息,體力氣海都消耗極大,已經快到了一品初期武夫極限,遇上硬戰很可能落敗。

  但礙於謝盡歡五場下來基本無傷的威力,種子選手還是不想硬碰,上去的人是個用軟鞭的高手。

  軟鞭長兩丈,攻擊範圍在兵器中一騎絕塵,且鞭梢抽擊威力奇大,還能纏住對方兵刃、骼膊繳械,唯一缺點,就是攻伐軌跡有跡可循,且基本沒有防護力,近身就死。

  為此使用軟鞭者,通常以身法拉扯為主,靠無與倫比的攻擊範圍,連續刮痧擊傷,等到對手出現破綻,再一擊斃命。

  謝盡歡遇上這種不打正面的狡詐跳蚤,明顯付出了不小代價,為防陷入拉鋸戰,導致自身出現戰損,起手就是連續四式黑龍撞柱,殺招當突進用,硬衝到了近前,只是長鞭客當場認輸。

  雖然贏的很快,但消耗也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黑龍撞柱壓縮集氣,把氣機體魄瞬間催發到極致,屬於消耗巨大的招式。

  本就打了五場,又連續施展四個殺招,謝盡歡看起來似乎瀕臨極限,駐足時雙手持在地面,氣喘如牛,冷峻臉頰上掛滿了汗珠,氣態猶如末路豪雄,只剩掃視武道百派的寒泉雙眸,依舊銳利:

  「還有誰想來陪我過過手?」

  在場圍觀的江湖武夫皆是熱血沸騰,響起山呼般的喝彩激勵聲:

  「謝大俠好樣的!」

  「再拉一個下去—」

  「謝郎~謝郎——」

  在場武道百派的種子選手,顯然是等到了機會,畢竟光看謝盡歡剛才出招聲勢,氣海也該見底了,這一戰等於白送個勝場。


  不過謝盡歡畢竟沒倒下,武夫殺人又只需要一招,大部分人還是有點忌憚。

  步月華能看出謝盡歡撐不住了,並不想為了一個勝場,去大車碾小孩,把徒女婿送下台,為此只是旁觀。

  但她不想撿這便宜,卻限制不了道友。

  就在謝盡歡話出口後,距離不遠的人群中,躍出了一個黑衣武人。

  步月華站在這裡,就是盯著同為南疆修士的黑閻幫梁岳,此人是黑閻幫二當家,武藝相當了得,此行就是為了來搶虎骨藤。

  黑閻幫和巫盟並不是一路人,讓其白撿個勝場,未來就有可能多個超品,巫盟壓力也自然大了一分,更不用說場上還是她徒女婿。

  謝盡歡消耗巨大,餘力已經不可能再支撐打滿一整場,她打徒女婿,至少會有分寸不會擊傷;而黑閻幫的人下手,可能也會點到為止,但絕不會和她一樣毫髮無傷。

  為此在梁岳動身瞬間,步月華同時飛身而起,越過茫茫人海,落在了場地之中。

  武道不像仙道巫教,女子屬於稀罕物,步月華尚未落地,周遭就響起了陣陣狼豪:

  「嘴一!來了個女俠—

  「好身手,這是哪位仙子?」

  「是不是南宮仙子—」

  謝盡歡雙手著掃視群雄,聽到喧譁聲,也轉過了眼眸,結果卻見一個身著深裙裝的女俠,和一個漢子同時落在了場地。

  女俠背著長劍,落地輕盈無聲,裙擺飄蕩展現出了端莊柔雅的體態,看起來像是某家的掌門夫人,惟帽遮擋看不到面容,但身段兒極佳,熟的似是能捏出水兒來」

  謝盡歡一愣,仔細打量腰臀曲線,確認這是大姨子後,不由轉眼望了下看台上的冰坨子師妹。

  南宮燁知道妖女會出場,但著實沒料到,這妖女竟然趁著謝盡歡強弩之末的時候出來撿便宜。

  妖女本身就道行驚人,謝盡歡還不敢打大姨子,若是再讓妖女沒有任何損失,白撿一個勝場,那十有八九得排名第一。

  前三申是二三名對打,最後勝者挑戰頭名。

  排名第一少打一場巔峰惡戰,狀態底牌都有所保留,奪魁機率巨大!

  讓妖女輕鬆奪魁,她月末肯定不是對手,不光得被打一頓,鳳羽草拱手讓人,還白被鑿這麼久,江湖名聲也被壓一輩子···

  這不得把她氣死?!

  南宮燁眼神微急,想給謝盡歡使眼色,但全場老祖雲集,謝盡歡看她她都怕被認出來,更不用說當場給與指使。

  但好在此子似乎挺善解人意!


  隨著兩人同時落地,圍觀江湖人當即起鬨:

  「你一個大老爺們,和女人家搶什麼—」

  「快一邊去,我要看女俠打擂———」

  「是」

  而作為東道主的魏無異,能看出誰先落地,本想開口讓先來後到。

  但謝盡歡相當豪氣,直接望向搶著下場的大姨子:

  「這位女俠,你先站旁邊歇會兒,下一場我陪你打。」

  話落,嘈雜會場忽然安靜了下。

  在座武道群雄,皆是眉頭緊鎖略顯疑惑;黑閻幫梁岳,還準備和這不知名惟帽女俠理論兩句,聞聲當即把目光轉回謝盡歡。

  步月華也頗為意外,略微打量汗如雨下的謝盡歡:

  「謝少俠還能打下一場?」

  謝盡歡抹了臉上的汗水,拔出天罡扛在肩頭,可能是打上頭肢體興奮了,還對大姨子開了個葷腔: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持久。女俠若不全力以赴,我指不定還有下下場。」

  步月華覺得徒女婿有點貧嘴,只是柔雅頜首,退到了一邊;武道群雄則是半信半疑。

  而南宮燁則猛然想起來,此子還有「驢的執著」,那是真滴持久。

  靠著體魄恢復力和氣海深度,續航比尋常一品初期多兩三成,只要打法克制一點,再撐一到兩場應該問題不大謝盡歡目送大姨子離開後,就把目光投向了黑衣武夫身上,眼神罕見多了幾分冷冽:

  「梁當家不在南方當海盜,怎麼跑來了中原江湖?」

  ?!

  梁岳正想抬手自報家門,聽見這話臉色驟變,而後又故作疑惑:

  「在下嘉州青河幫趙霸,謝少俠莫非認錯人了?」

  兩句話出口,場地周遭都茫然起來,面面相竊竊私語。

  景州幫楊青,在弟弟丟人現眼後一直沒說話,此刻才轉頭望向江州幫的位置:

  「徐幫主,嘉州有這號人物?」

  嘉州屬於十八線小州,離瑞州近,但又沒瑞州出名,那邊的幫派,中原極少有人聽聞,但江州幫勢力範圍能延伸到那邊。

  徐觀復和黑閻幫暗中有合作關係,本來該點個頭,幫梁岳確認身份,但謝盡歡都指名道姓了,他再『指梁為趙」,謝盡歡下一站可能就是當欽差去東南查走私了。

  人家拿尚方寶劍的,劍法鬥不過你,王法還鬥不過?

  為此徐觀復毫不意外露出一抹疑惑,搖了搖頭:


  「近年沒在嘉州走動,並不清楚。」

  徐觀復說不認識,那問題就比較嚴重了,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登場之人。

  梁岳見狀已經察覺不妙,反應也是快:

  「讓諸位見笑了。梁某近日在中原走動,聽聞魏老開英雄會,心生仰慕過來看看,見謝少俠大殺四方,一時手癢,才豬油蒙了心,想上場試試。我這就下去.」」

  魏無異對關外有人過來,其實並不奇怪,場面這麼大,沒幾個異邦人才叫稀奇,但參賽確實不合規,畢竟虎骨藤是給大乾後輩的福利。

  江湖大會來者是客,在場幾萬江湖人,也不是每個人底子都乾淨,在座的血雨樓沈金玉,甚至是干殺手行當起家的。

  眼見梁岳識趣自行退場,魏無異也沒讓人非得死這的意思,只是目送其離去。

  但謝盡歡卻沒有算了的意思,招呼道:

  「梁幫主來都來了,不打一場再走,豈不顯得我大乾小氣?」

  梁岳腳步微頓,眼神梢顯尷尬,

  畢竟他身份暴露,道行再高,當前也不敢動手。

  謝盡歡連戰六場,本就消耗巨大,他一個南疆匪幫頭目,跳出來撿便宜,本就被大乾武夫敵視。

  若稍微把謝盡歡打出點毛病,必然引眾怒,他就不可能活著走出三江口,且死了白死,黑閻幫遠在南疆,名聲還不咋地,不可能有人給他出頭。

  眼見謝盡歡揪著不放,梁岳只能拱手:

  「謝公子和梁某,以前見過?」

  謝盡歡也沒多說,勾了勾手,把煤球叫過來,架在了肩膀上,又轉動鐵,露出上面『天罡」二字:

  「梁幫主不覺得眼熟?」

  煤球仔細一打量,當即扇腦殼探爪爪:

  「咕嘰!」

  殺氣騰騰!

  梁岳本來有點疑惑,但瞧見肩膀上黑成球的大鷹,以及三十六節天罡,眼神就猛然一震,眼底顯出不可思議。

  而其中緣由,還得從兩年前說起。

  兩年前,梁岳在南疆荒域最繁華的海港『鳳凰港」,擔任堂主,負責幫派在港口諸多生意。

  當時有個底層走卒,曬得烏漆嘛黑看起來像三十歲,隨身帶著只小鷹和一根鐵棍,跑到手下船行,說想買一艘小船,掏了百十兩銀子。

  百兩銀子放在底層算巨款,手下人覺得這人是偷來的,就把銀子沒收抓人去『見官』。

  鳳凰港的官府,就是龍洞,犯事兒的人被抓去,刑法輕則干苦力贖罪,重則『傀儡、小鬼、煉藥、養蠱」四選一。


  但那小子機靈,察覺不妙打傷管事,銀子都不要就跑了。

  梁岳深知江湖結仇,要斬草除根,聞訊還派人搜索了幾天,但沒找到人。

  而後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手下一艘滿載物資的貨船,被人悄咪咪劫了!

  貨船上的物資加海船,價值一萬多兩白銀!

  劫匪甚至還囂張到在打暈的嘍囉旁邊,留下了一句話:

  這是利息,老子要是能夠活著回來,必滅你黑閻幫!

  梁岳遭受這麼大損失,初以為是敵對旁邊下黑手,最後一番查證,才發現嫌疑人是最近碼頭上剛招的一個小工,憨厚敦實見人就傻笑,吃苦耐勞特別勤快,被船工稱呼為黑牛,他去船上巡視,還見過兩次。

  梁岳難以想像,那麼大一艘船,是怎麼被這麼個二傻子悄悄開走的。

  但經過船行管事和碼頭人手互相印證,劫船之人,就是那個來買船的江湖走卒。

  梁岳失職沒追回船貨,被幫派重罰不說,黑閻幫也淪為南疆群雄笑料,這兩年一直都在找人,本以為這膽大包天的劫匪,死在了深海。

  但...

  梁岳自己打量對面白袍隨風而動、容貌氣態似謫仙的年輕男子,無論如何都沒法把面前之人,和兩年前蹲在南疆碼頭上手拿窩頭,對他傻笑的苦哈哈聯繫到一起。

  但手上的大鐵棍子和肩膀上那隻黑鷹,以及一人一鳥的眼神,顯然又確認的彼此身份梁岳愣在原地良久,嘴唇動了動,看似想詢問,但又沒說出口。

  謝盡歡抬起天罡,指向梁岳,聲音清朗:

  「當年我受師門安排,在外行走歷練,梁幫主當年搶了我一百二十兩血汗錢,事後派人挖地三尺,想斬草除根。如今我藝成歸來,梁幫主覺得這帳該怎麼算?」

  在場群雄本來有點茫然,不過這句話出來,頓時明白了原委一一黑閻幫不長眼,去踩隱仙派的天下行走,還沒踩死,被人記下了。

  但實際情況,比這要危險的多。

  謝盡歡當時並沒有師門乃至護道人,純純就是底層走卒夾縫求生,一百多兩銀子,他沒收違法所得好幾天才攢出來,冒了不知多大風險,結果錢被搶還被追殺,錯一步都活不到今天。

  梁岳很清楚彼此過往,以前恨不得把謝盡歡大卸八塊,但看過謝盡歡的表現後,心底只覺黑閻幫要出大事兒了。

  不過恩怨再大,也是往後之事,當前首要任務,還是活著離開三江口。

  梁岳持刀拱手:「昔日江湖恩怨,來日自當報償。梁某也找了謝少俠幾年,既然有幸在此遇見,自然得陪謝少俠過過手。不過擂台交鋒,只論武藝、不含私怨,梁某還是會守武道規矩。」


  話語看似狂傲狂,但實則在提醒謝盡歡。

  謝盡歡抬手讓煤球歸位,天罡斜指地面,微挑下巴。

  場地周邊安靜下來,所有人全神貫注,覺得這一場怕是要來真的了。

  梁岳反正已經結仇了,武道七雄在上面看著,不可能見死不救讓擂台打出人命,當下也豁出去了,雙手持著闊背大刀,躬身如虎吐出一口濁氣:

  「呼—·喝—

  毫無徵兆的一聲咆哮,聲音如同獅吼,嚇得全神貫注的人一哆嗦。

  而梁岳也在這一瞬間撞出,身形半空迴旋一周,將手中重刀慣性催發到極致,以開山之勢重劈。

  這一刀和最初的鮑嘯林招式不同,但路數大同小異,都是靠蠻橫刀勢重擊,以求起手便奪得上風。

  但謝盡歡最初可以靠磐龍橫崗硬接,而此刻肢體氣海都過度消耗,不可能再連接十幾刀,直至拖到梁岳一氣衰竭。

  面對這聲勢驚人的一刀,謝盡歡不退反進,腳步前滑如鐵橋,雙手持天罡,肩背肌肉高聳往前揮舞,連雙眸都瞬間湧現血絲,帶起一聲雷霆怒喝:

  「開一!」

  因為回想起昔日委屈無助,這一擊裹挾昔日苦行萬里江湖路的怒氣,幾乎瞬間榨乾所有,鐵揮出甚至發出了一聲暴響:

  刷一而威力也堪稱恐怖!

  雙手持械狂龍掃尾,範圍靈活性都受限,不利於接後續招式。

  但爆發力強到一定地步,也無需第二招。

  梁岳持闊背大刀拼盡全力,眼見謝盡歡正面硬碰,沒有絲毫避讓,只是催發體內一切氣機與力量,傾注到了刀身之上。

  鐺一兩把重器相接瞬間,兩人所處地面,直接被震出一道往外擴散的土浪漣漪。

  三尺半的闊背大刀,接觸銅身瞬間,刀口直接崩碎,飛散鐵屑如同勁矢,瞬間把梁岳胸膛擊出數個血點。

  繼而氣勁反震,謝盡歡雙手皮膚當場崩裂,連同始終完好的袖袍,都在氣勁撕扯下四分五裂,肌肉虱結的小臂,可見烏紅痕跡順氣脈浮現,往大臂蔓延。

  霸體絕學只能用於守勢,攻伐途中沒法施展,這一下純粹是靠體魄硬抗,只是起手就被震傷雙臂,但整個人卻如同磐石脂然不動。

  而梁岳作為匪幫二當家,道行是有,但根基顯然不可能堪比妖孽,常人根本難以趁手的氣勁反震之下,虎口直接崩裂,繼而刀柄脫手。

  厚重闊背大刀,在天罡銅暴力侵襲之下,後仰砸在胸肩,瞬間震碎黑袍砸出一條血槽!

  整個人隨之後仰,如同被長棍擊起的馬球,往後倒飛而出,砸在了黃土地上,撞出一個坑洞,滑出去七丈有餘,半途翻身尚未完全站起,就聽到前方傳來:


  「給我死!」

  轟隆—

  梁岳心神驚悚抬眼望去,卻見一把重猶如飛輪,裹挾無邊氣勁,撕裂兩人之間的黃土大地,眨眼已至身前,繼而:

  磅一勢如流星墜世,黃土大地在飛旋重之下如同軟爛泥潭,霧時間擊起沖天土浪,往前撕裂出一個丈余深的扇形裂口,飛濺沙土直接濺到了外圍門派就坐的席位之上,猶如下起了一場暴雨:

  嘩啦啦一衝天塵土遮蔽視野,大部分人沒看清情況,但光看這一擊絕命殺手的威勢,就知道碰哪兒哪兒碎,不說丟刀,刀在手上也是重傷!

  在座的諸多掌門,著實沒料到謝盡歡打到這種程度,還能爆發出迄今為止最強的聲勢。

  鮑嘯林掃了掃身上的黃泥巴碎葉子,首戰落敗的陰鬱一掃而空,輕聲感嘆:

  「後生可畏。如今看來,老夫能過三十多招,也不算就此止步江湖」

  「懷·—...」

  鮑肥收起目瞪口呆,吐掉嘴裡的沙子,眼神敬重「我以前也接了謝大俠兩招,黑閻幫也不過如此——」

  在場諸多掌門,都是眼神驚疑,諸位種子選手,則暗暗後怕,慶幸自己沒冒然跑去撿便宜。

  畢竟謝盡歡這手撒手,就是搏命用的,不計代價捨命一搏,用完就手無寸鐵沒戰鬥力了,為此威力能多大就多大,若是不小心中一下,不重傷也得廢掉一件兵器。

  呼呼隨著秋風吹散沙塵,眾人意外發現,沙塵之中竟然還有人站著。

  梁岳雙臂交叉擋在身前,虎口血肉模糊,胸肩紋著的『禿尾蛟」之上,也有一條血槽,整個人渾身僵硬臉色煞白,餘光望著腳邊的一條凹槽。

  凹槽呈扇形,斜著切入黃土地面,直至砸出一個丈余深的凹坑,天罡插在坑底,凹槽起手之處,距離腳邊僅有兩尺。

  謝盡歡站在對立面,雙手袖袍粉碎,指尖滴落血水,但下巴微抬,寒泉雙眸無波無瀾,卻又桀驁盡顯:

  「出招是證明實力,打偏是出於武德。回去告訴你家幫主,讓他提前準備好後事,我記的是整個黑閻幫的帳,要收拾的不止你一個嘍囉。」

  「嗡嗡———」

  可能是氣勢過於兇悍,周遭響起些許驚嘆,但聲音不大。

  梁岳滿頭冷汗,點了點頭,一言不發扭頭就走,結果背後又傳來一聲:

  「矣。」

  梁岳腳步猛地,小心回眸。

  謝盡歡偏頭示意插在一邊的破刀。

  梁岳悶不聲跑過去,把刀撿起來,快步鑽入人群不見了蹤跡。


  「哦—..—」

  「謝少俠看起怎麼有點凶呀——

  「你不廢話,客氣看對誰,黑閻幫是海匪出身,若非打擂台,這廝肯定活不了——」」

  「這架勢我好喜歡~」

  「你別發騷」

  魏無異旁觀全程,覺得謝盡歡方方面面無可挑剔,完美有點不像人。

  要知道哪怕是棲霞真人、葉聖,多少都有點奇怪瑕疵,而謝盡歡是真一點毛病挑不出來,至於多情浪蕩什麼的,那是謠言,這麼冷峻無雙的正道俠客,豈會被美色所惑。

  瞧見謝盡歡基本榨乾所有,魏無異開口道:

  「七勝保底三甲,謝小友有傷在身,下場休息吧。」

  南宮燁也暗暗鬆了口氣,覺得自家黃毛真厲害,只剩一口氣,都能再倒一個,沒給對手撿便宜的機會。

  但她還沒來得及欣慰,就發現滿手是血的謝盡歡,轉眼看向了場邊那位妖女:

  「我覺得自己還能打,這位女俠已經登場,我自然得給個機會—」

  「?」

  你還能打個啥呀?!

  南宮燁瞧見此景都驚了,她剛才正想著『賠了身子又折兵』的事兒,發現妖女被攀下去,還挺高興。

  結果剛才你不打,現在明顯受傷榨乾氣海了,你叫人家上來。

  你啥意思?

  胳膊肘往外拐,給師姐獻媚是吧?

  你要她還是要我?

  步月華瞧見謝盡歡已經搖搖欲墜,本來就不準備上場了,發現徒女婿這麼孝順,白送她一個勝場,不由受寵若驚:

  「這不太合適吧?」

  如果上帝視角,這麼來確實不合適。

  但在謝盡歡視角中,花如月是冰坨子師姐,也不知道兩人明爭暗鬥、月末單挑的事情。

  如果冰坨子上場打擂,他說什麼也不敢胳膊肘往外拐。

  但冰坨子沒上場,他確實到了強弩之末,誰都不可能再打過,下場沒啥好處,順手扶著花師姐屁股一把,彼此意思一下,這不白賺一個順水人情?

  就算花師姐非常厲害,最後奪魁了,好歹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把東西留在了青冥劍莊,靠著這份香火情,他並非沒機會再得手而且兩人入圍,比他一個人得手機率更大,冰坨子好歲是同門,『兄弟閱於牆,外御其侮」,同門競爭再激勵,也是為了『當莊主』,外面有好東西,總得先弄回自己家裡。

  冰坨子為了和師姐競爭莊主之位,寧可放棄機會、讓給外人,也不讓同門師姐提高一點拿到材寶的機率,這心性能被莊主看上?


  所以冰坨子應該也會站在自家人這邊,謝盡歡也想不到不順手幫忙的理由,剛才讓花師姐等著,就是為了把這便宜送到手,此時回應:

  「身為武夫,哪怕只剩一雙眼睛,也得用來把人嚇破膽。我當前有手有腳,尚能站穩,就還有一戰之力,豈能自行退場!」

  周遭無數掌門,瞧見謝盡歡雙臂肌肉微微顫抖,覺得謝少俠,估摸是想撩姑娘。

  靠著方才的驚世風姿,以及現在拉一把的恩情,這女俠十有八九得被拿下」

  周遭強敵環伺,步月華見謝盡歡非要給,她自然還是得收下,緩步走到近前,頜首一禮:

  「青冥劍莊花如月,幸會。」

  因為青冥劍莊屬於南方的小透明門派,在場江湖人並沒有太大反應,只是交頭接耳詢問了幾句。

  謝盡歡在破碎袖袍上擦了擦血跡,又拿起師姐劍,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擺開架勢:

  「擂台不是兒戲,我可能打不過,但依舊會全力以赴,姑娘若不認真對待,我可能真還有下一場。」

  話落,身形瞬間凝滯,肌肉呼吸乃至眼神,都靜了下來,重新化為不動磐石。

  ?

  在場準備看少俠撩妹的好事之徒,見狀著實愣了下:

  「嘿?!謝少俠還能打?」

  「老太爺,這什麼怪物——」

  「這女俠怕是要遭——」

  上方的武道七雄,乃至諸多種子選手,起初也是當飯後甜點看,發現謝盡歡在體魄幾乎透支的情況下,還能穩住體魄氣息,眼底是真有點震驚。

  畢竟只有百戰之兵,方有可能在絕境壓住生理本能,把一切力量用於破敵。

  謝盡歡才不到二十,以前得經歷過什麼樣的劫火淬鍊,才能把自身錘鍊成這樣?

  步月華瞧見謝盡歡又穩了下來,展現出不可撼動的氣勢,心底也滿是驚艷,當下也沒再當做兒戲。

  嗆唧~

  背後三尺青鋒出鞘,至於身側前指,左手則翻出尺半短劍,倒握格擋中門,擺出了一個優雅而不失穩重的架勢。

  子母雙劍,母劍輕快主攻,子劍厚重主防,彼此長短互補、攻守自如,比單劍實戰能力強得多。

  在場群雄瞧見這架勢,覺得這必將又是一場惡戰!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想多了謝盡歡左手雙指抹過劍身,帶出一線血痕,擺出了極為俊氣的架勢:

  「姑娘先請。」

  諷一步月華在話落同時,已經腳步微動,身形化為水藍殘影,在寬大場地中帶出澄澈劍鳴=


  謝盡歡目如無波寒泉,仔細觀察大姨子風嬌水媚的體態,在彼此遞進三丈,才猝然出手前壓。

  叮~

  鐺所有人全神貫注觀望,卻見惟帽女俠劍刺咽喉,被謝盡歡豎劍壓開,繼而謝盡歡順勢拉劍,削向肋下!

  帷帽女俠藏在左手短劍,幾乎同時上撩,三把兵器瞬間碰撞,發出一輕一重的脆響,

  兩人隨之擦肩而過。

  謝盡歡錯開瞬間,又是一記「回身點劍」,擊女子惟帽左肩。

  帷帽女子章法則極為怪異,右手劍竟然「纏頭裹腦」擋點劍,劍為雙刃且較軟,此招用刀更合適,用劍容易自傷。

  但女子以劍身貼背,真防住了回頭點劍,身形下壓順勢往後掃腿旋身,水藍裙擺猶如孔雀開屏,短劍在掌心飛旋一圈直刺,右手劍接鐘而至!

  謝盡歡面對迅若奔雷的掃腿,身形被鏟的當空打橫,不過即便如此,依舊左手扣住短劍手腕,右手架住長劍,凌空一記鞭腿掃向女子惟帽。

  呼~

  叮一在朝下身形墜地之時,惟帽幕簾隨旋身而揚起,看到了下方一張臉頰。

  臉頰白如軟玉,帶著輕熟風韻,桃花眸猶如秋波,也在看著他,紅唇嬌艷欲滴,整體看起來媚而不俗,艷而不妖·

  看起來是省油的車·

  膨~

  一念之間,身形已經墜地。

  步月華左手被扣住,但短劍在掌心旋轉,架在了手腕,壓身躲開鞭腿,右手劍壓著力道不足的長劍,壓到了對手胸口,場面看起來,就和把男人摁在地上一樣。

  不過這姿態只持續了一瞬,步月華就迅速把劍插在地上,扶著謝盡歡起身:

  「你沒事吧?」

  謝盡歡感覺花師姐這劍法環環相扣,雖然招式有點怪,但技法真沒得挑,當下起身拍了拍袍子:

  「無妨,姑娘好劍法。」

  步月華可能撿了便宜,還打人家娃娃幾下,不好意思,幫忙拍了下袍子沙塵,和師娘幫小徒弟整理衣裳似得,不過剛拍一下,又連忙收手站好。

  「嗡嗡—.」

  嘈雜聲四起!

  周遭全神貫注的江湖客,前面七場都看不清謝盡歡出手,但這次看出來了門道。

  這是江湖撒狗糧絕學一一郎情妾意劍!

  就那輕飄飄的劍,還一板一眼,還生怕對方姑娘接不住,鳳凰點頭不點頭,點人家肩膀,最後還假模假樣來個鞭腿意思一下,踢不中算了少俠你要這麼打,那我上我也能贏呀!


  而這帽女俠更離譜,放水都快放成海了,起步慢悠悠、纏頭裹腦刀擋劍、左手轉短劍玩花活兒、倒地都怕人摔著、還把人扶起來拍袍子你是覺得在場武道七雄都瞎,還是覺得滿場江湖客不解風情?

  認識就是認識,你們裝個啥?

  青冥劍莊花如月,和丹陽侯謝盡歡,背後肯定有一番故事」

  這說不定是夫妻倆一起搶天材地寶來了南宮燁坐在席位上,瞧見混小子是一點力氣都不用,和妖女玩眉來眼去劍,丹鳳美眸都冒火了!

  你扛著陽毒也要折騰本道的勁兒去那兒?

  你就這麼照顧她是吧?

  好好好·

  煤球好不容易看完打擂,頓時來了精神,開始搖頭晃腦等著開飯.—

  純現碼,可能有點錯別字,本來想留一章,但又不想斷章,就全發了。

  待會吃個飯睡覺,起床又早上六七點了,八點不可能碼出來,明天阿關寫完就發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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