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並非英雄的故事（完）

  第104章 這並非英雄的故事（完）

  當諾艾爾重新恢復意識之時，她發現有一隻手正撫摸著自己的額頭。

  喉？

  突如其來的展開讓諾艾爾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但通過氣味，她立刻判斷出，這是弗雷的手。

  於是，不安轉變為了期待。

  弗雷的手最終拂過了她的眼臉，隨著眼睛裡傳來一股異物感，諾艾爾不禁眉頭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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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自己的鼻子被彈了一下。

  「你打算裝睡到什麼時候？」

  諾艾爾睜開眼，卻發現弗雷正趴在自己的身上，他的頭枕在了兩腿之間的位置。

  「先說好，這是不可抗力。」

  在釋放完黑色毀滅光線後，力竭倒地的弗雷似乎領悟了和結城梨斗同款的平地摔，恰到好處地倒在了諾艾爾身上：

  弗雷現在能活動的只有一隻胳膊，雖然努力一下的話倒也能稍微挪動位置，但他很快發現，這種面壁思過的姿勢有助於加速血液循環，促進身體恢復，於是索性就躺在這兒了。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就自己挪開。」

  隨著身體的知覺逐漸恢復，諾艾爾感受到了弗雷的炙熱體溫和氣息。

  儘管她覺得十分害羞，但並沒有拒絕。

  灰頭土臉，精疲力盡的二人，就這樣默默躺在迷宮裡，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過了一會兒，一陣雞鳴聲打破了他們的二人世界。

  一隻雞蛇獸來到了附近。

  而讓諾艾爾感到意外的是，那隻雞蛇獸就像是沒有看到他們一樣，徑直離開了。

  諾艾爾這才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周圍已經籠罩了一層若有似無的黑霧。

  「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弗雷開口道。

  通過雞蛇獸的反應，他驗證了自己剛剛掌握的【迷惘之霧】這個技能的效果。

  而雞蛇獸的出現，也意味著隨著號令失效，原本被派去封鎖正路的怪物已經陸續返回。

  聽到要回地面，諾艾爾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神情凝重地說道：

  「但是，我現在的樣子—」

  她的黃金瞳一旦被人發現，很可能會招來禍端。

  「你不會以為，我對這種情況沒有預案吧？」

  說罷，弗雷掏出了一個小鏡子，放到諾艾爾面前。

  諾艾爾發現，自己的黃金瞳消失了，瞳色恢復為了原來的藍色。

  身為情報強者，龍族黃金瞳的傳說，弗雷自然是聽說過的。

  他也預想過諾艾爾的血脈封印解除，身上重新出現龍類特徵的可能性。

  要是長出椅角和鱗片的話確實會很麻煩，但如果只是黃金瞳，那問題就很簡單了。

  為了應對這種情況，弗雷提前找刀哥打造了一個小道具，放在空間戒指里備用。

  「在你睡著期間，我幫你戴了美瞳———」

  經過剛才短暫的休息，弗雷已經勉強恢復了行動能力。

  他站起身，卻發現諾艾爾的雙腿還在發軟，

  弗雷見狀蹲到了諾艾爾的身前，對方則默契地把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之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呢—」被弗雷背到背上之後，諾艾爾有些懷念地說道。

  弗雷知道，諾艾爾指的是當初擊殺腐爛巨人後，自己背著她離開迷宮時的經歷。

  「那一次也是我睡著之後，弗雷你一個人解決了敵人。」

  說到這兒，諾艾爾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自信。

  「結果，這次我也沒派上用場。」

  「話不能這麼說。」弗雷反駁道。

  「這次能贏，是所有人的功勞。」

  在這場異變中，從沙蟲出現開始，每個人都在努力著。

  無論是沖向風車的萊特，在生產基地里埋伏的帕魯，參加了作戰的冒險者，以及哈尼子和二刺猿，都做出了屬於自己的貢獻。

  雖說最終擊殺了賈巴沃克的是弗雷，如果按照遊戲評分來說的話，那他確實得了MVP，但其他人也並不是躺贏狗。

  尤其是諾艾爾，如果她沒能及時趕來，弗雷早就逃跑了。

  要是她沒有使用龍鱗，弗雷就只能把底牌用在阿飛身上。

  如果沒有諾艾爾，即便弗雷最終能保住自己的生命，他也不會有現在的收穫。

  正因為有諾艾爾在，他才稍微逞了一下英雄。

  可儘管弗雷這麼說，諾艾爾依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真正困擾她的，似乎是別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諾艾爾終於下定了決心，對弗雷坦白道：

  「其實在賈巴沃克發出邀請時，我真的心動過。」

  「想要像她說的那樣，將弗雷據為己有，剝奪你的自由，讓你一輩子都待在我的身邊。」

  說到這兒，諾艾爾的聲音低沉了起來：

  「我大概，不是弗雷你想像中的那種好孩子———」

  「我早就知道了。」弗雷說道。

  賈巴沃克說過，龍的欲望比人類更強，而對於諾艾爾的欲望弗雷也已經切身體會到了。

  剛才枕在諾艾爾身上的時候，除了熾熱的溫度以外，他還感受到了—」

  但諾艾爾自己似乎並不理解這意味著什麼，就像她在那天晚上沒明白弗雷的反應一樣。

  仔細想想的話，諾艾爾只有10個月的記憶，當然也不會有人教她這方面的知識。

  也就是說，她對和性有關的事情，只有模糊的想像，而不知道具體的過程，

  對於這樣的諾艾爾，就算拋開同伴感情和利用價值，僅僅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講。

  他也不願意，放過這樣一個可愛的傢伙。

  於是，弗雷對諾艾爾坦白了自己內心那份自私且卑鄙的欲望：

  「我不會為了你放棄自由，也不會成為你的東西，包括一輩子這種遙遠的事情，也無法和你約定。」

  「我大概，沒辦法對你付出同等份量的感情」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弗雷本以為，自己的發言會讓諾艾爾感到失望，可她的表情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明朗。

  「弗雷，你在說什麼呢？」諾艾爾微笑著說道。

  「要是沒有遇到你的話，我根本就活不到現在，剛才也是，又一次被你救了。」

  雖然不清楚弗雷具體做了什麼，但諾艾爾明白，他為了打敗賈巴沃克，一定付出了很大的犧牲作為回報，諾艾爾已經決定了，要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他。

  「如果我這樣的怪物也沒關係的話」諾艾爾話說到一半，弗雷便打斷了她。

  「我可從來沒覺得你是怪物，就算是，那也是可愛的小怪獸。」

  「還有，我會救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回報什麼。」

  「我不是說過嗎？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險，我會去保護你。」

  「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順帶著完成了當時的約定罷了。」

  在這次事件中，弗雷其實還有另一個巨大的收穫。

  范達姆曾經說過，獲得暗黑騎士靈魂水晶認可的條件，是遵從內心，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而就在弗雷使用【豐饒之戒】的同時，他持有的那塊暗黑騎士的靈魂水晶，發出了光芒。

  這就證明，他做出了無悔的選擇。

  在這些日子裡，儘管擺脫了魔王的身份，但一股危機感始終都困擾著弗雷。

  他其實很害怕，如果自己魔王的身份暴露，那麼迄今為止建立起來的一切關係，都將土崩瓦解在這一點上，他和身為的龍族諾艾爾，算是同病相憐。

  想到這兒，弗雷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們都是小怪獸，但既然答應過要保護你，我就一定會做到】

  「弗雷，你剛才說什麼？」

  「保密。

  諾艾爾搖晃著身體，將臉湊了過來。

  而她的這個動作，讓弗雷險些摔倒。

  儘管外傷已經被豐饒之戒治癒，但弗雷畢竟是燃燒了一部分生命，他整個人現在依舊處於一種嚴重虛脫的狀態。

  如果不是體內有【黃金律】的存在，他恐怕得在床上躺好幾天。

  而諾艾爾顯然也注意到了弗雷的身體狀況，她於是說道：

  「放我下來。」

  弗雷很清楚，與自己不同，諾艾爾在龍血的影響下身體發生了變化，想要恢復需要更長的時間「你還是不要逞強了。」

  但諾艾爾卻堅定地說道：

  「我可不想成為你的重擔。」

  從弗雷背上下來之後，諾艾爾鼓足全身的力氣，儘管腳步虛浮，但她還是靠著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

  重新站立的諾艾爾，把手放在弗雷的肩膀上，然後對他露出了一個如同天使般的笑容：

  「我們一起回家。」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一股暖意湧上弗雷心頭。

  就像是孤獨仿徨的靈魂，終於找到了棲居之地。

  「嗯，回家。」

  他們互相扶著，走上了歸家之路。

  數日之後，教國首都光州，太陽塔依舊散發著光芒，但整個城市卻籠罩在陰沉的氣氛之中。

  在這次加固邪龍封印的行動中，聖輝騎士團半數的精銳，整個教國近三分之一的高端戰力都犧牲在了迷宮第70層。

  這對教國造成的損失，甚至遠比去年討伐魔王的決戰還要慘烈的多。

  這也使得教皇王爾德·奧斯卡的威信遭受了巨大打擊，原本趨於穩定的政治局勢，再次動盪了起來。

  「遠征隊幾乎全滅，騎士團里忠於教皇的強者大量犧牲，迷宮都市也實力大損——」

  在聖城深處一間隱秘的房間內，莫諾司鐸正在逐條匯報這次行動的慘狀，但他的語氣卻顯得十分愉悅。

  「雖然聖女塞麗娜最後能順利完成封印讓人有些意外，但總體上，這次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在匯報完畢之後，莫諾看向了房間另一頭那個蒼老佝僂的身影。

  他便是希卡利教國三大樞機之一，執掌司法的伊索。

  「迷宮裡的情況，您早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莫諾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抱歉，請當我沒問過。」

  「知道就好，王爾德現在在幹什麼？」

  「他前幾天因為太過失落，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不過明天的慰靈儀式應該會出席。」

  「這種時候還在被情緒影響，真是個幼稚的傢伙。」

  「他應該沒有懷疑你吧？」伊索詢問莫諾道。

  「這一點還請您放心。」

  作為迷宮都市的掌權者，莫諾積極動員冒險者參加遠征，在異變發生後封鎖迷宮也是合理的舉動，而在收到雷納德的求救信號之後，他也立刻就同意了讓當代劍聖參與救援。

  在明面上，莫諾沒有任何失責的行為。

  「對了，那個雷納德現在怎麼樣了？」

  「作為唯一的正面典型，他得到了大量的嘉獎，但教皇並沒有特別關注他。」

  聽到這兒，伊索調侃道：

  「小王還是太年輕了，他的權力是從老教皇手裡繼承來的，可他卻不去團結雷納德這樣的老人，而是著急提拔忠於自己的少壯派。」

  「所以，您打算什麼時候清理掉這個年輕的暴發戶？」

  「現在還不是時候，今天你先回去吧，在我這兒待久了，小心被人察覺。」

  最後，伊索對莫諾說道：

  「016，你這次做得很好，和雅各布那種失敗品不一樣，你不愧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您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莫諾對伊索行了一禮。

  除了烏拉基里·莫諾這個名字之外，他還有另一個身份：

  86連隊前隊長，編號016。

  分別前，莫諾再次喊出了他們的口號：

  「願人類，榮光永存—」」

  在森之國，流傳著一個古老的傳說。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掌管著陽光與豐饒的神明，他創造了精靈族，並種下了聖樹（Yggdrasil），給予了精靈們悠長的生命。

  後來在改信了風神之後，為了維持信仰的純潔性，這位古老神明的存在便從精靈族的傳說中被抹除了，只有王室成員才有資格了解。

  那位神明的名字，叫做弗雷（Freyr）。

  因此，當蒂朵莉絲前往迷宮都市拜訪范達姆，並從其口中得知了有一位與古神同名的年輕冒險者的存在後，她立刻產生了巨大的興趣。

  於是她便策劃了那天晚上，以撿鞋為開始的邂逅，進而有了後續的一系列故事而如今，與弗雷暫時分別，回到了森之國後，蒂朵莉絲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將弗雷的故事寫下來。

  可在提筆之後，蒂朵莉絲卻犯了難。

  和傳統的故事中那些熱血的主人公不同，弗雷並不是一個立志成為英雄的人。

  【這並非英雄的故事】

  她覺得以這樣一句話作為全書開頭，似乎有些張力不足。

  在思索片刻之後，蒂朵莉絲的腦海中突然湧現出了靈感。

  於是她提起筆，在扉頁上寫下了這樣兩句話：

  【這並非英雄的故事】

  【但終將成就英雄】

  （未完待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