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雨落狂流之撞

  第98章 雨落狂流之撞

  火焰不斷焚燒，雷霆持續轟擊。

  在這個過程中，弗雷注意到，阿飛曾好幾次張開嘴，企圖進行吟唱，但在【默之律】的影響下均以失敗告終。

  而當無窮的雷與火終於平息之時，那隻黑色幽靈徹底消散，阿飛的軀體也再次化作焦戶，失去了抵抗能力。

  「小白，你帶幾個二刺猿去警戒，重點監視迷宮的上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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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待完任務後，為了阻止阿飛再次復活，弗雷舉起劍，開始對他進行反覆擊殺。

  這個過程需要花費不少時間，當初把1級的勇者殺成活屍，弗雷都用了半個小時。

  而想要將40級的阿飛徹底無力化，哪怕這次有魔法的輔助，恐怕也得花1個小時以上。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弗雷不敢把這個任務交給別人，必須由他親自操刀。

  弗雷一邊揮劍，一邊尋找著阿飛身上的黑暗之環。

  每個不死人身上，都有一個作為印記的黑暗之環，那裡是不死人體內【人性】最為集中的地方。

  黑暗之環的位置因人而異，弗雷當初的印記是在後腦勺上，勇者則是在後背。

  找了一圈無果後，弗雷來到阿飛背後，發動了技能【背刺】。

  根據技能指引的位置，阿飛的黑暗之環，似乎直接長在了心臟上。

  為了更快得消耗阿飛的人性，弗雷朝著他的心臟刺去。

  可當劍刺入一半時，突然被什麼東西給卡住了。

  為了弄清楚狀況，弗雷用岩炮彈轟開了阿飛的胸膛，發現在他的心臟里，埋藏著一顆黑色的石子。

  弗雷立刻對石子使用了【鑑定】，然後便得到了這樣的信息：

  【暗之理的殘片：由龍王賈巴沃克所持有的，暗之理的殘片，儘管已經破損，但依舊蘊含著部分權能】

  隨著一次又一次死亡，阿飛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人性正在流逝。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力量不斷弱化，記憶也變得愈發模糊。

  最後，阿飛的記憶回到了5年前，他在賈巴沃克的改造之下，種族從人類變成了不死人的那一天。

  擺脫人類的身份後，阿飛心中湧現出的，是喜悅與解脫。

  他終於明白了，困擾自己幾十年的那股違和感究竟因何而起。

  原因其實很簡單一一他討厭人類。

  所以才會對和人類處於對立陣營的怪物如此嚮往。

  而賈巴沃克幫阿飛實現了願望，把他變成了怪物。

  阿飛想要向賈巴沃克表示感謝，但他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意識也逐漸昏沉，仿佛和迷宮融為了一體。

  「我的孩子，現在先睡一會兒吧。」賈巴沃克充滿慈愛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5年之後，當人類造訪深淵之時，我會再次將你喚醒。」

  「你要做的，是利用號令怪物的能力，破壞返回地面的通道，困住所有進入迷宮的人。」

  「為了以防萬一，我會賜予你新的力量。」

  「首先，便是這隻幽靈。」

  話音剛落，那隻與阿飛融為一體的黑色幽靈再次出現，但阿飛已經可以對它進行控制了。

  這隻幽靈的感官也與阿飛互通，儼然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還有這塊碎片。」

  阿飛這才意識到，從風之守護者體內掉落的黑色石子，已經在剛才的改造過程中被植入了他的心臟。

  在得知了使用這份力量的方法後，阿飛開口道：

  「我不會———吟唱魔法。」

  「這並非魔法。」

  「而且你要做的也不是吟唱，而是呼喚。」

  「就像無助的孩子，呼喚母親一樣。」

  就在弗雷完成了鑑定的同時，從那枚石子中，黑色的霧氣噴涌而出。

  這是弗雷第三次，見到這種能夠妨礙人類認知的黑霧。

  察覺到不對的弗雷立刻跳開，可已經半活屍化的阿飛卻抓住了他的腳腕。

  與此同時，這些黑霧開始匯聚，隨後組成了漆黑的文字。

  一開始，那只是毫無意義的符號，扭曲的黑色線條像是無數小蛇在扭動。

  漸漸的，這些符號開始初具雛形，仿佛古老石碑上的象形文字。

  緊接著，這些字符活了過來，如同精靈般舞蹈。

  弗雷並不認識這種文字，但不知為何，當文字徹底成型之後，弗雷「讀」出了其中的信息。

  這似乎是一種「吟唱」。

  【吾曾將世界與過往棄置而去】

  【此刻，龍王賈巴沃克，將行使暗之理的權能】

  【以記憶為牢籠，囚禁汝於深淵】

  而在吟唱完成的瞬間，黑霧凝聚起來，化作漆黑的光線，將這片空間內的所有生靈同時籠罩其中。

  一個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空靈之聲，在弗雷的腦海中響起。

  「黯蝕之影。」

  剎那間，無數記憶碎片如利刃般刺入弗雷的神經。

  這裡是記憶的牢籠。

  此刻的弗雷，是牢籠里的囚徒，在他面前，自己迄今為止的過往被悉數揭露。

  由於是自己的親身經歷，這些記憶片段讓弗雷身臨其境地體會到了曾經的感受。

  其中，美好的回憶被剔除，只有痛苦的記憶被不斷放大。

  憤怒，悲傷，不甘，種種負面感情如洪水般湧上心頭，不斷衝擊著弗雷的內心。

  這顯然就是黯蝕之影的效果。

  弗雷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可怕的能力，居然，居然就這？

  在弗雷看來，與穿越後的經歷相比，眼前呈現出的這些在地球經歷過的痛苦記憶根本就不算什麼。

  和半個月不眠不休，處心積慮地在一片絕境中尋找對抗勇者的方法，最後還是拼盡全力無法戰勝比起來，自己曾經的人生實在是過於順風順水了。

  和被能取消後搖的聖劍切割身體時的疼痛比起來，以前體驗過的所有傷病都只能算是小嗑小碰。

  和成為工具人魔王，被莫名其妙地扣上一堆莫須有的黑鍋比起來，那些過去受到過的冷眼與排擠，那些來自他人的惡意實在顯得太過友善了。

  哪怕是這個由痛苦記憶組成的牢籠，和危機四伏的迷宮相比，都稱得上是安逸舒適。

  弗雷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多麼堅強的人，他之所以沒被回憶束縛，除了穿越後的經歷帶來的成長以外，大概率也是因為這份權能並不完整。

  而在對這個牢籠進行觀察之後，弗雷很快就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常。

  他發現，這些記憶中，只有地球的回憶，卻沒有穿越後的記憶。

  如果說這個能力真的想要用回憶來進行精神攻擊的話，沒理由不利用弗雷人生中最痛苦的，當魔王的那半個月。

  這份異常，說不定就是擺脫束縛的突破口。

  意識到這一點後，弗雷克制住頭腦中翻湧的情感，開始思考對策。

  首先，賈巴沃克所掌握的權能，名為【暗之理】。

  而從吟唱詞，以及鑑定結果中可以判斷，戶龍賈巴沃克，就是八龍王之一的深淵與暗之王。

  根據記載，八龍王全都死在了千年前的龍詩戰爭之中，而賈巴沃克第一次出現是在五百年前。

  結合屍龍不死的特性，這倒也解釋得通可龍王還活著這麼重要的情報，卻沒有在人類和魔族的資料中，留下任何記錄，這顯然不正常。

  但眼下比起糾結這種事情，還是尋找破局之策更加重要。

  黯蝕之影這個能力，源自暗之理的殘片，

  在被黯蝕之影命中的瞬間，弗雷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而【一心憧憬】這個天賦並沒有發動。

  會出現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黯蝕之影這個精神攻擊並沒有被判定為魅惑。

  要麼就是它的級別高於一心憧憬，因而無法解除。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要對抗它，就得使用同級別的力量。

  身為情報強者，弗雷對自己所擁有的能力效果，全都牢記在心。

  而在弗雷所擁有的天賦中，就有一個提及了「理」的存在。

  【見證者】：因理解了世界之理而獲得的固有天賦，賦予持有者【鑑定】技能，以及閱讀愚者之書的資格。

  早在穿越之初，弗雷就意識到，他自帶的這個【見證者】天賦，遠非看上去那麼簡單。

  而從能夠提升靈魂強度，並且賦予持有者技能這一點來看，其權限也絕不在龍王的權能之下。

  那麼由這個天賦所賦予的，等級為？的【鑑定】技能，也許能派上用場。

  打定主意後，弗雷對著自己的記憶，發動了【鑑定】。

  一瞬間，海量的信息湧入腦海，讓弗雷感覺頭幾乎要裂開了，但他並未因此就停止思考。

  最終，弗雷找到了。

  脫離黯蝕之影的手段，就藏在他的記憶之中。

  忍受著無數情感與信息的衝擊，弗雷來到了自己回憶的盡頭。

  這裡，便是地球與艾登大陸，過去與現在的分界點。

  弗雷立刻將自己帶入到了這段記憶之中。

  那是一個漆黑的雨夜。

  天上地下都是雨，耳畔是怒吼的狂風，

  雨之外是無邊的黑暗，除了腳下的高架橋以外，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水幕，

  仿佛要將這片空間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衝破雨幕，朝著弗雷飛馳而來。

  而當弗雷重新審視這段記憶時，他發現汽車的形象逐漸模糊了，最終化作了一隻黑色的巨龍。

  巨龍的咆哮引起了強烈的耳鳴，讓他感到頭痛欲裂。

  面對這迫近的死亡，生物的本能使他產生一陣眩暈。

  如果是以前，僅僅是看到此情此景，就足以讓弗雷因恐懼而癱倒在地。

  但這次不一樣，過去軟弱的他，早已和魔王的身份一同，死在了那場終焉之戰里。

  無論朝他衝過來的，是邁巴赫，是直升機，亦或是黑色的巨龍，都不足以讓他移開視線。

  隨著身體重新恢復知覺，弗雷動了起來。

  他劈開雙腿，濕透的長褲被冷風吹得諷諷飄動。

  此時此刻，弗雷終於明白了。

  在那個雨落狂流之夜，並不是邁巴赫撞飛了他。

  而是他自己，主動撞上了那隻黑色的巨龍。

  這是由他，親手開啟的故事——

  在撞擊發生後，時間的流動慢了下來，似乎風和雨都變得黏稠了，一切就像一部慢放的電影。

  緊接著，周圍的空間開始坍塌，扭曲。

  終於，弗雷來到了自己穿越的那個瞬間。

  他意識到，此時呈現在自己的眼前的，正是這個世界本身。

  弗雷並沒有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對著整個世界，發動了【鑑定】。

  這是一片空間，空無一物，只有時間不斷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這片空間裡出現了一縷光，於是便有了光和暗的區別。

  在黑暗之中，一團火焰燃起，於是便有了冷與熱。

  緊接著，又誕生了大地與山脈，海洋與溪流。

  當地形構築完成後，天空與風暴，閃電與雷霆也隨之出現。

  最後，弗雷的耳畔，傳來了一陣鐘聲。

  鐘聲響起後，場景再次切換，來到了一切開始的那一天。

  這裡是一處昏暗的地下遺蹟，在岩石的縫隙間，零星綻放著幾珠血紅的曼珠沙華，給整片空間增添了一抹詭異的色彩。

  只見一群長相可怖的魔族，正密密麻麻地跪倒在石制的王座之前磕頭祈禱。

  「偉大的王，當您重臨世界之日，一切生靈皆當臣服———

  他們的聲音嘶啞而瘋狂，比起祈禱更像是野獸的吼叫。

  「您將誅滅背叛的偽神，撕碎虛假的星空，取回世界的真理———」

  過了一會兒，察覺到王座上的存在已經甦醒，這些主戰派的魔族紛紛發出了歡呼：

  「召喚儀式成功了！」

  「從今天開始，您就是新的魔王了。」

  「魔王陛下，為了魔族，請您去戰勝勇者——」

  這便是弗雷穿越後，看到的第一幕。

  艾登歷999年4月1日，魔族中的主戰派利用前代魔王留下的儀式，成功召喚了來自異界的靈魂，並讓其繼承了魔王之力，去對抗勇者。

  當過去與現在的記憶連接在一起時，黯蝕之影所製造的回憶牢籠徹底崩潰。

  與此同時，弗雷的腦海里，再次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提示：天賦【見證者】已經發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