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至黑之夜

  第88章 至黑之夜

  另一邊，迷宮都市北部的訓練場裡，諾艾爾與范達姆的對戰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兩人的劍刃不斷碰撞，奏響出急促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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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乍一看像是一場彼此廝殺的激戰，但其實不然。

  儘管劍速很快，但對范達姆而言依舊是可控的。

  他要用這場真刀真槍的對決，幫助諾艾爾將迄今為止學習到的知識進行融會貫通。

  縱劈、斜砍、橫揮、下段斬、突刺，在范達姆的刻意誘導之下，諾艾爾將這些天裡掌握的劍術悉數展現了出來。

  雖然動作算不上完美，但她已經具備了成為一名劍士所需的技藝。

  不僅如此，在交戰的過程中，她的劍技越來越嫻熟，戰意與氣勢也愈發高漲。

  在范達姆看來，平時那個弱聲弱氣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狂傲而自信的執劍者。

  至此，訓練的自的已經達到了，等她回去消化完今天的經驗後，應該就能順利達到劍術Lv1的境界。

  但范達姆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給諾艾爾一個下馬威。

  這也是弗雷在閉關前，對范達姆的請求。

  對於諾艾爾的訓練成果，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弗雷自然已經知曉，范達姆也和他說過，諾艾爾很可能在他閉關期間到達劍術Lv1。

  而弗雷則表示，希望范達姆能在正式切的時候，稍微打擊一下諾艾爾的自信，讓她不要太過驕傲。

  在范達姆看來，此時的諾艾爾確實因為劍術的快速進步而變得有些自負，她的身上，湧現出了一股子傲氣。

  但這對於劍士並不一定是一件壞事。

  準確來說，這股傲氣是一把雙刃劍，它既可以催人奮進，也可能帶來危險對此，不同的流派有著不同的理解，有的劍技熱情如火，有的劍技平靜如水，其核心分歧，在於對待劍的態度。

  是消除多餘的感情，專心磨練技藝，還是說帶著這份驕傲，去挑戰更高的目標。

  要走上哪條路，主要取決於劍士自己的選擇。

  范達姆覺得，弗雷想要強行挫敗諾艾爾銳氣的這種做法，多少是有些過度保護了。

  弗雷希望諾艾爾僅僅將劍術作為自保的力量以及提升戰力的手段。

  說得難聽一點的話，他似乎並不願意看到諾艾爾「獨立」。

  但范達姆並不認為弗雷的做法是錯誤的，不想讓在乎的人去做危險的事情，

  這也是人之常情。

  范達姆也無法斷定，究竟哪一種選擇對諾艾爾更好。

  他能做的，是用自己最強的能力，對這孩子進行一場試煉，看她能否跨越難關。

  打定主意後，范達姆的氣息不再掩飾，顯露而出。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諾艾爾產生了一瞬間的停頓，范達姆則趁機全力揮出一劍，將她擊退。

  就在諾艾爾穩住身形，重新擺好架勢時，她發現整個訓練場上的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只見范達姆將手中的重劍舉至頭頂，隨後大喝一聲：

  「領域展開一一【至黑之夜】。」

  和雷納德一樣，范達姆也能夠使用領域展開這一特殊的能力。

  在領域展開的剎那，周圍所有的光線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諾艾爾的視野立刻被一片黑暗籠罩。

  看到這一幕，訓練場外觀戰的人紛紛發出驚呼，但他們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了隨著濃稠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觀眾們的說話聲與空氣流動的聲音瞬間便被吞噬殆盡。

  與尋常的黑夜不同，領域之中的黑暗似乎能影響人的五感。

  而更加致命的是，這種黑暗的環境直接激起了諾艾爾的心理陰影。

  她怕黑的特點雖然在這幾個月的迷宮探索之中改善了不少，但並沒有完全消失。

  諾艾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怕黑，只是每當周圍的環境變得一片漆黑時，

  一股莫名的恐懼就會油然而生。

  她好像曾經在一片空無一物的黑暗之中，度過了一段漫長得絕望的時間。

  而還沒等諾艾爾去體會自己內心的恐懼，范達姆已經釋放出了比方才更加恐怖的殺氣。

  此時范達姆已經與黑暗融為了一體，諾艾爾現在完全不知道他究竟在哪裡。

  由於感官變得遲鈍，諾艾爾現在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正常控制。

  她發出了急促的呼吸，卻發覺自己的呼吸聲仿佛來自遙遠的地底。

  諾艾爾顫抖著握緊劍柄，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用來證明自己存在的錨點。

  可下一秒鐘，一記重擊襲來，雖然諾艾爾用手中的劍進行了格擋，卻依然被擊飛了出去。

  直到重重地摔落到地面上為止，諾艾爾都沒能弄清攻擊究竟來自何方。

  此時這片黑暗中的每一寸空間，都籠罩在危險之中。

  黑暗與未知，那是銘刻在所有生物基因深處的，最原始的一種恐懼。

  而且這領域的存在，似乎也進一步放大了她心中的負面情緒。

  在這壓倒性的實力差距面前，諾艾爾剛才的驕傲與自信瞬間便被粉碎。

  她現在實在太害怕了，好想逃跑，眼角甚至都不自覺地泛起了淚花。

  諾艾爾此時的表情，范達姆看得一清二楚。

  他現在並沒有發揮出這個領域的真正威力，看來諾艾爾是對黑暗有著某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才會僅僅因為領域的被動效果就喪失了行動能力。

  范達姆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繼續維持領域說不定會加劇諾艾爾的心理創傷，於是他遞出了一個台階：

  「如果不想繼續吃苦頭的話，就趕快認輸吧。」

  然而出乎范達姆預料的是，諾艾爾依舊沒有放棄，她雙眼著淚水，拼命忍耐。

  「我給你10秒的時間選擇，10秒鐘後如果你還不死心，我會全力發動攻擊。

  諾艾爾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知難而退才是合理的選擇。

  可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意志也在心中爆發，仿佛在敦促著她。

  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

  這份情感讓她暫時克服了對黑暗的恐懼，

  可即便重新控制了身體，她依舊沒有任何抵擋攻擊的手段。

  諾艾爾努力睜大雙眼，卻什麼也看不到。

  如果連敵人在哪裡都不知道，那麼根本就無從下手。

  就在諾艾爾不知所措之際，一個有些清冷的女性聲音，突然衝破了領域的阻隔，傳到了她的耳畔。

  「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感受。」

  僅僅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諾艾爾受到了啟發。

  既然她能感受到黑暗中的殺氣，那麼就可以通過殺氣反推出范達姆的位置。

  在諾艾爾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一縷劍氣環繞到了她身邊。

  此時此刻，諾艾爾突然覺得自己的思維好像加速了。

  原本遲鈍的感官變得極度敏銳，連些微的震動都能察覺。

  這種感覺很奇特，就像是進入了某種特殊狀態。

  終於，在范達姆的斬擊即將落下的前一秒，諾艾爾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范達姆的重劍以雷霆方鈞之勢劈落，而諾艾爾以上挑的動作迎了上去。

  在劍刃碰撞的瞬間，諾艾爾意識到自己的身上出現了某種蛻變。

  那是突破了劍術Lv1的證明。

  可即便諾艾爾成功格擋，以她的力量也不可能化解范達姆的全力一擊。

  握劍的手掌傳來針刺般的麻痹感，諾艾爾手中的鐵劍很快彎曲，斷裂。

  失去阻擋後，重劍眼看著就要砍到她身上。

  就在這一瞬間，一點寒芒裹挾著劍氣刺破了黑暗。

  速度過快的劍閃化作一道細線掠過視野，擋下了范達姆的重劍。

  緊接著，劍光連續閃爍了三次，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悶呵，范達姆被挑飛，領域也隨之解除。

  等到黑暗散去之後，諾艾爾看清了聲音主人的樣貌。

  那是一名散發著出塵氣質的女性，她有著一頭如雪一般的長髮，眼睛則被一層黑紗覆蓋。

  她身穿具有東方特色的衣服，服飾整體以天青色與煙青色的裁片和邊緣組成，表面以雲紋作為點綴，背後結合了分葉披風與飄帶的系帶，給人以一種輕靈飄逸的感覺，整個人散發出強大而神秘的氣場。

  雖然諾艾爾對戰力的高低並沒有太深刻的理解，但她明白，能使用領域展開的范達姆毫無疑問稱得上是頂級強者。

  可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僅在范達姆的領域中行動自如，更是輕飄飄地擋下了他的攻擊，然後只用三招就結束了戰鬥。

  諾艾爾唯一看清的，只有她最後一擊的上挑。

  她的動作沒有任何華前的地方，只是簡簡單單地向上揮劍，但諾艾爾能明顯感受到，她的揮劍和自己有著很大的不同。

  要說究竟有什麼差別的話，那就是她的動作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成分，無論是發力的方式，重心的移動、以及出劍的角度都精準無比。

  「能接我三劍，小范，你的本事漲了不少啊。」女人開口道。

  「不過，用這種方式來打壓一個新人的鋒芒，我覺得並不妥當。」

  而被挑飛的范達姆在爬起來後，連忙對女人行了一個大禮。

  「師尊，方才失禮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用這種稱呼，我沒教過你什麼，也不打算以老師自居。」

  「這麼多年沒見，您還是老樣子——

  諾艾爾來回看著二人，從剛才那幾句對話來看，他們顯然是認識的。

  看到諾艾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范達姆解釋道：

  「諾艾爾，介紹一下，這位是———」」

  范達姆話說到一半，女人便制止了他。

  「我只是個路過的旅人。」

  見女人不願意表明自己的身份，范達姆一時間犯了難，而諾艾爾則詢問道：

  「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您？」

  諾艾爾意識到，她剛才正是靠著這位女性的點撥，才能順利突破劍術Lv1。

  面對諾艾爾熱切的視線，女人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道：

  「你可以稱呼我為—青鶴。」

  「青鶴小姐，感謝您的指點。」

  雖然青鶴眼上的黑紗一定程度上遮擋了面容，但她看上去十分年輕。

  「不必多禮，我只是聽聞有位舊識在這裡與人切磋，才特地來看了一眼，剛才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做了件自己想做的事情罷了。」

  「您這次突然來到迷宮都市，是有什麼事？」一旁的范達姆詢問道。

  「我原本是要去北面的卡恩王國，但半路卻收到了一封來自光州的信件，於是稍微改變了一下路線。」

  「會途徑迷宮都市，是為了還一個多年以前的人情。」

  「那您具體要幹什麼，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青鶴眉頭微，似乎不便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

  「目前，我還沒有要做的事情。」說著，她看向了迷宮的方向。

  「但願之後，也不會有—」

  然而，青鶴的期盼並沒有實現。

  就在這場訓練結束後沒多久，螺旋通道遭到了破壞的噩耗，就傳遍了整個迷宮都市。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個問題。」

  說完這句話，弗雷來到了被怪物圍困住的那群冒險者頭頂。

  弗雷的出現讓冒險者們重新看到了希望，願意在這種時候出手，想必他一定是個既強大又善良的英雄。

  「你，你是來救我們的嗎？」冒險者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滿懷期待地詢問道。

  可弗雷並沒有回應他們的期待。

  「我不會救你們，能救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

  之後，弗雷用當初讓萊特簽約的同款手段，讓這40多個冒險者都簽訂了契約簽約後，萊特和帕魯也冒了出來。

  經過一番戰鬥，三人成功帶著這群冒險者們從包圍網中突圍而出。

  按照契約，這群冒險者接下來必須參與到弗雷討伐沙蟲的作戰之中。

  可他們本來就是為了從怪物的包圍中活命才簽了約，現在得知要去討伐沙蟲，一個個再次陷入了絕望。

  契約的強制力終歸是有限的，必須讓他們自願配合，才能進一步增加計劃的成功率。

  「你們好列也是冒險者，與其在這裡等死，難道就不願意拿起武器去戰鬥嗎？」

  弗雷挑的話語讓少數幾個還有自尊心的冒險者開始解釋。

  「現在黃金級的冒險者都不在，就憑我們這些白銀和赤銅，怎麼可能打得過那隻沙蟲。」

  「誰說沒有黃金級，萊特團長，他不就是黃金級嗎？」

  此話一出，冒險者們紛紛看向萊特，

  經過一番交流後，他們認可了萊特的實力，畢竟剛才萊特擊飛怪物的場景，

  他們都看在了眼裡。

  弗雷很清楚，比起自己這個白銀級，顯然是黃金級的萊特更能服眾。

  因此在剛才突圍的過程中，他一直貼著萊特釋放氣波，讓冒險者們將這個魔法當成了萊特的能力。

  為了實現計劃，弗雷也需要亭們去相信這一點。

  而且與逼迫亭們簽下契約，現在還要指責亭們的弗雷不同，萊特身上那股子正氣，讓亭在危機時刻更能博取陌生人的信任。

  「以萊特團長的實力，亭完全可以自保，你高道亭為什麼要冒險救你們嗎？」

  「因為亭找到了突破封鎖的方法，只要我們聯合起來，拿起武器跟著團長，

  就能得救！」

  之後，弗雷對這群冒險者們進行了一番思想工作，在亭的勸說下，冒險者們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意志。

  能來探索第20層的冒險者，也多少是有些膽識和能力的，沒人願意乖乖等死。

  在湊齊所有條件之後，這場代號「達摩克利斯之劍」的行動正式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