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頌樂人偶(5.3K)
第64章 頌樂人偶(5.3K)
在主祭壇的儀式啟動後,另外四處祭壇的80名邪教徒按照之前預演的流程手拉著手,開始歌唱。
沒有人對儀式的提前啟動感到疑惑,因為在歡愉之神的感染下,祭壇上的邪教徒們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化身為了頌樂人偶。
他們的聲音嘶啞而瘋狂,像是野獸的吼叫一般,吟唱著禁忌的詞句:
「神明神明張開嘴~讓我知道我是誰~它把我向天上推~越過塵與灰~」
「不得不停歇不停歇~黑夜在背上飛~來狂歡吧狂歡吧~永遠不下墜—
陰暗的下水道里,隨著邪教徒們低沉的呼喚如潮水般一陣陣響起,小丑張開了他的嘴巴。
在這一瞬間,的聲音蓋過了風的旋律,並將【臧默之律】散播到了整座城市。
那一天,邦多利姆的居民們回想起了。
被風暴襲擊的恐懼。
以及安居在牆壁中的屈辱。
12月19日凌晨1點,按照弗雷的指示,工號1379號的監測員尼奧百無聊賴地盯著顯示器。
看在10倍加班費的份上,尼奧的態度還算認真,但無論怎麼觀測,數據都沒有任何異常。
果然是那個男人多慮了。
就在監測員尼奧這麼想著時,面前的顯示器突然像是壞掉了一樣,各種數值瘋狂飆升。
靠著極高的專業素養,尼奧立刻做出了判斷,並撥通了弗雷的通訊器。
「雷暴區的颱風突然轉向,正朝著邦多利姆的方向襲來——」
話說到一半,他的腦海中先是響起了一陣笑聲,緊接著便是巨大的雜音。
在雜音的干擾下,尼奧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然而還沒等他為此感到震驚,一個更加恐怖的事情出現了。
近海的探測器傳來噩耗,在城市的西南角,守護了邦多利姆近400年的風神之壁,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隨著缺口的出現,邦多利姆海域周邊的大氣波動發生了驟變,就像是一個被外殼保護的真空容器破了洞,周圍的氣體瘋狂湧入。
而氣壓的急劇變化又引起了海面異常升降,海水強烈擾動。
在雷暴區的超級颱風到達之前,今晚的音樂之都就要先遭受一場海嘯的襲擊。
尼奧打開魔導廣播,想要通知市民們避難,但他現在卻發不出聲音。
萬般無奈之下,心急如焚的尼奧找到了一個位於監測站角落的,塵封已久的按鈕。
由於這些監視器最初是為了防備魔族的渡海進攻而設置的,因此在監測站里還有一個應對敵襲的緊急報警裝置。
隨著尼奧按下紅色的按鈕,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夜色,高分貝的聲浪一站接一站地傳遞,十幾秒鐘里,整座城市內都迴蕩著刺耳的警報聲。
這是最嚴重的城市警報,理論上只有魔族入侵時才會響起。
睡夢中被驚醒的人尚且有些發懵,而鬧市區那些狂歡的人們則受到了驚嚇,
警報的聲音十分銳烈,連強勁的蹦迪音樂都壓不住。
面對這一突發情況,他們連忙與身邊的人交談,然後就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來。
人們只能面色驚恐的看著彼此,卻無法進行任何交流。
而這份沉默,進一步加劇了心中的恐懼與不安,讓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另一邊,流風礁的漁民們也很快察覺到了異樣,海面上隱約有濤聲從西南方向襲來,轟轟然仿佛雷霆。
目光所及之處,重重黑浪奔涌,拍在岸邊上濺起白色的水沫,水面起伏,看上去就像是一望無際的荒原。
突然,一道枝形閃電墜落在水面上,像是金色的巨樹從黑色荒原長進了雲層。
等到弗雷處理完所有的邪教徒,帶著斯黛拉返回地面時,城市徹底陷入了混亂。
由於風神之壁的破損,寒冷潮濕的海風在城市中肆虐,讓人站立不穩。
街道上到處都是慌亂的行人,可在默之律的影響下,他們發不出聲音,那副場景就像是一場癲狂的默劇。
理論上,人們還可以用手寫文字的方式交流,但即便是邦多利姆,居民的識字率也只有五分之一,更別說面對這種聞所未聞的突發情況,所有人一時間都舉止失措。
弗雷的魔導通訊器不停發出提示音,那些原本被安排看守井蓋的3000名小星星試圖聯繫他詢問情況。
但此時的弗雷已經無暇顧及他們,為了搞清楚狀況,他立刻前往了天氣監測站。
就在這段時間裡,從大海的方向,烏雲平鋪著推來,十幾分鐘後,原本晴朗的夜空便被翻滾的積雨雲蓋滿,那是暴雨即將降下的徵兆。
月光徹底消失,只剩下零星的燈光,在黑暗中搖曳。
等到抵達監測站時,弗雷已經精疲力盡。
由於城市已經失去秩序,他不能把昏迷的米多莉和虛弱的斯黛拉留在原地不管,於是只能一手扛著一個,把她們一同帶了過來。
看到趕來的弗雷,監測員尼奧就像是見到了大救星一樣,他連忙拿起紙和筆,向弗雷進行了匯報。
在分析完現狀之後,弗雷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由於他提前解決了主祭壇的邪教徒,並在第一時間破壞了祭壇,所以這次儀式並不完整。
好消息是,原本能持續三天的默之律,現在只能持續兩天。
壞消息是,原本要三天才能抵達的颱風,現在也只需要兩天。
而此時此刻,他們面臨一個迫在眉睫的危機,再過3個小時,一場海嘯便會登陸。
因此尼奧才會啟動緊急警報,但結果卻適得其反,搞不清楚狀況的民眾反而陷入了混亂。
[我們必須想辦法通知居民避難!]尼奧焦急地寫下了這行文字。
儘管平時都在摸魚,但在這個危機時刻,他展現出了一個監測員該有的責任心。
現在的問題是,沒有人能開口進行全城廣播,這個世界還沒有開發出能文字轉語音的魔導器。
但由於儀式發動時滌魂之光的效果尚未完全消失,弗雷和斯黛拉身上的默之律得以提前解除。
「我·我來吧。」斯黛拉有些艱難地說道。
見她能開口,尼奧大喜過望,連忙打開了廣播,斯黛拉動聽的嗓音傳遍了全城。
「各位市民請注意,各位市民請注意,三個小時之後,將會有海嘯從城市的西南角登陸,請諸位市民儘量前往東區,或是尋找地勢高的地方進行避難.—
又過了一會兒,弗雷也恢復了說話能力,他連忙利用通訊器向諾艾爾和蒂朵莉絲報了平安。
經過尼奧的計算,會遭受海嘯襲擊的主要是城市西南部,他們所處的中央區基本沒有危險。
之後,斯黛拉通過廣播,不斷指引著民眾,弗雷則和尼奧一起分析著探測器中的數據,思考著對策。
等到海嘯到來時,弗雷來到監測站上方的瞭望台,利用望遠鏡查看著受災情況。
狂潮從西南方向登陸,由於在建造城市時沒有考慮應對極端氣候,所以海岸邊低矮的防波堤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數十米高的水牆一邊推進一邊發出雷霆般的巨聲,所過之處,無論是樹木還是棚屋都被舉上潮頭,幾層樓高的建築在它面前就像是沙灘上的卵石。
水牆最終推進到距離市中心大約一公里的地方,海水碎裂為泛著白沫的激流,沿著道路湧入大街小巷,浩浩蕩蕩的大河穿行在混凝土的高樓之間。
在這一刻,邦多利姆仿佛回到了100年前的樣子,城市變成了群島,樓宇變成了一座座小島,島嶼之間黑色的海潮起伏。
當波濤終於停下腳步時,城市已經有將近三分之一的區域被海水淹沒,排水系統開始全力運轉,但與潮水同時襲來的還有狂風和暴雨,讓積水無法被短時間內排出。
等到太陽升起之時,風雨終於暫時停歌,周圍一片末日餘生的景象。
在斯黛拉的指引下,大部分居民得以順利避難,這次的人員傷亡並不算大。
天亮之後,弗雷便匆匆離開了,而斯黛拉則作為播音員暫時留在了監測站。
包括市長在內的市政府高官們已經聚集到了監測站,正在用筆和紙交談著。
市政府晚上並不工作,市長昨晚也是從睡夢中被驚醒的,由於失去了聲音,
他一時間沒能做出有效的部署,是在聽到斯黛拉的廣播之後,才來到了這裡。
而此時監測站內,正籠罩看沉悶的空氣。
因為就在剛才,尼奧計算出了即將來襲的颱風的強度。
風力已經達到了17級,並且還在繼續變強,等到登陸時恐怕將會超過現有的測量上限。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情報。
本來,如果是15級颱風的話,雖然會摧毀地面建築,但只要躲進下水道或者地下掩體就能安全度過。
可風力達到如今這個級別,已經足以直接破壞人工島的地基,讓其徹底沉入海中。
如果不能趕在明天晚上颱風登陸前修復風神之壁,那整座城市所有人造的土地都會被摧毀,最終只剩下那些原始島礁所組成的島鏈。
然而如今全島的居民都陷入了沉默,而且默之律剝奪的不僅僅是組織語言的能力,也包括構築旋律與演奏樂器的能力。
雖然身為奏者的斯黛拉還能歌唱,但風翎祭典所需的其餘負責典儀與伴奏的人員卻無法正常工作。
默之律雖然不能直接造成傷害,但這畢竟是一個A級技能,淨化魔法之類的常規手段根本無法解除。
而滌魂之光這種強力的奇蹟,冷卻時間需要兩天以上,已經趕不上了。
目前整座城市裡還能唱歌演奏的,就只剩下弗雷和斯黛拉兩個人,祭典已經不可能照常完成。
如果只是播放音樂的話,那通過錄音和廣播也能實現。
但風翎祭典的本質,是通過演奏音樂,將聲音傳遞給風神,然後在這個過程中,集合全島居民的信仰力,去強化風神之壁。
在如今這個局面下,就算利用投機取巧的方式強行舉行祭典,也沒有任何人能保證成功。
在經過反覆商討後,出身泰拉聯邦的市長做出了判斷。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賭在一個不一定能成功的祭典上。]
[事已至此,還是儘快安排人員撤離吧。]
經過計算,颱風在摧毀邦多利姆之後,威力就會大幅降低,只要乘船前往東面教國的敦刻爾克港,就能逃出生天。
但問題在於,邦多利姆的兩個港口中,規模較大的南港已經在昨晚的海嘯中遭到了破壞,短時間內無法修復,目前還能母常使用的,只有體量極小的東港。
再加上原本停靠在南港的大量船舶被海嘯卷著撞向了防波堤從而沉沒,目前整座城市能立即使用的船隻判下原來的十分亢一。
由於高度城市化,邦多利姆的總人口有100萬以上,而以目前的運力,在風暴來臨前能順利麼離的人還不到1方。
一旦這一消息暴露,那麼勢必會引起全城的暴動,因此市政府選擇了隱瞞風暴來襲的消息。
但由於島上聚集了大量來自其它國家的達官顯貴,為了不釀成外碧衝突,還是要想辦法通知他們麼離。
城市即將毀滅,可市政府第一時間考慮的卻是外交影響。
這是因為在場的這些政府高官都屬於能麼離的那1%,他們依然擁有未來。
而判下的99%,就只能默默等待死亡的降臨。
對於這個決議,旁聽的斯黛拉立刻提出了反對,但作為在場唯一一個能說話的人,她的聲音卻被沉默吞噬了。
[放心吧斯黛拉小姐,我們已經幫你訂好了船票,過一會兒你的經紀人就會來接你了。]
)到市長寫下的這行文字後,斯黛拉滿憤地走了出去,來到了檢測站上方的瞭曲台。
而在那裡,她」到了弗雷的身影,」來他已經辦完事回來了。
在這座陷入沉默的城市中,他們是最後兩個能用言語碧談的人類。
斯黛拉向弗雷講述了市長他們的決議,而弗雷的表情依然平靜,似乎早就哲到了結果。
「他們會這麼做並不奇怪。」弗雷說道。
斯黛拉注意到,弗雷的視線一直注視著遠方。
「你在」什麼?」
「溺水的魚。」
斯黛拉順著弗雷手指的方向)去,此時海嘯已經退潮,只判下一個個水窪,
幾隻小魚世在水窪中游泳。
「再過不久,水窪就會幹涸,但這些魚並不知道。」
聽到弗雷這麼說,斯黛拉接話道:
「就像是這座城市的居民一樣。」
對於施加在居民們並上的默亢律,市政府用邪教徒的儀式塘塞了過去,並表示邪教徒已經被悉數消滅。
此時已經有不少市民趟著水走上了街頭,他們紛紛為自己的平安而慶幸,卻不知道真正的絕望正在極速接近。
「也許不知道才比較幸福,這樣他們至少可以在水窪乾涸前,再游一會兒泳。」
「你有辦法救他們嗎?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告訴我!」
在斯黛拉看來,弗雷今天早上亢所以會出門,一定是去想辦法了。
然而弗雷卻對她說道:
「我的船已經準備好了,那艘小船,只能坐四個人。」
「如果你想拯救別人的話,大可以留下來,這取決於你的選擇。」
「但我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不打算和這座城市共存亡,我今天中午就會登船。」
說罷,弗雷便與並離開了,緊接著,斯黛拉的經紀人便接走了她。
你天下午,斯黛拉被經紀人帶上了船。
由於剛剛發生了綁架案,經紀人這次僱傭了好幾名保鏢,死死地跟在斯黛拉旁邊。
此時小小的東港已經擠高了人,靠著一群荷槍實彈的聯邦土兵,才忘強維持住了秩序。
儘管市政府封鎖了颱風即將來襲的消息,但風神之壁破損這件事情是藏不住的。
在經亍了昨晚的海嘯亢後,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了如今的邦多利姆有多危險,於是紛紛選擇了逃離。
船票已經被炒上了天價,每條船都是高載起航。
此時能進入港口的都是生活優渥的人,但也不是每個家庭都能買到足夠全家人逃離的船票,這種時候就得有所取捨,讓一部分人優先登船。
一個老人把船票讓給了孩子,因為他覺得自己活夠本了。
一名丈夫把船票讓給了妻子,因為他覺得自己並強此壯,能在海嘯等災難中保全自己。
港口邊站滿了送別的人,儘管說不出話,但所有人都努力地笑著。
他們此時並不知道,這趟旅途象徵著永別。
斯黛拉默默地廠著這一幕幕,只覺得被沉重的空滿壓得喘不過滿來。
但她最終並沒有被絕望壓垮,而是做出了決斷。
斯黛拉很清楚,就算她留下,能救的人也十分有限。
而一旦她的真實開份暴露,那麼偶像的生涯便會畫上號。
但她還是要留下,這便是她的選擇。
哪怕能多救一個人,也是有意義的。
等到船離港100米後,她仗著自己過人的物理面板掙脫了保鏢,然後奮一躍跳向岸邊。
這艘船不會返航,因此經紀人小姐只能眼睜睜地)著她離開。
但斯黛拉還是有些高估了自己,她沒能跳到岸上,而更要命的是,她不會游泳。
就在這時,一個開影閃現而出,接住了她。
」Youjump,Ijump。」」
「沒想到我居然有機會說出這丑台詞。」
斯黛拉痴痴地廠著把自己樓在懷裡的弗雷,詢問道:
「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我什麼時候說自己要走了?」
「你說今天中午就會登船——」
「我只是去檢查一下那艘船能不能正常使用,要是碧通工具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那可就不好笑了。」
這是弗雷從亂國劫匪界的至聖先師,拉姆上學到的經驗「我確實不打算和這座城市共存亡,但這不代表我會乖乖放棄抵抗。」
「既然退路已經確保,你也做出了選擇,那就讓我們一起掙扎到最後一刻吧「你有辦法?」
「我有預案。」
返回岸上亢後,斯黛拉廠到有一個漁民打扮,皮膚發紅的老人世在等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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