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假面小丑

  第57章 假面小丑

  看著遠處那不斷向外排出污水的巨大管道，弗雷思考了起來。

  在這座面積不大的城市中，能夠同時隱藏大批沒有綠卡的偷渡人員的地方並不多。

  經過今天一天的調查，運貨碼頭、城市中的賓館旅社，以及黑幫管理的紅燈區內都沒有邪教徒的身影。

  將流風礁這塊與城市隔絕的島礁也排除之後，邪教徒的藏身之所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那便是遍布整個城市的下水道。

  早在登島之初，弗雷就已經想到了邪教徒藏在下水道里的可能性。

  現在邪教徒的位置已經確定，但下水道內的環境過於錯綜複雜，如果貿然進去調查的話可能會遭遇意料之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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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老漁夫聖地亞哥的話語也讓弗雷很在意。

  儘管他的話語顯得有些瘋癲且缺少依據，但卻明確提到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是風暴要來了。

  蒂朵莉絲曾經向弗雷介紹過，在邦多利姆這座島嶼城市的外圍，有著一層因為風神的庇護而產生的類似於結界的無形屏障。

  對於這層屏障，流風礁里的原住民們將其稱之為風神之壁。

  風神之壁的存在，使得小島周圍的一大片海域中，空氣的流動變得平緩溫和，不會出現大規模的風浪。

  即便生成於雷暴區的颶風襲擊小島，在接近風神之壁的過程中也會被不斷削弱，最終在接觸到屏障時徹底消散。

  多虧了風神之壁的保護，小島才能在這幾百年裡免受風暴襲擾，而這一神跡的維持，依靠的是全島民眾向風神獻出的信仰力。

  每年的風翎祭典，除了感謝風神之外，也是為了加固風神之壁。

  換言之，在風翎祭典舉行前的這段時間裡，是風神之壁最脆弱的時期。

  弗雷原本以為，這群邪教徒是打算按照一貫的傳統，闖入祭典發動恐怖襲擊。

  現在看來，他們也許是把主意打到了風神之壁上面。

  但風神之壁畢竟是神跡，就算有所弱化，也絕不是凡人有能力破壞的。

  除非風神主動拋棄這座小島，亦或是，有別的神明下場干涉。

  而這就涉及到老人話語中的第二件事情了。

  小丑的歌聲將會蓋過其它的聲音。

  提到小丑，弗雷立刻就聯想到了魔族三柱神中的混沌與歡愉之神。

  在離開流風礁，回到房間後，弗雷掏出空間戒指，找出了從魔王城中帶出來的資料，仔細查閱了起來。

  作為三柱神中最活躍的一位，歡愉之神以及他的信徒熱衷於搞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與雅各布那樣被動地獲得邪神的注視，從而淪為【戲子】，被愚弄人生的人不同，在魔族中還有一些主動拜入歡愉之神門下，並以製造混亂為樂的傢伙，他們仿照著傳說中歡愉之神的形象，自稱為【假面小丑】。

  如果說【戲子】是舞台上的演員，那麼【假面小丑】則類似於導演和編劇。

  假面小丑的行為模式和坐忘道類似，他們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哄騙他人，製造混亂。

  比如在聖戰初期，有假面小丑跑到人類中信息閉塞的原始部落里，煽動原本親如一家的兩個部族互相仇恨，相互屠殺，等到最後的勝利者站在戶山之上叩拜先祖時，再告訴他真相。

  如果整的活夠大夠樂，那麼擔任策劃的假面小丑也有機會獲得歡愉之神的賜福。

  按照記載，曾經有假面小丑通過儀式，釋放了大範圍的精神污染，從而讓一整座城市的人陷入癲狂。

  關於儀式的具體細節，資料中並未詳細記載，這是假面小丑內部的秘密。

  畢竟就連人類中的忠臣都知道要向統治者隱藏自己的鋒芒和實力，更何況是各懷鬼胎的魔族，他們自然不會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底牌記錄到文獻里，或者透露給弗雷這個臨時上任的魔王。

  仔細想想的話，魔王教里這些把魔王當成人類救世主的傢伙，可以說是很符合歡愉之神的興趣，如果假面小丑們知道了，應該會很樂意與他們接觸。

  再加上人類對三柱神與魔王並不了解，只要隨便編一個舉行儀式就能復活魔王之類的謊話，就能把這群邪教徒哄得團團轉。

  但自從終焉之戰結束之後，簽了投降條約的魔族就被嚴格限制了活動範圍，

  這群新興的魔王教徒按理說並沒有和魔族進行接觸的機會。

  而且就算魔王教的傢伙真的得到了假面小丑的指點，以他們那弱小的實力，

  也不足以在七神的地盤舉行魔族的大型儀式，更別提摧毀風神之壁了。

  說到底，小丑的存在目前還只是老人聖地亞哥在精神錯亂的情況下說出的吧語，可信度尚且存疑。

  但謹慎如弗雷，他還是決定以風神之壁能被破壞為前提採取行動。

  第二天早上，弗雷前往了市政府中負責監控天氣的部門。

  由於泰拉聯邦曾經遭受過魔族的渡海進攻，所以他們發明出了一種能在海洋中運轉的預警探測器，探測器可以感知空間中的魔力流動。

  在和平之後，這種探測器被改造為了天氣監測裝置，用來避免極端天氣對沿海地區造成破壞。

  作為聯邦建設的城市，邦多利姆同樣安裝了這種監測系統。

  由於建島時聖戰還未結束，所以聯邦在人魔兩族的海上分界線一一雷暴區周圍也投放了監測器。

  可現在明明已經是上班時間，但當弗雷來到這裡時，裡面卻空無一人。

  撥打了工作人員的魔導通訊器後，從那邊傳來了剛剛睡醒般的聲音。

  詢問之後，弗雷才得知，由於邦多利姆有著風神之壁的保護，所以氣候監測完全是一件多餘的事情，監測員摸魚已經成為了常態。

  被弗雷以查案的權限叫來後，工號1379的監測員才漫不經心地打開了數據顯示器。

  「城市周圍100海里內一切正常。」

  「雷暴區那邊呢？」

  將顯示器切換到雷暴區的探測器上後，各種數據開始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在看了一會之後，監測員回答道：

  「雷暴區目前形成了15級颱風，在那片區域這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颱風有襲擊城市的可能性嗎？」

  「幾乎沒有，目前颱風是朝著魔族領那邊移動的。」

  「那如果颱風改變方向，朝著邦多利姆而來，大概會在什麼時候登陸？」

  「你問這個千什麼？先不提颱風轉向的可能性有多低，就算真的轉向了，有風神的庇護，颱風也根本不會襲擊這座島。」

  「你不會是學業不精，所以沒辦法測算出來吧？」

  面對弗雷的嘲諷，監測員立刻反駁道：

  「雖然我確實上班摸了魚，但好歹也是聯邦國立大學氣象系畢業的，成績也名列前茅，要不是家裡沒背景，我才不會被分到這種沒前途的崗位上—」

  說罷，為了展示自己的實力，監測員拿起計算器飛速測算了起來。

  弗雷已經提前向市長詢問過這名監測員的背景，這麼說就是為了刺激他，從而讓他拿出真本事工作。

  計算結束後，監測員說道：

  「今天是17號，如果颱風立刻轉向且直線移動，將21日的凌晨才會接近島嶼附近的海域。」

  「這幾天麻煩你盯緊所有可能襲擊島嶼的颱風，如果發現異常，立刻向我報告。」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加班，監測員自然是不願意的，為了讓他心甘情願地效力，弗雷給出了好處：

  「我會讓市長給你開10倍的加班費。」

  「而且把這件事情辦好了，那你也算是查案有功，說不定能調回聯邦本土。」

  在對方感激的目光中，弗雷離開了監測站。

  颱風登陸的最快時間是21日的凌晨，也就是風翎祭典結束之後。

  結合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把這起事件往最嚴重的情況去推導的話，弗雷得出了以下結論：

  這群邪教徒在與假面小丑接觸後，掌握了某種能夠破壞祭典，甚至讓風神之壁失效的手段。

  要是在失去風神之壁庇護時，剛好有風暴襲擊小島的話，那麼必然會造成巨大的混亂與傷亡。

  看來這起事件比弗雷預估的要嚴重的多。

  弗雷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輕視這群邪教徒了。

  在第一次聽到魔王教的教義時，他曾覺得很可笑。

  在他看來把拯救人類的希望寄托在魔王身上本身就夠蠢的，更何況哈基米還是個由他親手創造出來的，並不存在的「偽物」。

  這件事情，就像是有一群人把你開的玩笑當真，並當做至理名言一樣崇拜般抽象。

  但如果真的設身處地地把自己帶入這群邪教徒的視角的話，他們的思想也並非不能理解。

  根據從雷納德那裡獲得的卷宗記錄，那些從魔王城裡被救出來的俘虜，之後的日子大多過得十分艱難。

  儘管他們接受了教廷的思想教育，但再好的思想，也要有物質作為支撐。

  在教廷的統治之下餓肚子的時候，回想起曾經對自己釋放過善意的魔王，這些人對教廷的信仰自然會崩塌。

  而基於對人類陣營的失望，以及皈依者狂熱的原理，他們轉而成為魔王的忠實信徒也就不奇怪了。

  這樣一群人如果真的遭到了假面小丑的利用的話，必然能產生巨大的破壞力。

  弗雷原本打算等調查取得一定進展後，再視情況考慮要不要與市政府進行交涉，但多虧了斯黛拉失蹤，他現在可以直接動用政府的權限。

  目前最穩妥的做法，是在20日的風翎祭典之前把邪教徒全數殲滅，不給他們作妖的機會。

  但在此之前，弗雷還有一件事情要去確認。

  17日下午，做好了準備之後，他帶著蒂朵莉絲來到了紅燈區。

  看著走在前面帶路的弗雷，蒂朵莉絲詢問道：

  「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啊，簡直就像是來過一樣？」

  「可不要小看了情報強者的實力。」

  街區深處的【無料案內所】里，黑幫老大已經在等他們了。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那個偶像的失蹤與我們無關。」留著八字鬍，叼著菸斗的黑幫老大不耐煩地說道。

  在邦多利姆，黑道的規模並不大，為了生存他們和政府之間有著一定合作，

  不會輕易觸碰政府的底線。

  昨天弗雷已經和市政府的查案組對黑道經營的那些店鋪進行了簡單的調查，

  並沒有發現斯黛拉的蹤跡。

  「根據我們的調查，有一批邪教徒潛入了城市，他們很可能就是綁架斯黛拉的兇手，關於邪教徒的存在，你是否知情？」

  「不知道，沒聽說過。」

  弗雷看了一眼蒂朵莉絲，確認了這句話是實話。

  也就是說，他雖然和夏洛克進行了交易，但並不知道與邪教徒有關的事情。

  這也在弗雷的預料之中，既然夏洛克能當上市場開拓部的主管，那以他的水平，就算真的與邪教徒有所勾結，也不會輕易露出馬腳。

  「那麼，麻煩你說明一下與哈耶克財團的夏洛克主管之間的交易內容。」

  「我不記得和這麼一號人進行過交易。」

  對於這個回答，蒂朵莉絲用眼神示意道：

  「此乃謊言。」

  「根據我們的調查，在昨天臨晨2點，你應該從一名穿著黑色大衣，帶著圓禮帽的男士手中獲得了一個公文包。」

  見弗雷連這種細節都知道，黑幫老大明白事情已經暴露。

  「確實有這麼回事，但不透露客人的情報，是我們黑幫的規矩。」

  見對方還在反抗，弗雷繼續說道：

  「但私自使用媚藥，可不符合市政府的規矩。」

  「如果你還不願透露，我們將進行全面搜查——」

  又經過一番交涉後，黑幫老大總算坦白了交易的內容。

  他倒不是真的怕了弗雷的威脅，而是因為交易的內容中並沒有對他不利的信息，剛才不承認只是因為不想得罪夏洛克。

  但他也不會為了幫夏洛克保密而去和市政府徹底交惡，權衡利弊之後，他選擇了坦白。

  「我接到的委託，是將一批便攜食品送到回收垃圾的巷口，僅此而已。」

  雖然清楚這些物資肯定不是用來干正事的，但他並沒有直接得知與邪教徒有關的情報。

  「他就沒和你解釋什麼嗎？」

  「沒有，我們黑幫辦事，只要錢夠，不會過問多餘的事情。」

  向蒂朵莉絲確認了這並非謊言後，弗雷從黑幫老大那裡拿到了貨物清單。

  來到回收垃圾的巷口，食物已經被取走，而在垃圾堆旁邊，有著一個下水道井蓋。

  至此，弗雷徹底確信了邪教徒就藏在下水道里，而且從食物的份量來看，對方的人數在100人左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