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圖書館的牧羊人（5K）

  等弗雷走出【二次元刀匠】這家店鋪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

  魔導巧殼的鍛造需要花費5天左右，而一旦鍛造成功，MyGO小隊的戰鬥力將迎來巨大的飛躍，尋常的二階怪物自不必說，就算遭遇三階怪，他們也有一戰之力。

  在戰勝腐爛巨人後，弗雷的等級升到了10級，而由於他有極高的先天靈魂強度，所以屬性值可以與尋常的20級冒險者相媲美。

  而與實力的提升速度不同，冒險者級別的提升要麻煩的多。

  儘管剛剛成為了赤銅級冒險者，但為了最大化升級的速度，弗雷現在就得開始籌備晉升白銀級所需的條件。

  

  作為冒險者中的精銳，想要達到白銀級，光靠討伐怪物是不夠的，還必須積累足夠的信譽與功績，如果憑藉尋常手段，那麼至少得花上半年的時間。

  弗雷也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會接取蒂朵莉絲的委託。

  通過昨晚的短暫相處，他確信這位精靈小姐絕非泛泛之輩。

  尤其是「蒂朵」這個名字，弗雷總覺得自己曾經在哪裡看到過。

  蒂朵莉絲昨晚和弗雷約在了下午三點見面，此時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3個多小時。

  赴約之前，弗雷決定先進行一些調查，於是他便前往了迷宮都市內由教廷開辦的大圖書館。

  身為情報強者，弗雷除了探索迷宮以及酒館工作以外，剩下的空閒時間基本都待在圖書館裡查閱著各種資料。

  來到迷宮都市後的這半個多月里，這座圖書館幾乎成為了他的固定復活點，推開門的瞬間，弗雷的內心湧現出了一種如同回家般的親切感。

  作為迷宮都市裡為數不多的公益設施，圖書館原則上對所有居民都開放，只要簽訂一份遵守館內規則的契約，就能進入。

  但迷宮都市畢竟是冒險者這種武夫聚集的地方，識字的都沒幾個，更別說願意讀書的了。

  再加上圖書館的藏書基本都是用聖文字書寫的，這進一步提高了閱讀門檻，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基於以上原因，除了偶爾會有一些學者和教廷的神職人員到訪，大部分時間裡這座圖書館都沒有什麼來客。

  此時碩大的圖書館裡，就只有弗雷一個人，再加上是午休時間，所以連圖書館牧羊人也不見了蹤影。

  按照教廷的傳統，管理著圖書館的神職人員被稱作「牧羊人」，他們的職責是向迷途的羔羊傳授知識。

  圖書館內部被分為了三個部分，入口處狹小的公共區域，大廳內書架林立的借閱區域，以及位於大廳盡頭的，被一扇小門單獨隔開的書籍儲藏室。

  與其他用聖文字書寫的藏書不同，在公共區域的幾個小書架上，擺放著一些面向普通民眾的，用通用語書寫的正能量書刊。

  比如這份最新一期的教廷官方報紙《光明報》的頭版頭條上，就刊登著這樣的文章：

  「距離我們偉大的教皇奧斯卡陛下的誕辰，只剩下了不到一周的時間，為表慶祝，教國各地的民眾都自發開展了歌頌教皇的活動，政務院也頒布了新的增稅政令，廣籌善款。」

  「增稅政令所到之處，民眾竭誠歡迎……」

  在當魔王的那半個月裡，弗雷曾對教國的高層們進行過一些調查。

  希卡利教國的權利結構按照從低到高排序，分別是擔任基層神職人員的修士和修女，管理當地教堂的神甫（鎮級），負責一方教區的司鐸（市級），以及執掌地方最高領權力的9位大主教（省級）。

  在大主教之上，教廷中央還有分別掌管著政務院（行政），騎士團（軍事）和審判廳（司法）的三大樞機主教。

  而凌駕於這一切之上的，便是偉大的教皇陛下。

  在教國100年的歷史裡，目前只有兩位教皇，老教皇卡羅爾和5年前上任的新教皇奧斯卡。

  如果說對於還活著的現任教皇，新聞里還只是各種歌功頌德，那麼對於那位已故的，一手創立了希卡利教國的老教皇，教廷則進行了堪稱離譜的神化。

  此時弗雷面前的書架上，就有一本教廷編寫的歷史教科書，裡面收錄了好幾篇「記載」老教皇功績的文章：

  《卡羅爾陛下馴服天氣》，《老教皇的縮地之術》，《卡爺爺用石子擊敗魔族三天王》……

  這看來這老教皇也是個擅長操弄水土的土木大師。

  弗雷掃了一眼書架，一本本童話書的標題進入他的視線。

  《小黑帽》、《綠龜王子》、《灰娘娘》……看了一圈後，弗雷在書架的角落裡，找到了一本泛黃的老舊童話書。

  —《雪豹公主和她的動物朋友們》。

  「很久很久以前，在遙遠的森之國亞爾夫海姆，住著一位騎著雪豹的精靈族公主，公主的名字叫做蒂朵……」

  某個自稱十七歲的精靈的故事，赫然出現在了七十年前出版的童話書里。

  這便是弗雷會對蒂朵這個名字有印象的原因。

  如果真的像童話書中記載的那樣，蒂朵莉絲的身份是森之國的公主的話，那她能抽的起銳刻5也就不奇怪了。

  弗雷翻開書，童話的內容是雪豹公主經歷的各種奇幻冒險，由於故事情節過於天馬行空，而且還大量使用了詩歌，所以他並沒有從這本童話里獲得多少有用的信息。

  非要說有什麼讓人在意的地方的話，那就是故事中善良溫柔，有點呆呆的雪豹公主，和弗雷昨晚遇到的古靈精怪的蒂朵莉絲，形象差距實在太大，讓人難以想像是同一個人。

  而在書籍的最後一頁，一行文字引起了弗雷的注意：

  【謹以此書，致親愛的蘿拉】——彼得拉克。

  彼得拉克，這是這本童話的作者，他和蒂朵莉絲之間是什麼關係，蘿拉又是誰？

  為了弄清這些事情，弗雷決定去借閱區，查閱一些和森之國有關的資料，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彼得拉克的其他作品。

  但根據契約上的規定，想要前往借閱區，必須有牧羊人的陪同。

  現在圖書館的午休時間已經結束，可擔任牧羊人的修女小姐依然沒有出現。

  公務員就是好，想摸魚就摸魚。

  這麼等著也不是辦法，於是弗雷走向了大廳深處的儲藏室，以他對那位修女小姐的了解，對方多半待在這裡。

  儲藏室的門並沒有上鎖，說明修女小姐的確在裡面，敲了敲門沒人回應後，弗雷直接走了進去。

  與光線明亮的大廳不同，沒有窗戶的儲藏室內十分昏暗，只有桌上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橘黃色光芒。

  儲藏室內，各種書籍堆積如山，而在這些書堆的中心，點著油燈的辦公桌上，一名穿著潔白修女服，綁著麻花辮的白髮少女正在酣眠。

  伴隨著平穩的呼吸聲，少女的巨大寶箱（胸部）也不斷起伏著，仿佛在向弗雷發出某種召喚。

  如果是在遊戲裡，面對熟睡的少女，弗雷的眼前說不定已經浮現出了三個選項。

  但對於現在的弗雷來說，這個世界就是他所處的現實，所以他遵守了自己的底線，絕不襲擊失去意識的女性。

  弗雷用力咳嗽了幾聲，將少女喚醒。

  被驚醒後，少女先是揉了揉腦袋，然後站起身，有些愕然地回過頭來。

  見來者是弗雷，少女安下了心，長舒了一口氣後，她注視著弗雷，語氣溫婉地說道：

  「抱歉，我昨天整理藏書熬了夜，剛才不小心睡著了。」

  「您今天也來了呢，路過的旅行者先生。」

  面前這位白髮紅瞳，綁著麻花辮的修女——希洛·烏薩奇，正是弗雷當初在勇者的墓地旁邂逅的那位少女。

  希洛那天之所以會前往勇者墓地，其實和弗雷一樣，是因為即將啟程前往新的地方，所以才特地去告別。

  作為一名剛剛考上教廷編制的見習修女，希洛要服從教會的安排，去指定的地方從事工作。

  好巧不巧，教廷給她分配的工作地點，也在迷宮都市。

  就在弗雷當上了冒險者的同一天，希洛也成為了這座大圖書館的牧羊人。

  而作為圖書館僅有的一位常客，再加上有著勇者這一共同的救命恩人，經過這半個月的相處，弗雷和希洛已經十分熟絡。

  但兩人之間還有一個小矛盾沒有解決。

  「烏薩奇小姐，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我的名字了嗎？」

  「在此之前，我希望旅行者先生您能先用名字來稱呼我。」

  對於弗雷當初不肯告訴她名字這件事情，希洛似乎有些不滿，於是便以旅行者來稱呼弗雷。

  而作為回擊，弗雷也故意用烏薩奇這個希洛並不喜歡的奇怪姓氏來稱呼她。

  他們現在的關係簡單概括一下就是【烏薩奇小姐想讓我直呼其名，天才們的稱呼頭腦戰】。

  雖然每次見面都來上這麼一出也挺有意思的，但今天弗雷畢竟是有求於人，就由他來為這場幼稚的意氣之爭畫上句號吧。

  「希洛小姐，我的名字叫弗雷，沒有姓，目前是一名冒險者。」

  見弗雷突然改變稱呼，希洛反倒有些意外，在意識到弗雷是在主動服軟後，她也立刻賠禮道：

  「我的名字是希洛，因為姓氏有些奇怪，所以請直接用名字稱呼我，這些天多有失禮，還請您原諒。」

  「那麼弗雷先生，請問您今天來是有何貴幹？」

  弗雷拿出那本《雪豹公主和她的動物朋友們》，遞到了希洛手裡。

  「我想讓你幫忙找一下這個作者的其他著作。」

  希洛接過童話書，然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彼得拉克，我沒記錯的話，他是一位生活在本世紀初的詩人，由於名氣並不大，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儲藏室里應該還保存著一本他的詩集，我今晚就幫您找找看。」

  交代完事情後，弗雷和希洛離開了儲藏室，回到了圖書館的借閱區。

  看著依然空無一人的大廳，弗雷詢問道：

  「說起來，今天怎麼沒看到有孩子過來學寫字？」

  作為圖書館的牧羊人，希洛除了管理書籍之外，還會抽空教附近的孩子們讀書認字。

  自從被送到了教國之後，經過幾個月的學習，弗雷已經大致掌握了閱讀聖文字的能力，但聖文字實在過於難寫，他到現在還是寫不好。

  因此弗雷偶爾也會和孩子們一起聽希洛老師授課，並臨摹字帖。

  如果字寫得好，希洛小姐就會在他們的字帖上畫上一個紅圈圈。

  由於是和小孩兒坐一桌，所以弗雷無論是個頭還是學習成績，都尤為突出。

  每次練字時，弗雷得的紅圈圈最多。

  在教國，有權的人家會把孩子送進教廷的學校，有錢的人家則會給孩子請私教，爭取未來考上教廷編制。

  而在迷宮都市，絕大多數冒險者並不會有生孩子的想法，那些來聽希洛上課的，都是附近窮苦工人家庭的孩子。

  孩子們之所以願意來學認字，倒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好學上進，主要是因為希洛會為他們準備一些小零食。

  希洛似乎很擅長和孩子們相處，從她的身上，弗雷能感受到一種母性的光輝。

  如果是以前，每到午休時間都會有兩三個孩子來到圖書館，可今天居然一個都沒有，所以弗雷才會感到疑惑。

  而聽到弗雷的問題，希洛神情落寞地說道：

  「之前的那些孩子，大概不會再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他們的父母都是魔石工廠的工人，您應該也聽說了吧，最近工廠進行了大規模的裁員……」

  聽到這兒，弗雷便理解了事情的原委。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格里姆加爾，除了探索迷宮獲取魔石的冒險者以外，還存在著大量與魔石相關的配套產業。

  其中規模最大的，就是對魔石進行分揀與加工的魔石工廠，這裡聚集著來自教國各地的務工人員。

  自從人類贏得聖戰，從魔族手裡獲得了新的魔石礦脈後，魔石的產量大增，但礦脈的收益基本被各國高層所壟斷。

  而隨著低階魔石價格的持續下降，受苦的不僅僅是冒險者，魔石工廠的利潤率也大幅下滑，隨之而來的，便是加班，降薪，裁員的絲滑小連招。

  在經過了數輪降薪後，工人們的工資已經難以維持生活，而一旦被裁員，他們就只能離開都市另謀出路。

  與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冒險者們不同，一位工人失業，往往意味著一整個家庭的不幸。

  曾經來圖書館學字的那幾個孩子，現在也不得不跟著下崗的父母一起背井離鄉。

  「抱歉啊，突然說了這些無關的話題。」

  「沒事，這也是情報的一種，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弗雷先生您真的很喜歡搜集情報呢。」

  而提到情報，希洛想起了一個重要的事情，於是對弗雷說到：

  「對了，我今天早上從教廷那邊得到了消息，聽說森之國的公主殿下會在今天下午訪問迷宮都市……」

  ……

  下午兩點，冒險者協會的一樓大廳里，正瀰漫著一股燥熱的氣氛。

  無數冒險者仰著頭，盯著被衛兵把守起來的樓梯。

  樓梯的另一頭，協會二樓的貴賓室里，來自森之國的精靈族公主，正在和協會的高層們進行商談。

  而冒險者們之所以會聚集在這裡，除了想要一睹公主的芳容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這位公主殿下，向冒險者協會提交了一份特級委託。

  與尋常的根據任務難度劃分出的委託不同，特級委託是優先級最高的委託，只有地位相當顯赫的個人或者勢力，才有資格提交。

  特級委託不僅獎勵豐富，還可以積累大量的名聲，完成一次特級委託，是足以讓冒險者吹噓一輩子的功績。

  因此，每當有特級委託發布，所有有實力的冒險隊伍都會拼命去爭取。

  但這次的委託並不是公開競標，而是由公主殿下指定的隊伍進行接取，所以他們現在也只能待在這裡等通知。

  而除了豐厚的報酬以外，公主殿下的指名委託，這一點也讓年輕氣盛的男性冒險者們浮想聯翩。

  特級委託，通用語寫作【The Great Assignment】，簡稱【TGA】。

  對於這次的TGA究竟會花落誰家，冒險者們進行了熱烈的討論。

  「你覺得哪一支隊伍，最有資格獲得TGA？」

  「黑獸傭兵團吧，老牌強隊，實力在線，而且聽說他們也經常和精靈打交道。」

  「FFF團也有可能，他們成員團結，辦事效率高。」

  「我更看好鐵華團，他們那種永不停下腳步的精神值得欣賞。」

  「總不能是最近剛剛升上了白銀級的月下黑貓團吧？」

  終於，經過漫長的等待後，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櫃檯小姐走下樓梯。

  在萬眾矚目下，櫃檯小姐打開了手裡的委任狀，公布了結果。

  「這次TGA的得主是——」

  「赤銅級冒險者隊伍【It's MyGO！！】」

  此話一出，立刻如同一道驚雷引爆了全場，大家紛紛表示：

  「MyGO是什麼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