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是龍…也好

  由於討伐精英怪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等弗雷背著諾艾爾離開迷宮時，天已經黑了。

  更糟糕的是，明明中午還是個大晴天，此時迷宮都市卻下起了暴雨。

  鉛色的雲層互相推搡，瓢潑大雨伴隨著滾滾雷聲，就像是天空中的水庫打開了閘門。

  雨水落在房屋的瓦片上，如同躁動的鼓點，路上已經沒有了行人，只有幾個和弗雷他們一樣剛剛離開迷宮的冒險者，在雨中慌忙地奔跑著。

  在這種情況下，弗雷顯然沒辦法讓衣服破損的諾艾爾直接回去住馬廄，於是便帶著她來到了迷宮入口旁的旅館。

  因為今天的暴雨，被迫來旅館下榻的人很多，在不加錢的情況下，弗雷只能訂到一間單人房。

  房間雖小，但東西倒挺齊全，從避孕工具到情趣小道具，乃至開塞露都應有盡有。

  對於冒險者來說，在經歷險象環生的戰鬥後激情爆發，也是很常見的事情，這家旅館最初便是為此而開。

  也就是說，這是一家Love Hotel（情侶酒店）。

  

  不過弗雷並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如今既然諾艾爾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真名，那他們兩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顯然有些不合適。

  將諾艾爾安頓好後，弗雷便起身打算離開。

  「你今天好好休息，我先回酒館了。」

  「雨這麼大，弗雷你出門肯定會被淋濕的，再說今天酒館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客人，你就留在這裡吧。」

  面對諾艾爾的挽留，弗雷思考了起來。

  確實，就算現在冒著大雨回到酒館也無事可做，再加上諾艾爾現在衣服破損行動不便，弗雷明天一早還得幫她重新置辦一身衣服，住在這裡顯然更加方便。

  既然人家女孩子都不在意，如果弗雷還執意要走，反而顯得他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小處男似的。

  決定住下後，弗雷和諾艾爾分別洗了澡。

  房間的衣櫃裡還放著備用的襯衫，所以諾艾爾的衣服暫時有了著落。

  看著穿著短一號的白襯衫，扭扭呢呢地從浴室里走出的諾艾爾，弗雷不得不佩服，這旅館的老闆是真的懂。

  好在諾艾爾目前還是鋼板，不然弗雷大概已經被擊墜了。

  「那你睡床上，我睡地板。」

  弗雷十分自覺地躺到了地板上，地板凹凸不平，有些硌得慌。

  「睡地板的話不就不能好好休息了嗎，弗雷你也睡床上吧。」

  看來諾艾爾還是很信任弗雷的人品的。

  但弗雷並不信任自己。

  「這可是單人床，兩個人睡的話只能擠在一起，不用管我，你睡你的。」

  諾艾爾見狀，思考了一會後，開口說道：

  「沒事的，咱們都是男人，擠一擠也沒什麼。」

  ん？

  弗雷愣了半天，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剛才不是說，自己的真名叫諾艾爾嗎。」

  「對啊，我的名字是叫諾艾爾，怎麼了嗎？」

  「那我問你，諾艾爾，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弗雷你怎麼會問這種奇怪的問題，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是個男人。」

  ？？？

  還有這種操作？

  不是哥們，咱們都開房了，你現在跟我說你是個男的？

  之後，由於拗不過諾艾爾，弗雷只好也鑽進被窩。

  沒辦法，誰讓弗雷是個尊重他人性別的人呢。

  經過今天的戰鬥，兩人此時都已精疲力盡，而柔軟的床鋪更加放大了疲勞感。

  弗雷身旁的諾艾爾很快就睡著了。

  可等弗雷吹滅了床邊的油燈，他才發現自己失算了。

  由於掌握了「Deep，Dark，Fantastic」的【暗影感知】，在黑暗的環境裡，即便不使用技能，弗雷的感官也比常人要更為靈敏。

  此時，在狹窄的單人床上，兩人的身體無可避免地擠在了一起。

  視野變得一片漆黑之後，仿佛在耳邊迴響一般的呼吸聲，以及從後背處傳來的體溫，霸占了弗雷的觸覺與聽覺。

  而一股類似於嬰兒身上的奶香味，也無時無刻不侵蝕著弗雷的鼻腔。

  兄弟，你好香……

  為了避免內心產生多餘的情感，弗雷試著和諾艾爾拉開些距離，結果差點從床上掉了下去。

  弗雷想調整一下姿勢，但由於可移動的範圍實在太過狹窄，只要稍微向後方挪動一點點距離，就會碰上諾艾爾光滑的小腿。

  而且諾艾爾睡覺時似乎不太老實，她的腳開始挪動位置，很快兩人便腳踝相觸。

  過了一會，諾艾爾將自己的腳架到了弗雷的腿上。

  在弗雷打算將腿挪開時，諾艾爾卻突然用雙腳夾住了弗雷的腳。

  咱們MyGO好像不流行這一套吧？

  又過了一會兒，諾艾爾似乎是做了個噩夢，她先是蜷縮起身子，然後突然伸出兩隻手臂，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弗雷的身軀。

  咚咚咚，有些喧鬧的心跳聲，響徹在弗雷的耳邊。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呼嘯的風聲，閃電划過，雷聲轟鳴。

  「弗，弗雷…」

  從後頸處傳來的，是因為膽怯而顫抖的聲音，諾艾爾似乎是被雷聲給驚醒了。

  「能不能…把燈打開？」

  「我辦事的時候，一般都是關著燈的。」

  弗雷能感覺到身上的諾艾爾正在發抖，她怕黑的毛病又犯了。

  於是弗雷伸手重新點燃了油燈，而諾艾爾明明已經醒了，卻依舊沒有把雙臂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無論雨聲還是風聲，都已平息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耳邊平穩的吐息聲。

  弗雷轉過身去，想確認諾艾爾有沒有睡著。

  而隨著弗雷翻身，諾艾爾再次動了起來，她用兩條大腿緊緊地夾住了弗雷的一條腿。

  弗雷想掙脫，但由於諾艾爾把屬性全點了力量，此時她的力量面板，在弗雷之上。

  事已至此，有一件事情，弗雷必須確認一下。

  迄今為止，弗雷始終認為諾艾爾的生理性別應該是雌性。

  可遺憾的是，因為《色魂》並不是r18遊戲，所以弗雷並沒有決定性的證據。

  他之所以會如此判斷，是因為銀鱗龍姬諾艾爾有著一對大雷。

  但龍族的身體構造，畢竟與人類不同。

  有沒有一種可能，諾艾爾其實是個扶他（物理意義上的雙性人）？

  想到這兒，弗雷不禁背脊發涼。

  要是面前這只可愛的小動物，實際上是帶把的，那弗雷可能就再也不會相信愛情了。

  他還是她？這是一個問題。

  正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沒有進行實踐的弗雷，自然也沒有資格對一名龍族的性別妄下定論。

  為了驗證這一點，弗雷趁著諾艾爾夾住自己腿的這個機會，把膝蓋向上一頂。

  儘管自稱是個男人，但諾艾爾的兩條腿之間，卻並沒有身為雄性的標誌。

  果然，至少在生物學的範疇上，諾艾爾應該被稱呼為她。

  查明了真相後，弗雷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另一個更為嚴峻的問題便向他襲來。

  此時此刻，在自己的面前，有一個緊閉著雙眼的女生。

  弗雷終究是個男人，當毫無防備的可愛少女就睡在自己身邊時，他不可能內心毫無波瀾。

  在精神上的疑問被解決後，原始的欲望開始逐漸支配他的身體。

  小頭活躍了起來，企圖控制大頭。

  弗雷可不是傳統日輕里的那種性無能的亞撒西木頭男，他是個該出手時就出手的男人。

  但以他的原則，絕對不會去襲擊沒有意識的少女，這是不可動搖的底線。

  而且諾艾爾還是自己的隊友，哪怕是為了接下來的迷宮探索，弗雷現在也不能對她出手。

  打定主意後，弗雷抬起手，對著自己使用了一記腹擊。

  伴隨著一陣鑽心的劇痛，他恢復了理智，聰明的智商重新占領了高地。

  在長舒了一口氣，弗雷準備起身下床。

  儘管對自己的理智有自信，但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如果繼續和諾艾爾睡在一起，他還是有犯錯誤的可能性。

  廢了好一番力氣後，弗雷總算掙脫了諾艾爾的束縛，在這個過程中，諾艾爾的襯衫領口不小心滑了開來。

  可映入弗雷眼帘的，並不是雪白的肌膚，而是一抹鮮紅的赤色。

  在諾艾爾的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有著五片赤紅色的龍鱗。

  這還是弗雷第一次從諾艾爾的身上，看到與龍族有關的特徵。

  關於龍族，弗雷也算不上特別了解，畢竟純正的古龍種早在千年前就幾乎滅絕了，如今只剩下一些血脈稀薄的地龍與飛龍，以怪物的形態存在於世。

  而無論是人類還是魔族的歷史文獻里，對千年前的古龍時代的記述都十分模糊，就像是被刻意抹消掉了一樣，弗雷也只能通過童話書與傳說故事，去捕捉一些蛛絲馬跡。

  而提到紅色的龍鱗，弗雷聯想到了在《劍聖英雄譚》這本童話書中，劍聖諾文斬殺青銅與火之王的故事。

  據說在遙遠的上古時期，艾登大陸曾在古龍之主——龍神的統治下，度過了億萬斯年的漫長歲月。

  直到2000年前，龍神因為不明原因隕落，自那以後，龍神的子嗣，八位司掌著不同元素力的龍王成為了大陸新的主宰者。

  根據魔王城裡能找到的資料顯示，魔族便是誕生於龍神隕落之後。

  之後的一千年裡，魔族與龍族一直在爭奪著對艾登大陸的統治權。

  但雙方最後都沒有獲得勝利，因為在1000年前，人類陣營的艾登之王，與包括劍聖諾文在內的夥伴們一同消滅了龍王，重創了魔族，開啟了長達500年的，屬於人類的律法時代。

  這場發生在千年前的人類與龍族的大戰，被後世稱為「龍詩戰爭」。

  在龍詩戰爭中，青銅與火之王諾頓，是抵抗到最後的一位龍王，而他的下場也最為悽慘。

  在諾頓死後，他的屍首被分成了五份，其中的四份，目前分別由人類陣營最大的四個勢力所持有。

  大陸中央的希卡利教國保管著龍角。

  東方的亞基拉帝國保管著龍眼。

  南面的泰拉聯邦保管著龍牙。

  北面的卡恩王國保管著龍軀。

  至於龍鱗，則在千年的時光中，散失在了世界各地。

  龍王諾頓，劍聖諾文，銀鱗龍姬諾艾爾，弗雷並不覺得他們的名字只是巧合，這三者之間，說不定存在著某種聯繫的。

  弗雷試著對諾艾爾胸口的鱗片發動鑑定，但技能並沒有生效，這意味著這些鱗片並非獨立存在的物品，而是諾艾爾身體的一部分。

  結合目前已知的種種情報，弗雷推測，這五片龍鱗很可能與諾艾爾身上被封印的龍族血脈有關。

  諾艾爾的魔力之所以會集中在心臟的位置，應該也是受此影響。

  早在弗雷第一次遇見諾艾爾時，他就很好奇，諾艾爾究竟是怎麼一路來到迷宮都市，而沒有被壞人拐跑的。

  現在想來，這五片龍鱗，應該是為諾艾爾提供了某種庇護。

  下床後，弗雷幫諾艾爾整理了衣服，並蓋好了被子。

  看著熟睡的諾艾爾，弗雷不由得發出一聲感慨：

  「你是龍…也好。」

  ……

  現在這種情況，弗雷一時半會是沒法睡著了，於是他決定先出門散散步。

  由於衣物在戰鬥過程中被汗水浸濕，所以弗雷乾脆直接穿著旅館提供的內衣，然後把自己那身受到精靈祝福的鎧甲套在了外面。

  乍一看，他就像是一個騎士。

  離開旅館後，弗雷踏上了夜晚的街道。

  雨後初霽的街道上還留存著一處處水窪，空氣中混合著泥土與青草的氣味。

  弗雷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閒逛，此時已是深夜，周圍十分安靜。

  突然，一陣清脆的響聲傳來，似乎是有東西從高處掉了下來。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件物品映入了弗雷的眼帘。

  這是一雙精緻的綁帶涼鞋。

  出於好奇，弗雷將鞋撿起，涼鞋上還帶著肌膚的溫度，以及淡淡的芬芳，顯然是剛剛脫下來的。

  看著這雙鞋，弗雷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把它帶回家收藏的衝動。

  而就在這時，一陣如清風般動人的聲音，從一旁的房頂上傳來：

  「小騎士，能幫我撿一下鞋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