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悟因果（三）

  ……

  殺劫，是需要醞釀的。

  而殺劫的醞釀，不僅僅需要時間、還需要變數的出現、積累。

  就如量變達到質變，變數的出現、積累，是殺劫降臨的必要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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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一次又一次的細小漣漪，經過無數漣漪的迭加，才能最終在古井無波的海面上，掀起滔天海量一般。

  一次殺劫，需要大量的變數累加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降臨。

  而這，就給了林哲羽機會。

  只要不是渾沌意志主動下場擊殺他，而是通過影響命運因果、掀起針對他的殺劫。

  那，林哲羽便無需懼之！

  「有趣！」

  林哲羽臉上泛起一抹有趣的神色。

  他看向渾身綻放黑芒的穆森，嘴角微微翹起，彎起一抹有趣的弧度。

  僅僅只是一枚棋子罷了，還能反了天不成？

  若與自己無關那還好，林哲羽看都不看一眼，根本不會理會。

  但現在，對方的存在，影響到了自己的殺劫，可能因此危及自己的生命。

  這就容不得對方存在了！

  「既然僅僅只是棋子，那麼，落子後就不要干預太多了！」

  林哲羽冷然一笑，掌心中出現了一團烏漆嘛黑的能量團。

  這能量團即便被他以秘法封禁、隔絕了，但僅僅只是望一眼，也令人感到心悸。

  這團烏黑的能量團，是林哲羽以永恆迷霧作為備用能量、以源力修煉後，抽離了裡面的有用能量後，剩下的廢渣！

  林哲羽微微一笑，手掌輕輕一拋。

  嗤——

  烏黑的能量團嗤地破開虛空，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轟中穆森的胸膛、心臟之處！

  林哲羽來此，是為了斷因果、解決殺劫的變數而來的。

  而不是為了沾染因果而來的。

  因此，即便暗中插手、抹殺穆森，也最好使用與自己無關的能量。

  而永恆迷霧便是最好的媒介。

  這種能量詭異而強大，不僅僅能夠屏蔽天機、遮掩命數、干擾因果，還有著很強的、不沾染因果的特性。

  噗！！

  烏黑的能量團沒入穆森破碎的身軀之中。

  穆森體內那顆黑色的玉石，剛剛綻放出烏光，便被林哲羽拋出的能量團所包裹。

  「不！！」

  穆森不甘的咆哮在虛空中迴蕩。

  他不甘自己就這麼隕落了。

  永恆迷霧出現、混亂將起、大劫降臨，屬於他的未來即將到來。

  然而，他的性命卻在此刻陡地戛然而止。

  他，不甘！

  可再不甘，穆森也無力回天。

  他僅僅只是某位強大存在的棋子罷了，在暗中插手的林哲羽面前，也就是只大點的螻蟻罷了。

  ……

  「呵，眾生皆螻蟻，即便是天尊境實力又何妨……」

  看著逐漸寂滅的穆森，林哲羽心中不禁閃過些許唏噓。

  這是個殘酷的世界。

  即便是天尊境的實力，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也僅僅只是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不，何論天尊境。

  就連林哲羽這個比肩界主境的強者，都是如此。

  沒錯，在玄海域中，他妥妥算是站在最頂峰的強者之一了。

  然而，林哲羽依舊感覺自己只是個螻蟻。

  面對千眼魔主、紀元殘陽之主那等存在，無需他們本尊親自出手，林哲羽便都只能倉皇而逃。

  他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弱小如螻蟻。

  林哲羽從走出小世界，進入混沌開始，尋到的機緣、造化，很多都是強者隨手落下的陷阱、誘餌。

  而今，

  為了擺脫當初弱小時沾染的因果、麻煩，他現在不得不耗費心思、費盡手段。

  為的便是不讓自己辛苦修煉出的大道果實，最終卻成為他人的嫁衣罷了。

  他的願望何其簡單、樸素。

  林哲羽就想安安靜靜、悠悠然然地修煉、生活，在享受人生的同時，追尋大道玄妙。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般殘酷。

  在這裡，充斥著血色、殺戮，充斥著大道必爭。

  你不爭、你不夠強，便會淪為他人爭奪的對象，化為他人實力提升的嫁衣。

  「真是個殘酷的世界啊！」

  林哲羽看著下方的殺戮，再次發出一聲感慨。

  他微微搖了搖頭，將心中生出的雜緒摒除，眼眸中的金光愈發璀璨。

  穆森死了。

  在他親自出手干擾下，對方根本沒有活命的餘地。

  不過，林哲羽卻沒有急著離開。

  他的神覺催發到了極致，眉心處的灰白眼眸瘋狂燃燒著。

  林哲羽雙眸注視著前方。

  他看向的，不是下方正在進行的殺戮，而是仿若看到了另一個時空。

  那個時空中，一張浩瀚無邊的金色巨網遮天蔽日，籠罩了整個天地。

  「果然發生變化了……」

  林哲羽輕聲呢喃著，感知著命運之網上的變化，不斷催動《天機織羅譜》進行推演。

  時間緩緩流逝。

  微風吹拂而過，濃郁的血腥氣息在天地間擴散開來。

  下方的戰鬥結束了。

  而林哲羽依舊靜靜地佇立在虛空中，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到來。

  唯一察覺到不對勁的，也就是被坑得憋屈隕落的穆森。

  許久之後……

  林哲羽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中滿是感慨。

  想要參悟命運因果大道，當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藉助殺劫感悟，進度也極其緩慢。

  「武道神眼撐不住了……」

  林哲羽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若不是武道神眼中的本源即將燃盡，他此刻，還沉浸在對命運因果大道的感悟之中。

  「武道神眼的問題，必須要儘快解決才行，否則，這終究是個麻煩。」

  林哲羽微微搖了搖頭，身形微動，悄無聲息地融入虛空中消失不見。

  尋了處較為安全的地方，用源力恢復了下武道神眼的狀態。

  林哲羽再次運轉《天機織羅譜》，感知下一處變數所在的區域。

  連續兩次的嘗試，讓他驗證了，這種方法果然是有效的。

  命運之網上，因殺劫而泛起的漣漪，隨著他的兩次斷因果，而稍微平息了一丟丟。

  但，也只是一丟丟。

  不管是他的那道分身，還是剛剛抹殺的穆森，雖然都是與殺劫相關的變數。

  但，並不是引發殺劫的關鍵變數。

  ……

  「找到了！」

  林哲羽微微一笑，眼眸中的精芒一閃而過。

  腳下的步伐邁出，他的身形瞬間消失不見。

  雖然每一個變數，對殺劫的影響微乎其微，但，抹除的變數多了，迭加起來，影響就大了。

  林哲羽不求能降低殺劫威力、更不奢望能避免此次殺劫的出現。

  他只需要，殺劫降臨的時間，往後推遲、哪怕僅僅只是數息時間。

  這就已經足矣了！

  推遲數息時間，便足矣讓林哲羽渡過，肉身體魄與武道神眼蛻變的關鍵時刻。

  到時，即便是殺劫降臨，也無需太過擔心了。

  「這一次發現的變數，是什麼？」

  林哲羽漫步在虛空中，眼眸中泛著一絲好奇神色。

  他的眼眸深處，流轉著璀璨金光，一張浩瀚無邊的金色巨網，在金光中若隱若現。

  林哲羽循著金色巨網上的指引，朝最近的變數所在疾馳而去。

  很快，一座巨大的人族城池，映入他的眼帘。

  「這一次，變數出現在這裡麼？」

  林哲羽邁入城池中，饒有興趣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以他如今的實力、手段，混入這些城池中不要太過簡單。

  即便是天玄城，林哲羽也很容易隨便偽裝成另一個有資格進入的修士，然後混進去。

  「脆梨哎——又甜又水的脆梨！」

  「磨剪子嘞——戧菜刀！」

  「冰糖——葫蘆兒！」

  「桂花味兒——赤豆糊！甜得粘嘴咧！」

  「……」

  走到附近的鬧市區，映入耳簾的，是各種各樣充滿煙火氣的叫賣聲。

  林哲羽一邊悠然地在街市上閒逛著，一邊將神覺催發到了極致，尋找著附近區域的變數源頭。

  「人太多了，還真不好找。」

  林哲羽無奈地搖了搖頭。

  有了之前的經歷，讓他認識到，變數的源頭，並不一定來自那些強者。

  很有可能，會隱藏在一些弱者身上。

  那些傢伙，很有可能是某位強者、某尊可怕存在的棋子。

  不過，林哲羽倒也不急。

  這麼長時間都過來，不差這麼一天兩天的。

  反正，他的肉身體魄雖然達到了極限，但卻還沒有滿足蛻變的條件。

  之前在永恆迷霧中時，因為擔心，突然在永恆迷霧中開始蛻變，林哲羽不敢繼續吸收界源。

  而現在，出了永恆迷霧後，他再一次開始吸收界源。

  順道，吸收界源的同時，尋找影響殺劫的變數所在，儘可能延緩殺劫的降臨。

  哪怕，僅僅只能延緩數息的時間！！

  很快。

  十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林哲羽依舊沒有尋到此處區域的變數源頭。

  熱鬧的街區中，一道魁梧的身影悠然漫步而過。

  嘭！

  林哲羽的身軀猛地一震，嘴角彎起微微弧度，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世界之種，再次吞噬了一道界源，肉身體魄的腫脹感又多了幾分。

  不過，肉身體魄卻沒有絲毫提升，已經達到了某種極限。

  除非肉身體魄完成蛻變，突破了極限。

  否則，肉身體魄根本無法再繼續依靠內宇宙虛空的反哺，而繼續提升。

  「還沒有達到蛻變的條件麼？」

  林哲羽仔細感受著肉身體魄的狀態，念頭微動，又有一道界源沒入了世界之種中。

  沒達到極限也好。

  正好，讓林哲羽有更多的時間，尋找更多的變數，將其抹去。

  從而儘可能延緩殺劫降臨的時間。

  ……

  噠噠噠——

  林哲羽繼續在城池中閒逛起來。

  在枯燥、死寂的混沌中，閉關修煉的時間久了，體驗下紅塵的繁華、喧鬧，對他來說也是種難得的體驗。

  雖然沒有尋到處變數的源頭，但，林哲羽卻在其中。

  「咦！」

  倏地，林哲羽輕咦一聲，看向左前方的方向。

  只見幾個青年才俊從一旁的酒樓中走出，這幾人一看，便出身不凡，身上穿的、帶的、手中持有的，都是不俗的法寶。

  不過，林哲羽的視線僅僅從他們身上一掃而過，最終目光落在了，幾人身後，看起來應該是護衛、或者下人身份的女子身上。

  「運氣不錯……」

  林哲羽眼眸中璀璨的金光流轉，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這座城池中，四處閒逛了十幾天的時間，終於讓他尋到變數的源頭了。

  「有意思，竟然是異族修士麼？」

  「雪媚白狐族的修士，竟敢混入到人族之中。」

  「很厲害的偽裝啊，怕是一般的界主境強者，都需要仔細探查下才能發覺。」

  林哲羽深深打量了眼那個女子，旋即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從幾人身旁走過。

  「這個小傢伙混入這裡，有何目的？又為何會成為影響我殺劫的變數之一？」

  林哲羽眼眸中流轉著無數神秘符紋，《天機織羅譜》催發到極致，推衍著此次變數相關的因果。

  每一次尋到變數、推演其相關的因果命數，對他來說，也是種特殊的感悟。

  走出一段距離後，林哲羽身上的存在感越來越弱，直至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熱鬧的街市上。

  而後，他身形一轉，朝那個雪媚白狐族的修士走去，饒有興趣地跟在他們身後。

  林哲羽倒要看看，這雪媚白狐族的小傢伙身上，到底存在著什麼。

  這個區區天尊境中期的小傢伙，能夠成為他的殺劫變數，影響到他的殺劫，肯定有著其不俗之處。

  「難不成，她也是某位強大存在落下的棋子麼？」

  「這一個個的，都在布局、謀劃，落下一枚枚棋子，到底在覬覦著什麼？」

  「這塊玄海大陸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林哲羽看著那雪媚白狐族修士偽裝成的女子，心中充滿了好奇。

  可惜，作為獨行者，他能夠獲得消息的渠道太少了。

  此事關乎某個巨大的秘密。

  即便是芷瑤，也只能隱晦地對林哲羽進行提醒，而沒有直接言明。

  顯然，芷瑤是受到了某種限制。

  不過，

  管他玄海大陸上有什麼秘密。

  目前為止，林哲羽發現，在暗中落子的，似乎都是些強大的存在。

  林哲羽現在的實力還是太弱了些。

  即便是知曉，玄海大陸上存在的秘密，但，也無濟於事。

  不說吃肉了，想要從那些傢伙手中，撈到一口湯喝，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相比之下，或許永恆迷霧深處的機緣，才是屬於林哲羽這個層次的修士的。

  否則，

  來自太虛真言洞的奕星河，就不會選擇進入永恆迷霧深處，出現在那座殘破的古城中了。

  不過，永恆迷霧深處的機緣，肯定也不是那麼容易奪得的。

  那裡的機緣，是屬於真正的妖孽天驕的，普通修士進去，估計也只有淪為炮灰的份。

  「這些都離我太遠了，先解決這個傢伙，將這個變數抹除再說。」

  林哲羽看向那個雪媚白狐族的修士，嘴角微微翹起。

  解決這個傢伙，比之先前對付穆森還要簡單得多。

  這裡可是人族的城池，只要破開對方的偽裝，暴露其雪媚白狐族的身份。

  那麼，自有其他強者，出手將這個變數抹除。

  甚至，若是順藤摸瓜，或許人族的強者，還能幫林哲羽順手抹除其他相關連的變數。

  至於如何破開？

  那簡直不要太過容易。

  林哲羽的武道神眼何等強大，這個雪媚白狐族修士雖然偽裝得很好，但豈能瞞過他的感知？

  僅僅只是瞥了一眼，林哲羽便發現了對方的偽裝中，存在著的上百處破綻。

  嗤——

  手指輕彈，一縷散發著邪惡、污穢氣息的黑芒，從林哲羽指尖中射出。

  黑芒劃破虛空，沒入那雪媚白狐族修士偽裝成的女子體內。

  「嗯？」

  雪媚白狐族修士身形微微一頓，旋即臉色陡然大駭。

  她感知到，體內一股可怕的能量突然爆發，恐怖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不好！」

  還來不及壓制體內突然發生的變化，雪媚白狐族修士瞬間臉色大變。

  她驚恐的發現，自己身上的完美偽裝，竟然莫名其妙被破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