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解圍酒

  第184章 解圍酒

  魏子俊雷霆般的行事作風令觀望者心驚。

  其暴戾手段更在一個小圈子內掀起了波瀾。

  被激怒的劉興隆轉而求助於港奧灣僑委員會,這個架構特殊的組織藏著微妙玄機一高層不乏要員坐鎮,不過這些顯赫人物更多是掛名撐場。

  真正維繫三地僑胞事務的實為中層骨幹。

  以劉興隆四五億港幣身家,在港島尚屬中高產圈層,僅能撬動委員會的中層關係網。

  相較之下,藿氏家族這種才有本事可直抵權力中樞。

  而劉興隆這般體量,充其量只能在地方棋局中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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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港財閥與普通港商間的資源鴻溝在此顯露無遺劉興隆能聯繫到的,幫他平事的委員會幹事,自然只能是中層幹部。

  「老張,這是真的不要統戰了?」

  「這不是統不統戰的問題。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要想的是怎麼解決這件事!」

  「我現在就是來找你解決的。那可是僑胞,港商啊!人家一副赤誠回來投資,結果錢沒掙到,父子二人都被打到住院!其他僑胞,甚至外商知道了,他們還敢回來投資嗎?往大了說,這是要影響全國對外招商局面的!往小了說,這事也會影響到本市甚至本省在外聲譽。要是做不好了,連帶著可能連港島那邊的輿論都要出問題的!」

  「要不這樣,我這裡處理不了。你去向上面匯報?省里,甚至首都都行。何苦揪著我這個小小市局不放?「

  陳澤鴻被嘻得一時語塞。

  子夜時分的羊城市局燈火通明。

  張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癱在轉椅上。

  本該早已歸家入眠的他此刻仍深陷泥淖一一五豐速遞倉庫火情尚在取證,翌日清晨又添港商公子遇襲案。

  更魔幻的是黃昏時分,其父竟當著自己面被揍得頭破血流。

  偏偏他還只能眼睜睜看著。

  昨晚三點他就被被緊急喚醒,今晨八點再度投入工作。

  就中午偷得片刻喘息,此刻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文件上的鉛字好像都開始游移。

  這已經不是精神層面上的痛,生理層面上因為休息不夠現在是真頭疼。

  就這樣,市外辦主任兼港奧灣僑委員會委員幹事陳澤鴻,深夜一點多還跑到市局來煩他。

  要他抓人,要他負責。

  抓人?張化心想誰敢去抓?真抓到了,那絕對是恐怖的燙手山芋。


  人家中午才和省內高官吃飯,和帶頭大哥合影都不是一次兩次。

  張化懷疑自己現在抓了人,十分鐘內估計就會收到趙以聖的電話。

  半小時後,估計連首都那邊的電話都會打過來。

  而且估計他真要動了,市府這邊第一個不放過他,

  亞洲第一高樓,華夏科技產業園,五豐物流中心一這三個項目,那可是市府眾大員努力許久才從特區那邊搶過來的。

  自己真要是抓人,那第一個到頭的絕對是自己。

  別管陳澤鴻怎麼上崗上線,怎麼暴跳如雷。

  張化都是兩手一攤士—

  別搞我,有本事你自己沖對方去。

  要是你自己不敢,那就找級別更高的去。

  反正就是別來搞我。

  陳澤鴻見這位市局負責人死活不肯動。

  他自己也很是無奈。

  說白了陳澤鴻作為本地人,也是市府的一員。

  他其實也知道本省、本市對魏子俊的重視。

  奈何劉興隆是他招商引資進來的。

  一直都是陳澤鴻在負責相關工作。

  加上有「外交無小事」這個金字招牌。

  陳澤鴻本來打算用這個來壓人。

  沒想到壓不動,或者說張化不想背鍋趟雷。

  「那這事你們究竟想怎麼處理?市里起碼要有個態度吧?」陳澤鴻語氣稍微軟化。

  就在這時,張化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張局馬上喊:「誰,進來。」

  不管是誰,反正進來能把這囉嗦的陳澤鴻給擋住就行。

  沒想到進來的卻是陳澤鴻的人,搞得張化差點兩眼一翻,

  那人進來禮貌的對他點點頭後,馬上對陳澤鴻道:「陳主任,港胞劉老闆那邊派人過來了。」

  陳澤鴻親了馬上扭頭看向張化,「看吧,禍事來了。希望最好不要在港島那邊,引起太大的輿論風波。」

  「去年的時候,就已經有一次了!」

  去年就有一次?

  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張化心裡疑惑。

  「我先去見一下劉興隆的人,張局長,再見。」

  「再見。」張化終於鬆口氣,看著陳澤鴻二人離開。

  他自己看了一下時間,收拾收拾也準備下班。

  人畢竟都快五十了,年輕時辦案可以幾天幾夜不睡覺。

  現在是真不行了。

  只是不等張化鎖門離開,剛才的陳澤鴻二人卻去而復返。

  張化好想逃,卻逃不掉。

  因為陳澤鴻明顯是又過來找他的。

  「陳主任,又怎麼了?」張化無奈主動詢問。

  卻見陳澤鴻的表情有些怪異,過來以後問道:「張局長,聽說你有那位魏老闆的聯繫方式。你能不能聯繫一下他?」

  「怎麼?陳主任決定自己去找他?」張化精神頓時一振。

  「不是我—」

  陳澤鴻輕聲道:「是劉興隆,那位港胞,他想找魏子俊。」

  「劉興隆——」張化愜了愜,開口,「,他們不是今晚才剛見面嘛。」

  就是見面的結果有那麼一點不愉快,劉興隆本人落得個和他兒子一樣的下場。

  這會兒估計都在本市有涉外資格,或者有國際部的醫院裡面住院呢。

  「劉老闆想請魏老闆,辦一桌解圍酒。」陳澤鴻道。

  張化:

  怎麼有一種即視感很強的樣子。

  今天中午他和魏子俊打電話的時候。

  當時魏子俊也是讓他幫忙邀請劉興隆。

  說要搞解圍酒。

  張化信了,還心想這位其實也挺好說話的嘛。

  哪有傳聞中的那麼暴戾。

  沒想到解圍酒最後辦成了鴻門宴。

  搞得他張化現在異常尷尬。

  這個港島人。

  現在是想學習魏子俊,同樣搞鴻門宴報復回來嗎?

  見張化不言語,陳澤鴻繼續說:「剛才僑胞派人來找我就是說這事。張局長,要是能真這麼處理,才是最好的吧?要不你幫我聯繫一下那位魏總?」

  「我不聯繫。」張化卻是斬釘截鐵。

  他現在覺得一定是劉興隆想報復回來。

  這時候讓他出面聯繫魏子俊,那不是坑他是什麼?

  中午都上了魏子俊的當。

  張化現在可不想再上劉興隆的當。

  不管陳澤鴻怎麼講,張化反正就是拒絕。

  同時把事情推到市府、省府兩邊去,說他們都有魏子俊的聯繫方式。


  陳澤鴻大可以通過市府和省府,去找魏子俊,去給劉興隆辦解圍酒。

  見張化咬定不鬆口,陳澤鴻無奈,只能離開再想辦法。

  第二天。

  「解圍酒?」

  當看到被魏英華帶到自己面前的陳澤鴻時。

  魏子俊不屑道:「憑什麼?他一個港燦,有什麼資格來讓我喝他的解圍酒?」

  和昨晚面對張化時的礎逼人不同,今天真的對上魏子俊來,陳澤鴻卻顯得很客氣。

  「魏老闆,冤家宜解不宜結。和氣生財嘛,大家坐下來談一談,喝杯酒,吃吃飯,以後就成了朋友也不一定。」

  陳澤鴻還保證:「港商那邊,劉老闆已經答應,說吃飯地址還是和昨天一樣,由魏老闆你來決定。」

  客客氣氣的,哪裡有平時市外事辦主任處理這種事情時拿著「外交無小事」金牌的那種囂張模樣。

  陳澤鴻之所以會有現在這種態度,其實也是有一個過程的。

  昨天剛知道劉興隆的兒子被打時,陳澤鴻是非常氣憤不饒人的。

  後來發現打劉興隆兒子的,是魏子俊這號猛人。

  陳澤鴻頓時為之一緊,但還是想方設法壓著市局。

  到了昨天晚上,劉興隆也被打了。

  陳澤鴻頓時興奮起來。因為他想把這事小事化大,最好捅到中央去,把事情擴大化。

  劉興隆兒子被打,還能說是小事。但港島來的投資商本人也被打,這是能擴大化為大事的。

  他本來後面的計劃都想好了,但劉興隆的人突然找上他,

  說劉家想和魏子俊講和,想對魏子俊道歉,不希望事情繼續鬧大。

  陳澤鴻很不解,但可以和平解決這件事他也是樂意的。

  說真的,要是可以,陳澤鴻才不想插手這鳥。

  但他是管外事的,還是港奧灣僑委員會委員,劉興隆還是他招商引資的。

  他要不出面,那是真說不過去。

  陳澤鴻出面之前,也已經受到他背後靠山的指點:秉公處理。

  但沒過多久,就接到了趙以聖的電話:

  「這只是一名普通大學生看到女朋友被嚇到後,難免有些衝動的連鎖反應而已。省里要有省里的政治立場,也不要把本來簡單的事情擴大化。」

  陳澤鴻肚子裡早就破口大罵開了。

  魏子俊要是普通大學生,事情會搞這麼複雜?


  早就按著他的頭顱給人家賠禮道歉丟給學校和公安局處分算了。

  還需要他堂堂市外事辦主任熬夜跑來跑去?

  省里的政治立場是什麼?

  都把幾十億身家的富豪,說成是省內普通大學生了。

  這還用講嗎?

  這種兩面都不討好地事情,陳澤鴻萬般無奈又無法推脫。

  劉家那邊不願意再追究,現在對陳澤鴻來說才是最好的。

  陳澤鴻本以為劉家放軟,自己態度這麼平和。

  魏子俊應該會就坡下驢,卻沒想到在自己開口說完上面那段話後。

  「陳主任,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劉興隆突然找你,說要和我講和,要請我喝解圍酒啊?」

  「啊?這這應該是劉老闆向來信奉以人為善吧。」

  「拉倒吧,陳主任,騙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劉興隆這人在港島那邊,早年是靠辦澀情小報起家的。後來開始在那邊做小化工,但因為近年來港島對環境保護越來越看重,他的化工工廠污染太嚴重了,才會幫到我們內地來。」

  魏子俊不屑道:「一個搞澀情小報起家,主營重污染化工廠的傢伙,與人為善?他要是與人為善,他兒子就不會是那個德性。」

  陳澤鴻被講的無話以對。

  其實這年頭來內地投資的港商,愛國的不是沒有,正經做生意的也很多。

  但也有不少是類似劉興隆這樣,工廠在港島那邊或者是因為政策或者是因為人工或者是因為法律等原因,不能繼續在港島那邊開下去了。

  所以才會轉移到內地這邊。

  這些事情,陳澤鴻他們這些聰明人自然是懂的。

  但一來是這個時候,國內根本就沒有保護環境的概念。

  二來是現在一切以招商引資為重,其他都可以稍稍壓後。

  那不就大大歡迎劉興隆這種人進來嘛。

  過了幾秒鐘,陳澤鴻才輕聲繼續道:

  「這、這人都有不好的過往嘛。劉老闆現在變好了,過來投資祖國,那我們就對他過去的一些小事既往不咎就行了。」

  陳澤鴻邊說還邊心想你這人難道就乾淨了嗎?

  誰不知道你過去是混社會的!

  「實話告訴你吧。陳主任,劉興隆之所以父子二人被我打到住院,卻還讓你過來找我說要講和,說要請我喝解圍酒,那才不是他與人為善。」

  魏子俊看著陳澤鴻,解答了市外事辦主任這方面的疑惑。


  「因為昨天我打他的時候,就已經讓人在港島那邊點火燒了他的工廠和化工倉庫。往他港島的家裡丟鞭炮,往他的公司噴油漆。」

  「他損失慘重,又無法奈我何,因為我在那邊就一家小公司,物業還是李黃瓜的,他不敢惹。」

  「這個刁毛這才會想和我講和,想跟我喝解圍酒。」

  「但你說,我憑什麼和他喝?哈?得罪了我還想跑?陳主任,我不怕告訴你。他父子兩人待在這邊,他們算是僑胞,你們保著他,我沒辦法真的乾死他們兩個!他們要是回去港島了,那他們最好永遠躲在家裡別出來。」

  「陳主任,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知道在港島那邊,找安南仔殺人才幾個錢?十萬港幣起步。像劉興隆這種的,稍稍貴一些,不過一百萬港幣也夠送他們一家人上天了!」

  陳澤鴻聽得目瞪口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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