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香港之行
第177章 香港之行
「你確定這麼搞能沉海底?不用油桶加水泥?」
「肯定的,這是祖輩傳下來的經驗。以前哪有油桶加水泥?還不是腳上綁根大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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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個百十來斤的大石頭就沉了,說是張保仔那個年代傳下來的。」
海上,黑暗中,皮膚黑的中年人有些緊張。
他是海陸安中的陸市金鎮人。
身份是一名船老大,手下原本有三條船,二十多個員工。
主要是跑點近海運輸,漁訊來了再打打魚。
但金鎮碼頭那麼多,搞走私的條件完全不輸隔壁的揭鎮。
兩邊的關係近的很,互相嫁娶的親戚關係都一大堆。
揭鎮的人海上無稅貿易搞的飛起。
金鎮的漁民能老老實實打魚那才真叫怪了。
所以中年人船老大鄭振海,當然也是「跑海」中的一員。
此刻鄭振海正在和魏英華說話,他們這會兒離最近的大陸架海岸線超過兩百公里。
「那舅公你這麼說,我當然是信你的。」
魏英華笑嘻嘻,隨後開口,「畢竟海上還是你們更專業!」
鄭振海只得陪著笑了笑。
鄭振海是魏子俊的母親鄭愛花的遠房堂哥。
鄭愛花幼年時父母雙亡。
她又不是男丁,本族叔伯不怎麼上心,年紀小小的她就被送走了。
魏子俊爺爺奶奶收養了她,她成了魏子俊老爹的童養媳。
和魏子俊父親結婚生下了魏子俊。
不過後來金鎮這邊的親戚還是認的。
所以血緣上鄭振海是魏子俊的堂舅。
只是魏子俊母親死的早,雙方走動較少。
一直到去年,鄭振海三艘船中的兩艘,路過特區海上「打魚」時被海警查了。
船還被拉上了岸,被搞到楊天港那邊。
鄭振海托來托去,最後找到了魏子俊身上。
魏子俊幫他把船弄了出來。
同時把深大和國家考古局一起合作搞的「南海沉船勘探項目」運送物資的生意。
也交給了鄭振海。
這種跑腿的運輸任務,賺的錢自然是不多的。
鄭振海卻喜出望外。
因為接了這個項目後,他的船在海警那邊就有了備案。
在當前特殊的年代情況下,只要鄭振海不要太瘋狂。
那麼一般沒人查他。
簡直就像海上特殊通行證一樣。
鄭振海撈得飛起,真正開始賺到了大錢。
他和魏子俊的親戚關係,也走的勤了起來。
自然了,萬事都是有代價的。
鄭振海付出的代價是手底下那些船員,跑海的好手們都被魏子俊那邊收了過去。
同時還必須隨叫隨到,魏子俊交代他的一些海上任務他必須完成。
比如現在,鄭振海帶頭。
幾天時間,陸陸續續往南海丟了許多垃圾。
眼下丟完垃圾,招呼著魏英華,鄭振海開始指揮船員往回走。
魏英華不放心又問了一句。
鄭振海再次很肯定的打發票。
表示絕對不會出問題。
專業素質,這種垃圾,他們以前就丟過了。
行話里稱之為「落水鬼」,這遼闊大海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落水鬼。
之所以用大麻繩加水泥塊,而不是用油桶填水泥塊。
這裡面是有說道的。
假如用油桶填水泥,確實能沉到海底。
可是水泥除了加重外也是一種保護。
就算油桶的鐵皮以後被海水腐蝕殆盡,水泥里包裹的骨頭卻還是能存在很多年。
主要是骨頭裡面的dna物質,能保存的比較久。
大麻繩加水泥塊就不一樣了。
一般沉到海底半年後,受海底洋流運動和海水腐蝕影響。
還有海底生物暢享自助餐。
大麻繩時間到了是會斷掉的。
到時候海里就只會剩下水泥塊。
肉早就造福海底生物,骨頭斷裂都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毀滅痕跡這塊。
那真是比油桶加水泥沉海底保險多了。
回到船長室。
鄭振海剛坐下。
「舅公,有門生意不知道你做不做。」
「只要和海上有關的生意,我都做。」
話一出口,鄭振海想了想,他又補充,「要是阿俊喊我去做,那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做鄭振海本來一開始真就是純粹漁民。
後來才開始「走私」這行當的生涯。
但他入行晚,好的路線早就都被揭鎮那邊的船老大們霸占了。
霓虹、棒國、坡縣這些油水足的地方。
鄭振海沒敢去跑,因為已經被揭鎮幫和其他外地海上巨頭壟斷。
江浙閩魯遼桂只要是靠海的,這年代就沒有人不做這種生意。
差的也就是規模和來往方向不同而已。
都是有勢力範圍的。
沒有拜碼頭就瞎搞。
那剛才那種本地專業沉海法,很可能就要被用到鄭振海和他的家人身上。
這年頭,路上都還沒多少監控攝像頭。
就更不用說海上了。
鄭振海就只能跑跑港島路線,還有南洋,主要是吉隆坡等路線。
錢當然是不少賺的。畢竟是走私。
油水再少,那也比種地和打魚強一百倍。
和揭鎮那幫人一比,那就真的是掙的沒人家多。
久而久之。
自然容易心裡不平衡。
因為大家冒著同樣的險,憑什麼他們掙的多自己掙的少?
一直到現在,情況終於反轉了。
靠著搭上魏子俊,在身上刷了一層考古船隊成員金身。
在如今的南海線上。
鄭振海可比揭鎮幫那些人爽多了。
他目前主要運的是進口的凍豬腳。
再搭一些體積小价值高的小貨物。
比如進口手錶、黃金首飾之類的。
單趟價值雖然比不上那些膽子大的揭鎮幫。
可他的船有文件,有金身,不怕海警查。
揭鎮幫跑一趟的時間,鄭振海最起碼可以跑三四趟。
算下來賺的比揭鎮幫的人還要多。
鄭振海當然知道自己現在這種特權是怎麼來的。
所以雖然按親戚關係,魏子俊要喊他堂舅。
但在抱魏子俊的大腿這一塊。
鄭振海和潮汕幫的黃初龍那幫人並無兩樣。
「阿叔想搞點復古生意。」
船長室里,聽著海浪扑打船聲的聲音,魏英華向鄭振海講述著。
「港島的項家表叔介紹,暹羅、緬國那邊的翡翠礦老闆缺人手。阿叔想送點人去那邊打工。」
鄭振海聽得懵懵的。
「送人去南洋打工?下南洋嘛?」
「差不多吧。」
魏英華矜持的笑了笑。
作為魏子俊身邊心腹當中,主要負責黑這一塊的魏英華。
華子知道很多事情。
基本上大部分都是不能說,也不能寫的東西。
這些東西甚至事關魏子俊給自己,給五豐村魏家許多人準備的後路。
只需要知道,通過「南海沉船勘探科考項目」。
魏子俊往海上,往南洋送了很多人過去就是了。
潮汕可是著名僑鄉。
整個潮汕族群人口自前也就三千方左右。
其中卻有三分之一,也就是一千萬分散在海外。
真要嚴格論起來,幾乎每個潮汕人在海外都有親戚。
所以派點人出去和外面的親戚聯絡感情,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而到了三月十八號,以後被稱為「特區315嚴打」的相關數據,漸漸的也出現在了特區本地媒體和省媒上面。
甚至過了幾天,就連隔壁的港媒,也進行了報導。
【《明報》報導,深市近日採取了大規模掃蕩黃賭毒行動,不少港人在行動中被拘,
其中富田區日前清查1325間出租屋,檢查214間歌舞娛樂場所、休閒中心髮廊等各類場所時,拘捕132名吸毒者、317名賣淫人員,986名參賭人員,當中包括多名港人】
「這要是放在港島,差不多就是將全港上下的娛樂行業打掃一遍了。」
港島中區。
寸土寸金的中環CBD里。
眼看深市這次掃的那麼嚴。
抓了那麼多人。
這邊收到風聲的社團都有點戚戚然,
除了兔死狐悲感外,還因為他們很多人在特區那邊的娛樂行業有參股。
這次也算是損失慘重。
「不會的。」魏子俊笑著開口,「就算只是為了打造樣板間,吸引濠鏡和灣灣。祖國對港島也會給予足夠的自由。」
畢竟是特意留下來的對外金融窗口。
特別是現在的魔都和特區還沒起來的情況下。
港島還能再瀟灑三十年。
項勝點點頭,望向窗外維多利亞灣的方向。
根本就看不到海景,因為這會兒外面雨下得很大。
受今年的二號和三號熱帶風暴氣旋影響。
整個華南地區和部分閩南地區加上灣灣,斷斷續續大雨小雨已經下了將近一個星期了。
「老表,你這個辦公室地段不錯。但外面也太小了點,有點襯不上你的身份啊。」
第一次來魏子俊在港島的辦事處,略過報紙上隔壁嚴打的話題後。
過來坐坐喝茶的項勝把話題,放到了魏子俊這個辦公室里。
相比魏子俊在國內的公司規模,港島這邊的辦事機構,只占據了中環附近一棟辦公大廈十二層的一角。
一處不足兩百平方米的辦公空間,辦事機構連同財務、法務,都不足二十人,確實有夠袖珍的。
「這間公司這么小,能做什麼?」
「對內轉口貿易與股權投資,對外搞金融投資和股票交易。」
魏子俊簡單的介紹著。
僅從業務結構上,港島辦事處的確夠簡單。
不過眼下,維持這麼大規模的辦事機構這也是足夠用的了。
但是從資金周轉量上,掛名「大魏集團」的港島分公司,僅股票交易投資這方面金額就超過了十億。
對於內地在港的企業來講,卻也算是大型公司了。
又聊了一會兒,項勝開始邀請魏子俊今晚去項家做客。
「聽說你要來,連灣灣那邊都有幾個人想過來見你。」
項勝笑著說。
魏子俊驚訝,「恐怕今晚不行。」
「啊?怎麼了。」
「今晚要去參加個酒會。嗯———頭次來著,以前都沒參加過這樣的機會。」
其實是有的,不過已經是上輩子。
上輩子他被潮汕商會的大佬們,帶著參加了幾次港島這邊舉辦的商業酒會。
其中有兩次,甚至見到了瓜瓜等潮商大佬。
不過也僅僅只是見到,因為上輩子那時候的魏子俊,只是潮汕商會內部的一個黑手套性質的小弟弟。
大佬們需要他辦一些見不得光,需要他這個兇狠的海陸安人帶頭物理衝鋒。
所以對他挺照顧的,但也只不過是像魏子俊現在照顧黃初龍、鄭振海他們那樣而已。
項勝驚訝問是誰請魏子俊參加酒會。
「藿一東藿老先生,他和曾先生一起舉辦的。」
聽說是藿大佬的酒會,項勝頓時有些然起來。
因為老實講,不管是原來的立場,還是地位等等。
項勝,應該說是整個向家,都沒資格拿到藿一東這個級別的大佬的酒會邀請。
那家宴這樣只能是下次再吃。
送走項勝,在港島大魏集團的辦公室又待了一會兒。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魏子俊才下了樓。
外面的雨一直下個不停,好像再下就能把香江幾個小島淹沒似的。
倒不知道這座城市有沒有人有這樣無聊的擔心。
從香江島中區往南區的大道上車很少,寂靜的雨幕,安靜得能聞見窗外雨的氣息。
中間雨稍稍小了一些,魏子俊將車窗打開一條縫,有些微的雨星進進來也無所謂,主要是呼吸新鮮空氣。
港島的交通規則承襲英制,與內地不同。
自然還是魏英華開車,反正華子已經拿到了這邊的駕照。
三輛車組成的小車隊,隨後到了淺水灣。
淺水灣的豪宅大多依山而建,這裡環境幽靜。
雨幕下,一些仿歐陸風格的白色小樓與具有華夏特色的大宅散落其間。
這些豪宅絕大多數能直接眺望淺水灣的海景。
三月下旬的港島不到七點鐘,夜幕還不會降臨。
南區這邊的雨也很大。
天光幽晦,盤山道兩側造型別致的路燈都早早亮起。
在鬱鬱蔥蔥地棕櫚樹間,發出相對來說黯淡的光芒。
到了薄扶林的沙宣道,又開了一會兒終於見到了藿家的宅子。
藿家大宅位於沙宣道33號,名為「StoneManor(石頭莊園)」。
算是亞洲難得一見的古堡式建築,始建於1930年。
這座宅邸最早的主人並不是藿一東,而是一名曾得「拿督」稱號,叫做陸運濤的星馬富商。
藿家大宅占地三千多平方米,光是主樓就有483.1平方。
這座古老大宅擁有無敵大海景,遠眺東博寮海峽及大嶼山,占據非常有利的地理位置十分符合國人「背山面海、坐北朝南」的風水哲學。
主樓共有三層,全屋像一座石頭砌成的古堡,散發著封建貴族的氣派。
左邊有大圓亭,前邊有一片草地,雨幕下都能看出布局很精緻。
另有兩層高的工人宿舍,而地下是車房。
大宅四周都以高大的植物包圍,恍如堡壘,莊嚴高貴。
現在藿佬還活著,藿家還沒分家,這邊算是他們的第一居所。
大宅的部分窗戶鑲嵌了彩色玻璃,效仿歐洲建築,玻璃窗上刻著和大閘一樣的神獸徽章,寫著拉丁文「SamperFidelis」。
那是「敬畏的神」的意思,也是藿佬給自己家族創建的族徽。
類似羅斯柴爾德家族那樣,就這點來說,藿家在港島這裡確實稱得上獨一無二。
魏子俊現在就站在豪宅外,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些「門面」。
他一直都記得藿一東說過的一句話,他很贊同這句話。
「一個人有多少財產身家是看他能出拿多少錢花,而不是看他帳面上有多少數字。」
越是經歷過後世的各種爆雷,魏子俊就越是覺得老人家很有真知灼見。
以後那些所謂的網際網路大佬,有幾個又是真正的很有錢,很多不過是寅吃卯糧龐氏騙局。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那時魏子俊已經坐牢,通過新聞關注的那位下周回國的賈會計。
這傢伙真是把套路玩的出神入化。
在霍家人殷勤引領下,魏子俊進了屋裡。
時間離晚宴還早,大家都三三兩兩坐在裝飾奢華的客廳里高談闊論。
講的都是粵語,這要是北方人來,沒帶翻譯那真是要兩耳空空。
幸好魏子俊外語雖然一竅不通,只會說幾句goodmorning、Howareyou之類的。
但他畢竟是粵省人。
粵省本地三大語系。
潮汕話、廣府話和客家話他都會。
港島話,也只不過是廣府語系中的一種。
要是嚴格來講,正宗粵語只有老省城人的才算。
就像正宗普通話,老地道人那邊那說了算。
所以粵語,魏子俊自然輕鬆掌握。
他能聽出來,這裡面的人談論的多為經濟話題,看模樣與經濟沙龍無異。
一眼掃過去,沒看到藿一東等人。
其餘人魏子俊又不認識,聽著身邊幾個人用港島話。
再時不時冒出幾句外語,討論著亞洲未來幾年經濟勢態地話題。
魏子俊很認真的欣賞掛在牆壁上裝點用的美術作品。
卻很快就皺眉,因為這副貌似是油畫的東西,很像是塗鴉之作。
這TMD是梵谷的作品吧,不然不可能這麼抽象。
就這東西,現在能賣幾千萬,以後甚至能賣幾個億十幾億」
除了洗錢和炒作,請原諒魏子俊這個身上連一點藝術細菌都沒有的人,實在看不出這裡面的藝術價值。
直到
「這是佳士得拍賣行,寄存在藿生這邊的梵谷大作《田野里耕地的農夫》。是梵谷生前最後幾年的作品之一。」
「在這幅作品上,梵谷使用了強烈黃藍對比色來表現夕陽下的麥田景觀,開闊的前景和緊實的背景,呈現出後退延伸的效果。」
「農夫的勞作和位置與地面上的土溝,形成上下動勢的平衡。」
「梵谷大師以精確的用色和幾何圖形似的構圖,賦予畫面以令人難以置信的縱深感把我們的視線從前景一步步引遙遠的天際。」
「真是絕妙的大作。」
魏子俊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黑長直氣質美女,那些話都是從她口中出來的。
「你好。」
她笑著朝魏子俊伸手,「我叫花文靜。請問先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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