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馮初的這想法確實是非常的孩子氣。

  這一世，他的父母都早就不知道投胎了多少次了。他的生母去世得早，馮初對她的記憶不多，而他的親生父親聽信讒言，一直虐待他。他的童年一輩子沒享受過多少的父愛和母愛。遇到了謝塵之後，跟謝塵相處之間，不知不覺地將他當成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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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他死都不會承認，他在心裡當謝塵這個師父是父親的。

  所以當阿瑤告訴他，在他前面的無數個輪迴中，謝塵做過他許多世的父親，而他曾經的母親，作為樓悅那一世的母親——樓心月已經變成了木之聖靈之後，他內心就想要將謝塵和那木之聖靈湊一塊兒，這樣他爹媽就齊活了。

  只是謝塵他很不樂意。

  謝塵根本不認為自己是誰的轉世，阿瑤說的那些，他不是不信。但就如同阿瑤不認為自己是晏棠一樣，在謝塵看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他前世的一切都跟現在的他毫無關係。

  他數度都想要將那木之聖靈拔了，丟出去。但要是他這麼幹，馮初肯定會跟他鬧翻了。所以，他只能苦苦地按捺著這樣的念頭。

  「師尊，怎麼樣才能知道自己的前世？我的前世又是誰？」徐慕白在旁邊問。

  馮初：「……」

  你的前世啊？你的前世是這諸天萬界之惡，上輩子你就是個十惡不赦的王八蛋，成天想著滅世。這種話，馮初當然不可能說出來的，所以，他笑著打了個哈哈，說：

  「這個啊，這個怎麼跟你解釋呢？這個問題過於高深了，你都還沒成仙呢，等你到了仙帝境界的時候，我再來跟你說吧。」

  徐慕白倒也沒有現在就要刨根問底，點了點頭，恭敬地說：「弟子明白了。」

  徐慕白和馮初站在靈泉旁邊，望著那巨大的花苞看了許久，之後他們師徒兩個離開了這裡。

  離開了謝塵的寢宮，徐慕白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開始閉關修煉了。他在劍神宮一待就是一萬年，一萬年之後的徐慕白已經是仙王境界了。他的修煉速度極快，馮初和謝塵都知道他是樓慕南的轉世，對於他這樣的修煉速度，也沒覺得多驚訝。

  這一萬年來，徐慕白很少離開劍神宮，他也很少想起阿瑤，待在馮初的身邊，他又變成了一開始那個溫文爾雅的翩翩佳公子。他跟劍神宮的弟子們，相處得都非常的愉快，連謝塵對他的臉色都不知不覺地和顏悅色了許多。

  ————

  鳳凰宮。

  巨大的梧桐神木之上，無數彩色的鳳凰在翩翩起舞，樹下擺著玉色的几案，几案旁邊有兩人正在對弈。阿瑤捏著白子，馮初拿著黑子。

  馮初一邊下棋，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著徐慕白的事情：

  「我那個徒兒啊，他現在可受歡迎了，之前出去了一趟，回來麼沒多久，居然有人在我面前提親。白虎一族的族長，旁敲側擊地問我，有沒有興趣讓我的徒弟跟他女兒聯姻。」

  馮初笑著故意朝著阿瑤眨眨眼睛。

  阿瑤神情沒有絲毫的波動，馮初又故意說：「還有啊，我那師兄楚天的兩個女弟子，她們也喜歡我徒兒，喜歡得不得了，經常在那裡爭風吃醋的。昨日楚天還笑著說，要不讓他那兩個女弟子跟我家小白白雙修算了。」

  楚天是謝塵師侄，所以他是馮初的師兄。一百多萬年楚天已經是仙王境，現在也邁入了仙帝境界了。

  阿瑤看著馮初：「你說這些，就是為了讓我去見徐慕白嗎？我看他待在你身邊，挺高興的，這一萬年，怕是早就把我忘光了。」

  她就知道徐慕白這傢伙雖然有一部分是徐風至，但還是樓慕南的成份多些。

  對於樓慕南而言，他外甥最重要。徐慕白找了她數千年，數千年在那裡消沉抑鬱，一遇到馮初，他就高高興興了，高高興興地在劍神宮裡面待了一萬年了，她想再過一萬年，他估計已經記不起自己的樣子來了。

  「所以，你是真的不要他了嗎？」馮初問。

  阿瑤說：「小孩子，就不要管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了。」

  馮初不高興地說：「我不小了，我都一百萬多萬歲了。」

  「只長了年歲，沒長腦子。」阿瑤輕笑著說。

  「你……」

  馮初齜牙咧嘴的，幾乎想要摔棋盤，他雙手環抱在胸前氣鼓鼓地說：「好啊，我回去了之後，就給我家小白白選道侶，我給他給選一百個比你漂亮的。」

  阿瑤輕笑：「還一百個呢，你能找到一個比我漂亮的女人出來，就很不容易了。」

  馮初：「……你可真是自戀。」

  「我實話實說而已。」阿瑤笑道。

  馮初輕哼了一聲，雖然鳳瑤這傢伙很自戀，但他確實沒見過比鳳瑤這個傢伙還要好看的女人。一百多萬年來，都沒碰見過一個。他要給徐慕白找一百個比鳳瑤這傢伙漂亮的道侶，還真的有些難啊。

  「聽說，那木之聖靈還在你師尊的寢宮裡種著，這麼多年了，他居然忍著沒拔掉，真是不容易啊。」阿瑤笑著說。

  「他敢。」馮初道。

  「那木之聖靈，也快出生了。不過，等她出生了之後，你真的能讓她跟師尊湊一塊嗎？我瞧著你那師尊嫌棄得很呢。」阿瑤說。

  馮初說：

  「看著看著就順眼了。他不是還經常看我不順眼嗎？我也瞧他不順眼了，不也跟他處了一百多萬年了嗎？反正他冷冰冰的，對誰都跟欠了他幾輩子債似的，這麼多年了，就沒有哪個女仙瞧上過他，都被他嚇死了，我這做徒弟的，好心幫他找道侶，我這麼孝順了，他還不領情呢。真是難搞！」

  說著馮初嘆息了一聲，阿瑤銀鈴似的輕笑起來。

  「喂，你這麼久了也沒來我劍神宮，話說你是不想見到我家小白白，還是因為對他始亂終棄了，沒臉去見他啊？」

  阿瑤看著馮初：「你怎麼又繞回去這個問題了。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態很好，你那徒弟，你看他現在每天高高興興的，那證明他的狀態也很好，我們兩個沒有誰缺少了對方就活不下去。」

  「我已經想通了，他不是我的徐風至，他也不是非我不可。」

  阿瑤望著遠處，幽幽地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