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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最後一戰(2)

  第六百二十九章 最後一戰(2)

  「這真是一次偉大的行軍,是吧?」

  瓦爾特策馬來到一處高聳的山丘上,在此勒住馬注視著綿延不絕的隊伍,而他身邊則是他的老搭檔,共事了幾十年的夥伴若弗魯瓦,聖殿騎士團建立也有幾十年了,只是能夠走到今天,他們自己都頗覺驚訝,畢竟在聖地度過了近五十年後,聖殿騎士團衰敗和腐朽的速度簡直超過了羅馬教會。

  

  那時候瓦爾特是怎麼想的呢?他想的是能夠堅持一天,就堅持一天,能夠忍耐,一天就忍耐一天。他還要與那些異教徒去作戰,捍衛天主賜予基督徒的土地,但他的心中也是茫然的。因為身邊的人已經給了他一個嚴苛的教訓,告訴他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麼聖潔並且純淨的東西,所有的一切都會腐壞。

  哪怕是騎士團,它也會如同一隻新鮮的蘋果,在最後的時刻布滿蛆蟲。

  「這或許是我做的一個夢吧。」他忍不住和若弗魯瓦說道。

  「我可以把我手上的工作交給你一部分,相信你很快就有活著的感覺了。」

  瓦爾特連忙露出了恐懼的神情,連連擺手。他可不想去做若弗魯瓦的工作——若弗魯瓦這份工作雖然重要,而且,若不是塞薩爾最信任的人,絕對不可能擔任這個職位,瓦爾特也會被那些堆積如山的帳冊和連篇累牘的文書嚇得渾身顫抖。

  這位在面對幾萬個敵人也不會有著絲毫怯意的聖殿騎士曾信誓旦旦地說要給若弗魯瓦幫忙,卻只待了幾個小時,就狼狽不堪的逃了出去,就算是最年輕的那幾個學者也沒能跟上他的腳步。

  他真擔心若弗魯瓦會把他再度按回到房間裡——侍奉十萬人的飲食起居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這裡有二十個騎士團,每個團有一百名騎士,還有十五個戰士團,每個團的戰士數量與騎士相等,還有步兵和役夫。」若弗魯瓦向瓦爾特介紹道,「他們的人數達到了三萬五千人。」

  「啊,我們的小朋友現在已經非常老道了。」瓦爾特扯開話題。

  他們所看到的就是一個標準的警戒陣型。

  騎兵團走在最中心,步兵在外側行進——也就是靠近內陸的那一側,以保護騎士和戰士們不被突厥人或者撒拉遜人的輕騎軍襲擾。

  在外層排列著的步兵都只是一些普通人,但士氣高漲,毫無懼色,因為他們身上的盔甲與他們手中所持的弩弓都是最精良的,尤其是弩弓,射程遠,份量輕,上弦也快。

  靠海的那一邊是輜重和醫療團。

  這次塞薩爾徵用的牛車和馬車遠勝過任何一次遠征,當靠近內陸的那些步兵感覺疲憊時,就會有另外一批人員接替他們,被換下來的人可以乘坐牛車或馬車走完這段路程,這樣的待遇不單前所未有,甚至稱得上是奢侈,也只有塞薩爾才有這樣的大手筆。


  不僅如此,從遠處看,甚至能夠看得到晴空之下,碧波之上的,星星點點的白帆,那是威尼斯人以及賽普勒斯人的船隊,他們也負責一批輜重的運送。

  還有糧食、魚類、貝殼和橄欖油,塞薩爾甚至能夠保證每天停止行軍,就地駐紮時,每個士兵都能喝上熱氣騰騰的魚湯或肉湯。

  他們在進入亞美尼亞後,薩拉丁就在不斷地發動騷擾式的攻擊,意圖打破他們的陣型,造成混亂,但依然沒能成功。

  每個人都在沉穩而又有條不紊的前進,即便有人倒下,他身邊的士兵也會立即舉盾把他掩護起來。另有一批人把受傷的人拉走送往安全的地方。

  薩拉丁的輕騎兵們所射出的箭完全無法與塞薩爾的弩弓相比,尤其在面對那些新的盔甲時,一個士兵盔甲上插了十支箭,卻依然在行走,毫不在意,只在箭雨呼嘯而來的時候舉一舉手中的盾牌。

  但當他們回擊——通常是在那些騎射手距離太近的時候,一支弩箭就能夠讓騎手和馬一同倒下。

  當前來騷擾的騎射手數量超過一定數目,譬如五十個或一百個時,步兵就會突然打開一條縫隙,裡面的騎士便會蜂擁而出,一下子把那些過於魯莽的騎射手打得措手不及。不過這些騎射手也有著自己的優勢,憑藉輕薄的甲冑和高超的騎術,他們只要拉開一段距離,就能飛快逃走。

  等到騎士們撤回隊伍中,他們又會在遠處來回巡梭,試圖發起另一次攻擊。

  「這群討人厭的牛虻!」瓦爾特忍不住叫道,不由得看向那些輜重——由多頭牛馬拖拽的大車上的物品——它們異常沉重。

  「如果有一門火炮,能夠讓騎士扛在肩膀上,對著那些可惡的雜碎轟擊就好了。」

  若弗魯瓦聽了,忍不住發笑,怎麼可能?他想像了一下,難道到時候騎士還要隨身帶點火物,以便把火藥包塞進去後點燃導火索嗎?不過就算是想,也覺得不可能,即便那些力大無窮的騎士能夠抬起來那些青銅炮管,他們的馬兒可沒有這樣的力量,到時候騎士抬著炮管一上馬,馬兒就非得立即趴下來。

  瓦爾特遺憾地搖了搖頭,薩拉丁的挑釁始終不斷,這是撒拉遜人的長處。

  不過,無論是普通的士兵,還是騎士和戰士,他們都已經習慣了遵守命令,塞薩爾的部隊中所需要執行的法令甚至比民眾們需要遵守的還要多。

  不過當一支墊後的隊伍穿過一條狹窄的隘口時,因為一輛突然癱瘓的馬車而出現了脫節的問題。

  他們立即遭到了撒拉遜人的衝撞與包圍。

  但在瓦爾特的大聲喝令下,士兵和騎士們很快迅速地向他聚攏,他們聚集成一個圓圈,將巨大的盾牌立在外面,架上長矛,舉起弓弩。


  一時間他們雖然無法衝出包圍,撒拉遜人也沒有辦法突破他們的防禦。

  這時候,艾博格率軍而來,反覆衝擊,將那支撒拉遜人隊伍殺得大敗,最後洛倫茲又從前方返回,接替了伯格的任務。

  「我負責這裡,」洛倫茲說,「你回到父親身邊去吧。」

  艾博格迅速地領命而去,他的職責畢竟不是率軍作戰,而是保護塞薩爾——隨後聖殿騎士團和善堂騎士團也各自分出了一批老練的騎士,以避免再次產生這樣的問題。

  一些亞美尼亞貴族也想要加入到這場遠征中。

  不過一開始塞薩爾就拒絕了他們,現在更是不可能讓他們獲得這樣的榮光。但有一批始終跟隨著塞薩爾的年輕騎士們卻獲得了這樣的殊榮。他們興高采烈地加入到軍隊中,有了這些原住民的幫助和指點,大軍的行程變得簡單和快捷了許多。

  他們在阿德亞曼稍作停留,又自內姆魯特山、努爾哈克山一路前往既定地點,因沿途需經過不少隘口、峽谷和山嶺,他們曾經多次遭遇伏擊。薩拉丁的大軍在這方面是有優勢的——他們可以提前抵達埋伏位置,靜待大軍到來。

  但塞薩爾一向十分謹慎。雖然能供他大軍通過的地方只有幾處,但他會派出數以百計,千計的斥候,而後由最精銳的部隊先行擊潰敵人,有些時候他甚至身先士卒——就連薩拉丁也不能否認的是,那些埋伏在山上的突厥人,或者是撒拉遜人,見了塞薩爾便已經散去了一半的膽氣。

  有些人甚至會直接轉身逃走,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聖城之盾的威名早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等到終于越過了這片廣闊的山地,他們來到了安納托利亞高原東側的古城西瓦斯。

  西瓦斯曾是塞爾柱帝國的古都,也是羅姆蘇丹國的一座大城,如今已歸屬蘇丹薩拉丁。

  薩拉丁連帶他的大軍在此等候,而他們作戰的地點就在西瓦斯南側的那塊平原地帶。

  塞薩爾的身邊環繞著許多人,聖殿騎士團、聖堂騎士團、聖墓騎士團的騎士們,宗主教安德烈站在他身側。他身後是亞拉薩路的諸多附庸,這些人以大衛為首。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叫人熟悉的面孔。他們來自於亞美尼亞、賽普勒斯、伯利恆,加沙拉法,還有的就是來自於敘利亞與兩河流域的撒拉遜人。他們之中有多數人都是大馬士革人,還有的就是突厥塞爾柱人。

  突厥塞爾柱地區雖然是塞薩爾的新征服地,但在塞薩爾剿滅了那些反對者後,剩下的突厥塞爾柱人似乎並未因此升起厭惡和憎恨的心,或者說,他們早已已經厭倦了那些屢教他們失望的蘇丹和埃米爾。

  論起馳騁戰場和治理朝政的能力來說,塞薩爾可要遠勝過於他們原先的主人。


  何況對於那些向來以強者為尊的突厥塞爾柱人來說,改換門庭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一樁事兒,他們沒有一點心理負擔,便歸順到了塞薩爾的麾下。

  還有的就是一些來自於邊境地帶的民眾。他們來到這裡的理由也很樸素,他們想要戰利品,想要賞金,想要在塞薩爾這裡謀得一席之地。當初那些大馬士革部落所能獲得的待遇,每個人都看在眼裡,他們已經羨慕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畢竟在沒有建立功績之前,他們不好意思伸手向塞薩爾索要房屋、堡壘、小麥和牲畜。

  他們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

  而吉安為首的一批聖墓騎士團的成員們有著另外一份艱巨的任務,那就是保障醫院的安全。

  因此他們可能無法建立一些什麼顯赫的功勳。但對於他們來說,能夠保證以聖女達瑪拉為首的醫院工作人員不受干擾,甚至安然無虞就是他們最大的功勞了。

  薩拉丁的大軍當然早已建好了自己的營地,甚至等候良久,而塞薩爾的軍隊長途跋涉至此,他的騎士和士兵們應當已經十分疲倦。

  薩拉丁派出了他的幾個王子以及可信的戰士——他們在弓弩的殺傷範圍之內來回遊走觀察,漸漸地露出了遺憾之色。

  「這些人好像得到了魔鬼的幫助。仿佛從亞拉薩路一離開,便一步踏到了這裡。

  我沒有看見佝僂的脊背,也沒有看見麻木不仁的雙眼。他們警惕心十足,聲音洪亮,精神飽滿,甚至比我們的士兵還要好一些。」

  聽到他們的回報,薩拉丁擺了擺手,「我想也是,我的小朋友大概不會給我這個機會。」如果換作任何一個人做這些基督徒的統帥,薩拉丁都會嘗試攻擊。

  人數並不是勝負的關鍵,但在黑壓壓的敵人向你撲來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夠保持鎮定,尤其當你疲憊不堪的時候,而只要有一處潰散,薩拉丁至少可以吃下這支大軍的一部分。

  但就如行軍途中塞薩爾沒有給薩拉丁任何機會那樣,在抵達宿營位置並開始營造營地時,塞薩爾同樣沒有給薩拉丁任何機會。

  他們互派了使者,使者們遞交了戰書、問候了兩方的統帥,回去之後都向各自的主人表達了讚嘆之情。

  「這確實是一個棘手的敵人。」

  貝里昂伯爵如此說道,薩拉丁大度地讓出了一周的時間,以供塞薩爾的大軍建造營地,安頓下來,並且平息長途跋涉帶來的疲憊,而塞薩爾的營地卻在第三天便已全部搭建完畢,所有的帳篷、木屋都用了標準化的配件,這就意味著那些農兵和士兵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把它們搭建起來,就能夠投入使用。

  就連那些普通的士兵也未感到辛苦,更別說那些得到過天主賜福的騎士了。


  第七天,月亮墜落,太陽升起,當第一縷璀璨的光芒落在了芳草上的時候,戰鬥開始了。

  最初的時候,他們並未投入所有的戰力,依據傳統,薩拉丁最前排的軍隊是一群狂熱的信徒所組成的,他們是來自各個部落的青年人,裝備簡陋,但他們也是最兇狠和最純潔的。他們隨時準備犧牲,並且願意將自己的軀體與靈魂獻給真主。

  可以說,在以往的戰爭中,有很多基督徒士兵就是被這第一波恐怖的敵人所嚇退的。

  他們的武器雖然簡陋,卻也銳利,何況薩拉丁沒有忽略他們,為他們換上了皮甲,或者是劄甲,長矛與標槍也換上了精鋼的矛頭、槍頭。

  他們蜂擁而來,猶如烏雲翻卷,而他們身後緊隨著貝都因人和突厥人的輕騎兵。

  他們所擔負的任務是要衝破十字軍的防線,不斷地消磨他們的外圍力量,拚死沖入十字軍軍陣的最深處,以迫使對方的重騎兵提早出擊。

  正如塞薩爾之前經歷過的每一場戰爭,重騎兵一旦出現,就意味著一方已經打出了最重要的那張王牌。

  而如果這些重騎兵消耗在了這些狂信徒以及騎射手的圍攻下,薩拉丁就可以從容不迫的打出屬於他的王牌,也就是他的重騎兵,他的馬穆魯克,庫德人以及那些埃米爾所帶來的戰士,他們分作左中右三路進攻高地,呼喊著真主之名。

  塞薩爾的前鋒也已經出動了。

  在薩拉丁的前鋒中不太會出現被先知所啟示的人。他們只是一些普通人,前來迎戰他們的也只是一些普通人——就是塞薩爾的常備軍,但與薩拉丁的前鋒不同,他們之中有基督徒,也有撒拉遜人,甚至有突厥人。他們唯一的一個特點就是堅信塞薩爾就是天主、真主,或者是無論某個神明所派遣下來的救世主,他們跟隨他就是在追隨他們的主,每個人都同樣懷抱著一顆赤誠的心——滿懷熱忱地投入了戰鬥。

  雖然薩拉丁所派出的前鋒幾乎三倍於他們,但在第一波的衝擊中,他們居然牢牢地抗住了,這確實令人吃驚,但並不叫人意外。他們的甲冑和武器要比薩拉丁的先鋒部隊更精良,堅實的盔甲和銳利的武器能夠帶給人的信心有時候遠勝過信仰。

  當第一波衝擊沒有成功之後,那些還能行動,或者只是受了傷的前鋒士兵開始後退,讓出位置,新一輪的衝擊開始了。

  而塞薩爾這裡也已經換過了對戰的士兵,他們樹立起了盾牌,甚至將馬車拉過來,以阻擋那些撒拉遜人的進攻。

  薩拉丁凝神注視著戰場動態,見狀便立即命令左右兩翼隊伍抽調一部分力量,同時向十字軍後方進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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