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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騎士與火炮

  塞薩爾並未在此時直接拿出他最為犀利的那些武器一騎士們看到的還是自己熟悉的投石機瓦罐時代,而其中最令他們好奇的也只是幾尊臼炮,它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粗獷的木桶,口徑大約在兩尺不到,填充了火藥後,它能夠將一枚石彈打出一千尺左右。

  雖然有些投石機也能做得到,但臼炮的發射速度無疑要比它們快得多,而將石彈換作裝有火藥、鐵釘和碎石的瓦罐後,它還能將炮彈打出更遠,這些炮彈一旦落地,就會騰起沖天的煙霧,煙霧之中無數鐵片碎石呼嘯著飛濺到四面八方,一下子便可以打穿一面厚重的橡木盾牌。

  隨著每一次爆炸聲,騎士們都因為其可怕的轟鳴與殺傷力而歡呼雀躍、驚奇不已,甚至有些人想要將臼炮旁邊的炮手趕走,自己來試著點火。

  當然,這是不被允許的,這些武器依然十分危險,不單單是對敵人的,也是對自己人的。

  雖然塞薩爾的臼炮已經做到了儘可能的完美,從所用的銅、鐵到鍛造的方式,內膛的打磨與膛線的切割,以及用於防護和定位的基座,但它們還是會時不時地爆炸,有可能是在十幾發後,也可能是在幾十發後,就算是最老練的工匠和炮手都無法確定。

  能夠成為炮手的人,幾乎各個都可以說是勇氣十足,他們所能拿到的俸金也是所有士兵中最高的。威廉;馬歇爾也是目不轉睛的騎士中的一個。他站在防護牆後,如痴如醉地望著那裡的景象:四射的火光、呼嘯而過的炮彈以及被瞬間摧毀的工事和靶子。

  騎士們一邊大聲呼叫,一邊興奮地勒住自己不安的戰馬,他們不斷地安撫著它們,告訴它們,這並不是來自於天上的雷霆,也不是大地在震動,這是人類的造物和之前的每一樣造物相似,並沒有什麼可驚異的地方。

  他們雖然是這麼說的,但他們的眼神早已泄露出了他們的敬畏和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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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注意到,威廉;馬歇爾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他直起身體左右觀望一陣,發現理查不知何時已離開,心中嘆息一聲,便走向同樣正在觀測訓練情況的塞薩爾:「殿下,」他低聲問道:「您要去看看我王嗎?」站在塞薩爾身邊的萊安德擡起頭來,而塞薩爾只是安撫地拍了他一下說:「那我把萊安德交給您了」。他對威廉;馬歇爾說道,威廉;馬歇爾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接過了這份重任。

  塞薩爾甚至拒絕了朗基努斯的跟隨,孤身一人離開了喧鬧的訓練場,騎馬進入城門,踏上街道,進入了埃德薩城堡,作為君王,理查所住的地方必然距離塞薩爾最近一一也就是在薔薇庭。

  這裡雲集了各處商人與領主供奉的玫瑰和薔薇,粉色、朱紅色、赤色甚至黑色的花朵隨處可見,但在離開這些由氣味馥郁的精靈所裝點的長廊或廳堂之後,房間裡無論裝飾還是擺設都極其樸素而肅穆,甚至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理查的房門敞開著,門前同樣沒有侍從,也沒有僕人。房門露出的那條縫隙似乎正在等待塞薩爾的到來,塞薩爾頓了一下,推開了門理查正背對著他坐著,那頭蓬鬆的紅髮如同一朵盛開的花,只不過這枝花的枝葉是鋼鐵做的,如同火焰般的花瓣則是在戰爭中淬鍊出來的。

  理查聽到聲響後轉過身來,即便是在室內,他也同樣身著甲冑,而在作為國王才能夠穿戴的鍍金鍊甲之上,他還套上了一塊明亮而又堅實的胸甲。

  這胸甲的形狀正是一頭怒吼的雄獅,正面朝向敵人。

  塞薩爾的視線落在那塊胸甲上,微微一滯。

  在他和鮑德溫晉升為騎士後,鮑德溫的繼母,也就是當時的瑪利亞王太后為他們各自打造了一副胸甲。這兩副胸甲上各有一個側向的獅子頭,仿若正在發出怒吼,鬃毛飛揚,只不過鮑德溫的獅子頭朝向右側,也就是他右手邊塞薩爾的方向,而塞薩爾的獅子頭則朝向左側,朝向鮑德溫。

  瑪利亞王太后用這種方式確定了他們的上下尊卑,又將他們如同同胞兄弟般的親密關係袒露在眾人面刖。

  理查看到之後,他十分羨慕,曾經數次暗示鮑德溫也想要這麼一副胸甲,但鮑德溫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故意裝傻,即便理查給出了成箱的金子,也不曾如了他的願,理查嘟嘟囔囔的十分不滿,但他是那種遇到挫折便會默然接受、不去爭取的人嗎?

  他又開始向塞薩爾抱怨,但塞薩爾同樣看出了鮑德溫的心思。無論理查怎麼說,他都始終微笑以對,從不回應。

  但最終,理查還是找來了工匠,照著他們胸甲上的獅子模樣,為自己打造了一副類似的。

  不僅如此,在胸甲完成之後,甚至還將塞薩爾和鮑德溫拉到自己身邊,在聖十字堡走了一圈,弄得鮑德溫與塞薩爾哭笑不得。

  而現在,鮑德溫的那副胸甲已經伴隨著國王一同深埋在六尺之下,而塞薩爾也很少再提起那副獅子頭胸甲……

  塞薩爾此刻心中百味雜陳,他身上沒有佩戴頭盔和甲冑,攜帶的武器只有腰間一柄用於用餐時切割肉類的小匕首;而理查不但身著甲冑,甚至還手提著一柄長劍,這可以說是相當失禮的行為,幾乎只有在決意將對方視作敵人時,一位君王才會這麼做。

  「我看到那些東西了。」理查說,「但你肯定還有更好的,是嗎?」

  「是的一一理查,如果你要看……」

  「威力更強?」

  「更強………」

  「這究竟是個什麼鬼玩意兒?」

  「你可以把它稱之為canna(意為蘆葦或管子)也可以把它稱之為ccolubra(意為蛇)。」「可不是嘛?」理查譏諷道,也意識到,塞薩爾確實造出了真正可以應用於戰爭之中,並且可以對敵人,其中也包括了受到祝福的騎士們造成莫大傷害的火炮。


  而他所說的兩個拉丁詞語,第一個的意思是「管子」,確實這個時期的火炮很像一根細長的管子,第二個拉丁文的意思是「蛇」,他擡起眼睛,「可不就是一條毒蛇嗎?

  它是從哪裡來的?魔鬼那裡嗎?池從地獄裡把它拖出來,放在了你的面前,引誘你墮落。」「這不是墮落,是時間奔流向前時所帶來的新事物,凡人不可阻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現在它還不多,但等到它在戰場上出現的時候,當那些德意志人和法蘭克人看到的時候,戰場上就會多起來了。

  然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

  理查幾乎說不下去,而塞薩爾完全能夠明白他的意思,「另一種十字弩。」

  十字弓也可以說是十字弩,它的雛形最早出現在古羅馬時期。最早的時候,它們被用作攻城武器,但後來羅馬軍隊中便出現了可以單人使用的弓弩,而在羅馬帝國覆滅後,這種弓弩消失了一段時間。但在十二世紀早期,它又出現了,並且在結構威力和使用方式方面都得到了很好的改進。

  它有一個誰也無法否認的特色,那就是只要你智商沒問題,就能夠有效運用,以至於它迅速地在士兵和騎士之間風靡起來。

  但這立即衍生出一個問題:一個僅訓練三周的農民就能用十字弩擊倒毫無防備的騎士,這引起了軒然大波,尤其是有人要求教會禁止使用這種武器,認為它玷污了騎士的榮譽。

  當一個功績顯赫,威風凜凜的騎士能夠被一個卑微的農民所擊倒的時候,貴族、國王以及教規的尊嚴又從哪裡去找尋呢?這確實是個問題,教會不僅禁止平民使用這種武器,甚至下令只有在對付異教徒時才能使用它,也就是說,在信奉天主的國家裡,即便是國王與國王的對戰,也是不能夠使用弩的。但這點在理查身上並不成立。

  要知道,雖然說被選中得到蒙恩的人幾乎都能成為騎士,但騎士中也存在未被選中的人,他們雖然無法扶搖直上,在宮廷和教會中為自己博得尊位,平時的時候,他們依然可以肆意妄為,無所忌憚。但理查認為,這些人竟然會死於一個農民射出的弩箭,著實可笑,覺得他們膽小如鼠,實在配不上騎士的稱號,因此他不但不忌憚弩箭,甚至還不顧非議,讓弩手們為自己效力。

  他自己也很喜歡使用弩箭,有時候他甚至會叫人在房間裡擺上一個靶子,躺在床上用弩射擊取樂。理查氣焰頓時一挫。

  他現在可算是吃到了狂妄自負的苦頭,畢竟他曾說會被弩箭射死的騎士根本不該算是一個騎士。如今塞薩爾也可以說,在他的炮擊之下喪命的騎士也不能算是騎士。

  可當他意識到火炮能對騎士們,哪怕是那些接受了賜福、甚至能與城牆相撞的騎士造成巨大傷害時,心中便頓時焦灼如焚,他被人譽為騎士國王,騎士的稱號甚至在國王之前,毫無疑問,他對騎士榮光的珍視勝過世界上任何人。


  如果有了這樣的武器,騎士們在戰場上毋庸置疑的優勢,就會被立即打破。

  他已經知道了這些武器甚至全都出自於凡人之手,雖然它現在還只是一個困守在??褓之中、四肢軟弱的嬰兒,但嬰兒會長大一一鑄造、訓練和使用這種武器的技術也會日臻圓滿。

  而且有塞薩爾在,這個速度會快得多。

  或許在他的有生之年就能看到戰場的新光景。

  「你也是被賜福的人啊,」理查輕聲叫道,聲調又尖又厲,完全不像是平時的他。

  他的面容扭曲著,眼中充滿了痛苦和不敢置信。「天主給了你如此之多的恩賜,聖人時時庇護在你的身旁,你的老師、朋友、兄弟和國王,他們全都是騎士,你怎麼能夠、怎麼可以、怎麼敢讓這種世俗的造物取代他們?」

  他向前走了一步,手中已拔出的長劍寒光閃爍,但塞薩爾還沒來得及說話,理查便向後倒去,塞薩爾連忙一把扶住了他,只聽眶當一聲,那柄長劍已經掉落在地上,塞薩爾攬著他,觸碰他的面孔,只覺得那裡又涼又熱,汗水涔涔。

  不僅如此,當他探入理查的頸動脈時,發現那裡搏動得如同一匹瘋馬。雖然被賜福的人基本上都不容易得病,但他們終究是血肉之軀,凡人該有的東西他們都會有。

  理查的情緒格外激動,他的情緒仿佛已經壓抑了很久,壓抑到見到塞薩爾才噴薄而出。

  塞薩爾把他拖到一旁的矮榻上躺下,然後從身邊的袋裡摸出了一顆東西,放在理查的舌下,天曉得這是為隊伍里幾個年逾七旬的老騎士準備的,「不要吞下去,」他說,隨後解開了理查身上的胸甲,然後又放鬆了幾個地方的鏈甲鎖扣,理查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我應該殺死你。」良久之後,他才嘶啞地道。「殺死我也沒用。」

  塞薩爾可不會慣著這個大寶貝,「你所看到的東西,無論是希臘火還是我手中的霹靂火,其配方早已泄露,阿薩辛的山中老人錫南更是將它分贈給了任何一個他所知曉和接觸到的蘇丹和哈里發,他用這種方法來完成復仇,更是為了保證他的事業能夠在他死後依然繼續下去。

  雖然這不太可能,但你也應該知道,獲得新武器的君主得到了它們就不會將其束之高閣,除非他是一個蠢到無以復加的傢伙;你的騎士不在我這裡見到和聽到,也會在戰場上遇見和聽見。

  只是到了那時候,他們和他們的戰馬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平靜就很難說了。」

  「你會毀了騎士。」

  「你說毀了,那麼你告訴我,騎士是什麼呢?是在戰場上的百戰百勝嗎?但沒有一個騎士能夠做到,即便是我;是在宮廷之中斡旋周到,遊刃有餘嗎?確實有人可以做到,但你應當也不會將這種才能視為騎士的禁臠;那麼是守貞節制,虔誠無瑕嗎?


  抱歉,那依然不在騎士需要遵守的準則之內。」

  塞薩爾的小鳥和吹笛手探知的東西要比理查的吟遊詩人多得多,也更準確。他所渴求的那種騎士,在世上幾乎不可能出現。

  「又或者反過來,在女人之中如魚得水、深受青睞的人?」

  「你是在說你嗎?」

  理查沒好氣地反駁了塞薩爾一句。

  塞薩爾當然不會生氣,他笑了笑,「而且要說虔誠,你如果足夠合格的話,羅馬教會就不會屢屢地向你的弟弟約翰投去橄欖枝了。」

  「教會本來就是一堆蠢貨。」

  理查雖然足夠虔誠,但也正因為足夠虔誠,他才看得出那些教士和修士們在他面前宣講和弘揚的東西多數都是為了給自己謀利一一他願意為天主舉起利劍,卻不願意成為這些人的劊子手。

  「那麼你想要成為的那個騎士,或者說你希望所有人都能夠成為那樣的騎士,是個什麼樣的呢?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神聖、誠實和公正……

  人們時常說你是一個好騎士,卻不是一個好國王,我卻並不這麼認為。因為你如果是能夠單純成為一個好騎士,你就不可能是個壞國王,甚至有許多君主都不能做到你現在的這個地步。

  當你還是阿基坦的亞瑟時,你或許還有些狂妄,或許還有些傲慢。但現在的你會為了更多的人的利益而做出退讓,你知道嗎?當我聽說你為了償還母親及大臣們為贖你而欠下的債務,連續三年未舉行比武大會,且將國內更多稅收用在重建倫敦、救濟平民、建設更多學校和醫院上時,我感到多麼驚喜啊!」理查一臉鬱悶,「這些事情你不是也在做嗎?」

  「我和你是不一樣的,理查。我在九歲之前,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我沒有在城堡中長大,也不曾接受相應的教育。我生活在平民之中,因此我看得見他們的困苦,懂得他們的艱難,能夠與他們有著相同的感受。

  但你不同,你生來就是王子,後來成為國王,你本可以高高在上,不去體恤、也不去在乎你的子民,他們依然會愛你,也無人可以撼動你的王位。

  無論是你的母親、弟弟,還是遠在巴黎的腓力二世,可你依然這麼做了,這意味著你已勝過以往無數君王。

  無論是法蘭克的,還是英格蘭的。」

  理查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冷酷的姿態,但試了幾次後還是失敗了,「有人說過嗎?」他咕咕噥噥地道:「你對男人說甜言蜜語的時候,可比對女人的時候厲害的多了。」

  「這完全是肺腑之言。」

  「我知道,我聽得出來,我只是感到有些難過一一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你明明已經有了最為深厚的恩惠,而鮑德溫也將他的聖喬治之矛留給了你。這在之前是從來不曾發生過的事情。如果沒有你和羅馬教會的那番糾葛,你現在說不定已經被他們奉作了在世的聖人。」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能夠讓騎士成為真正的騎士,也就是能夠徹底遵行八大美德的那種。

  一個騎士之所以成為騎士,並不是因為他有多麼英俊,有多麼勇武,有多麼虔誠。

  而是他應當在無人可見處依然能夠保有良好的品質,在眾人膽怯的時候向前,在眾人頹廢的時候奮起,在眾人吝嗇的時候慷慨,辟除邪惡與黑暗,帶來光明和希望,成為民眾的啟明星,這才是騎士應盡的義務,而不是空洞的誓言與用來誇耀的謊話。

  你曾經一再地向我抱怨過你麾下的騎士不願像我麾下的騎士那般遵守紀律、審慎自身,這不奇怪,當一個人長久的處在一個高位的時候,他很難為那些低於他的人去考慮,尤其是那些被選中者,他們的虔誠是經過聖人考證的,既然如此,他們又何必去恪守世俗的法律和接受道德的鞭策呢?他們所做的所有的一切,哪怕是劫掠和強暴,甚至於屠殺都是正確的。

  他們問心無愧,他們之前這麼做,現在這麼做,今後還會這麼做一一就如同這裡的十字軍騎士,他們最初來到這裡的時候,攻占了亞拉薩路,然後就是長達數個晝夜的大屠殺,即便逃入了教堂尋求庇護的人們都會被他們搜索出來殺死,婦女和嬰兒也無法得到豁免,他們的頭顱滾落在道路兩側,而極致的鮮血,甚至能夠沒過馬蹄。

  而他們之所以沒有被譴責,沒有被質疑,是因為他們所針對的那些異教徒和異端。

  而你的騎士現在之所以還稍有收斂,是因為無論怎麼說,那裡的平民還算是領主的一份財產。但無論是國王還是教會,都在極力地遏制平民之中的一部分借著被選中而出人頭地,長此以往,必然會出現一個相當可怕的現象。那就是階級的分層。」

  「分層?」

  「對,就是分層。當你將一勺油傾倒在清水上的時候,你會發現它們之間涇渭分明,水不會滲入油里,油也不會滲入水中,它們會完全區隔開,好像兩種互不不相關的事物,或許它們確實是不相關的。但你的騎士和你的子民卻並非如此,他們同樣是人,是你的子民。

  當一批人認為另一批人不過是工具牲畜,甚至是路邊草齊時,是非常危險的,更不可能如他們曾經宣誓過的那樣憐惜弱小,謙卑待人。」

  塞薩爾說著便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個杯子,向地上一擲,只聽砰的一聲,杯子碎得四分五裂。「你看我打碎了一個杯子,你覺得我應該為此稍有波瀾嗎?哪怕這隻杯子確實很漂亮,很精緻,但你絕對不會說啊,求求你了,塞薩爾,對這隻杯子仁慈些吧。」

  他這句話說得理查都不由得失笑,不過他隨後便嚴肅了神色,他已經聽懂了塞薩爾所要對他說的話。「這些是我站在一個騎士的立場上,對另一個騎士所說的。」塞薩爾收回手來。「接下來就是一位君主對另一位君主所說的了,我之前已經說了,火藥的配方已經泄露了出去。而無論是突厥人還是撒拉遜人,又或者是基督徒,他們並不能保證自己的秘密,能夠永遠地掌握在手中。


  事實上,他們的保密體系簡直鬆散如同一張漁網,奸細,商人,或者任何一個有意藉此向國王換來一官半職的人,都有可能將火藥的配方偷過來,然後賣出去。

  今天我所向你展示的也很快會出現在其他君主的手中。你想像一下神聖羅馬帝國的亨利六世或者是法蘭克的腓力二世,你覺得他們會不想要這些嗎?或者說,作為國王的你,不想要嗎?」

  「我……我想要。」

  「所以說,你可以成為一個好騎士,也可以成為一個好國王,而好國王是絕對不會拒絕這種新武器。腓力二世一定會出一個很高的價錢,高到我不會拒絕。」

  「他會和我打仗,用這些東西。」

  「或許以後會,但他首先所要面對的必然是他的那些大貴族們。」塞薩爾沉穩地說道:「你看到的,還有你還沒有看到的那些東西都有一個很大的前提,那就是必須有足夠的錢、工匠、學者以及礦產,不然是沒法造出來的,就算你能造出來,也只有一件、兩件,又能夠在真正的戰場上派上什麼用場呢?我能夠那麼做,是因為亞美尼亞有的是煤礦,而敘利亞多的是銅礦。」

  「還有英格蘭、奧地利的施蒂里亞的鐵,是吧?施蒂里亞的領主現在不正在你這裡嗎?」

  「是的,沒錯,包括配置火藥所需要的各種礦產和物資。

  人們有時候會說,國王乃是整個部落聯盟之中最強有力的大貴族,這句話固然令人氣餒,但也沒有說錯。而你現在所要憑藉的就是你身為國王的便利,在他們尚未能夠反應過來之前做充足的準備一一你已經有了我的支持,你要的配方,甚至這種新武器的圖紙,我都可以給你。

  你是我和鮑德溫的摯友,理查。我甚至可以讓你帶回十門蛇炮。

  成為真正的國王吧,理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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