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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既然先知喜歡,那兩萬金就不貴

  第411章 既然先知喜歡,那兩萬金就不貴

  作為一種道德要求,基督教無疑在某些歷史階段具備相當的進步性。

  雖然說在經文中,聖經並沒有明確的禁止奴隸制,但隨著釋經的過程,基督教基本上達成了一個共識:基督徒不為基督徒的奴隸。

  當然,這個共識並不絕對,在之後的歷史發展過程中,也屢有教宗宣布:即便奴隸皈依天主教,也依舊保留奴隸身份。

  畢竟,奴隸制本身意味著現實中的經濟利益。

  而道德標準這東西,一旦與現實中的經濟利益碰撞,就並不見得必定取勝。

  伴隨著生產力環境的變革,奴隸制確實是在西歐幾近消失。

  農奴本身雖然依舊被視為會說話的牲口,但在教會的神學道德體系中,終究算作是人了。

  因此相較於奴隸階級,農奴相對容易發生階級躍遷,也具備一定的財產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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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當農奴死亡的時候,領主通常只要求上繳一頭最好的牛或豬,作為領主對農奴全部財產的所有權的象徵,其他的則能夠讓後代繼承。

  蓋里斯神學,又或者說耶路撒冷宗基督徒,則在這個問題上更進一步。

  農奴制本身,也被視為對人的奴役,考慮到所有人都有共同的祖先,而那位亞當則是由神親手所創。

  即便後來沾染原罪,也有天兄耶穌、以神殉道,替人類族群償還罪果。

  那麼很清晰了,人是不該被奴役的,因為每一個人都是神依著自己的肖像所造。

  奴役人這件事,在道德上,便是要堅決否定的。

  考慮到耶穌殉道之時,可沒說他是僅償還了基督徒的罪,那麼實質上可知,所有的人在這個問題上都是一致,不局限於基督徒本身。

  也因此,早早的在外約旦時,蓋里斯就公布了《反農奴宣言》,解放當地的穆斯林農奴,將莊園體制,向集體農場進行改革。

  聽到蓋里斯的話後,科爾納嘆了口氣。

  在幾個月前,他就來到了耶路撒冷王國,在德爾菲諾家借住,這些日子裡,他一直在考察耶路撒冷王國的情況。

  他自然清楚,蓋里斯說的是實話,耶路撒冷王國已經開始全面禁止農奴了。

  如果他想在賽普勒斯建立甘蔗種植園的話,如何解決勞動力是又一個難題。

  即便嘴上不說,科爾納心中還是會暗自吐槽蓋里斯有些多管閒事了。

  在蓋里斯整這個《反農奴宣言》之前,黎凡特地區的十字軍國家,可不僅僅採用什麼農奴在莊園生產。


  人類社會的種種制度,沒什麼是從石頭裡直接蹦出來的。

  幾乎所有想法、制度、體系,都是建立在前人的基礎上發展而來。

  殖民、種植園、奴隸、這些東西,也並非是隨著美洲的發現,而突如其來。

  事實上,早在十字軍時期,法蘭克人就已經在黎凡特地區實驗過這些了。

  當然,這也可以被視為當初羅馬殖民、或希臘殖民的又一次不完全復刻。

  歷史就是這樣,兜兜轉轉又一圈,每隔一段時間,便重溫一下舊版本,但又做出微調……

  所謂螺旋上升,大抵如是。

  旅行家伊本·朱拜爾在1180年代初訪問耶路撒冷王國時,就描述了他在路上看到成群結隊的穆斯林奴隸。

  無論男女,那些穆斯林都被鎖鏈束縛著。

  等到1187年,薩拉丁征服耶路撒冷王國大部分地區後,阿尤布王朝的編年史學家聲稱其釋放了九千到兩萬名穆斯林奴隸。

  在這段歷史中,基督教並不是說扮演什麼單一的角色,事實上左右互博,掌嘴自己的臉,才是其中常態。

  王國早期的習慣法,秉持了基督教的傳統教義,即基督徒不得為奴,法律規定,如果以前的穆斯林奴隸真正皈依基督教,則必須被釋放。

  在1120年,納布盧斯會議還留下了成文法,規定禁止十字軍與他們的女奴隸發生性關係。

  【如果一個男人強姦了自己的奴隸,他將被閹割,但如果他強姦了別人的奴隸,他將被閹割並被流放出王國。】

  ——《納布盧斯會議》

  即便有著巡迴法庭,會以基督徒為由解放奴隸,但實際上許多奴隸主,都會想方設法規避法律。

  不少奴隸主拒絕讓奴隸受洗,有些甚至拒絕讓奴隸旁聽神父布道,深怕這些穆斯林,突然哪天腦子開竅。

  而在後續的歷史上,教宗格里高利九世,則公然聲稱:必須允許奴隸皈依基督教,但他們仍將是奴隸。

  即便,這其實已經違背了他自己編撰的教會法。

  在黎凡特地區的十字軍國家中,這種同奴隸制的鬥爭一直在循環往復,而各個商人與奴隸主們,也時常能鑽各種空子。

  這一切都持續到薩拉丁征服為止。

  薩拉丁的到來,破壞了耶路撒冷王國的種植園經濟,而後蓋里斯復國後,也徹底終結了王國關於奴隸制的討論。

  【不再有奴隸、不再有農奴,在這地上的天國中,所有的一切人、都不該被奴役,而所有的人,也當為了被奴役的兄弟姐妹的自由,而獻出自己的努力。】


  ——《卡拉克書》

  科爾納作為一個聰明人,理所當然的不會和蓋里斯對著幹,但這個年代的種植園,如果沒有免費勞動力,那麼成本只會相當高昂。

  即便糖料的價格高,也不代表就必然能賺錢。

  考慮到自己的智慧終究有限,科爾納選擇直接向蓋里斯詢問,謀求先知的智慧。

  然後科爾納就看見蓋里斯眉頭皺了皺,顯然是在思考,並沒花多長時間,就給出了答案。

  「許多時候,並不是說只能依賴人力去做工。」

  「不論是水力、風力,只要機械設計的足夠精妙、堅固,那麼都能更省力。」

  「既然你能接受不使用農奴來開拓種植園,那麼我是可以幫你設計這個種植園的的。」

  蓋里斯要了一張紙過來,隨後便開始簡單畫起來。

  水力機械的設計,其實並不複雜,而真正限制水力機械做工的,其實是材料。

  在缺乏足夠堅固可靠的鋼材情況下,中世紀的各種水力機械做功效率都非常低下。

  但今時不同往日,在蓋里斯的幫助下,耶路撒冷王國的金屬冶煉業水準,實質上已經向16世紀的歐洲看齊了,並且還兼顧了許多天朝獨有的技術。

  雖然產量上仍有不足,可質量上卻差不了多少。

  此外,蓋里斯還提出了一些讓科爾納將信將疑的想法,甚至是堪稱異想天開才對。

  「您確定,這樣會降低運輸成本?」

  蓋里斯則攤了攤手,他只是提出了一個建議。

  即:修築一條從種植園通往糖廠,再由糖廠通往碼頭的鐵路。

  這條鐵路,可以大幅度的降低運輸成本,使得馬車的運載量得到倍增,隨著時間的推移,其節省的成本,必然超過使用人力運輸。

  不僅如此,蓋里斯還給科爾納算了一筆帳。

  耶路撒冷王國,在點出高爐冶鐵後,生鐵也就是鑄鐵的價格就在迅速下跌。

  相比於歐洲大陸那昂貴的鐵價,耶路撒冷王國的鐵價,其實已經一路從每迪拉姆銀幣1磅鐵,跌落到每迪拉姆銀幣5磅鐵。

  僅需花1金第納爾,其實就能購買到100磅鐵,這相當於是45公斤。

  修築一條長度10千米的鐵路,如果對質量要求不大的話,大致是要求600噸左右的生鐵。

  粗略算一下,這條在鋼鐵上的成本,大約就是一萬三千枚金第納爾。

  這個價格乍一看格外高昂,但對於在座的兩人而言,卻並非什麼承擔不起的價格。


  考慮到後續王國的金屬冶煉業規模,還會繼續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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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築鐵路的原料成本,只會繼續下跌。

  而一旦種植園和糖廠開張,每年的收益,預估都在上千金第納爾,目光放長遠,想要回本並非什麼難事。

  除去運輸種植園的原料外,有這麼一條鐵路,也會方便碼頭的裝卸。

  在種植園用不到鐵路的季節,通過幫助碼頭裝卸物資,也能穩定取得收益,加上如果這條線路用於客運,那麼就更是財源不斷了。

  不得不說,這讓科爾納有些心痒痒的了。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點頭同意的想法,轉而提出希望先驗證一下是否可行,再說其他。

  對此,蓋里斯自然沒什麼拒絕的意思。

  在中世紀修築鐵路這個事,乍一看很不可思議。

  但相關的概念,早在公元前6世紀,希臘就採用了類似軌道的石槽系統,供車輛或船體在陸地上運輸。

  而在15世紀時,德國和英國的礦山中便使用木製軌道來運輸礦石車。

  可以說,在技術上並不什麼難題,剩下的無非是成本問題。

  直接邁過木軌修鐵軌,這固然步子邁挺大,無疑有著修奇觀的嫌疑。

  但考慮到,反正不是他出錢,而是忽悠科爾納出資,這就沒什麼壓力了。

  如果成功了,那麼就挺方便積累經驗,如果失敗了,也不至於奇觀誤國。

  在畫完這一個餅後,蓋里斯思考了片刻,又覺得這個餅畫小了。

  轉過頭,換了張紙,先是把賽普勒斯島給畫了出來,接著標明了塞浦路島的尺寸。

  並且又是一通計算,表明賽普勒斯島也沒多大,把賽普勒斯島的各個精華地帶連接起來,把那些城市串聯起來,也只需要有大約200千步的鐵路就夠了。

  這200千步也就是300公里的鐵路,現在看是不可能修出來的。

  但作為一名先知,蓋里斯表示,人要向前看的,商人不能僅僅關注眼前的蠅頭小利。

  既然耶路撒冷王國,在過去十年裡,已經把鐵價打壓五倍了,未來二十年,說不準還能再打壓五倍。

  等到1金第納爾可以購買500磅鐵的時候,每千步鐵軌的成本,基本上就只需要400金第納爾了。

  換句話說,200*400,在材料上,僅需花費大約八萬金第納爾、或許十萬金第納爾不到,就能給賽普勒斯加上一條環島馬拉鐵軌。


  這一通計算當然是有問題的,畢竟各種其他費用都沒計算。

  但反正蓋里斯是在給人畫餅,又不是要自己吃餅,因此他更多是要去展露那個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想一想,到時候,全島農場、種植園、糖廠、絲綢廠、銅礦……都需要給你交運輸費的時候,那該是多麼的穩賺不賠?」

  科爾納本身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傢伙,他充滿著野心,面對著蓋里斯的這番「忽悠」,下意識的吞咽了幾下口水。

  一旁的馬爾萬,作為資深鐵匠,也不由的點頭,裝模作樣的表示這完全有可能。

  話到這裡,其實也就差不多了,蓋里斯沒有繼續,畢竟過猶不及。

  ……

  當蓋里斯帶著馬爾萬離開後,科爾納和他兒子留在旅店回憶剛剛發生的事情後,就不由得感覺有些驚悚。

  然而科爾納向自己兒子費德里科詢問道:「你覺得那位先知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費德里科在猶豫了片刻後,坦然答道:「非常、非常敢於想像,但並非毫無根據的臆想。」

  科爾納對這個評價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就在一旁,剛剛蓋里斯手繪出的大量草稿還在那裡。

  那裡面有著各種省力機械的草圖、有著環島鐵路的構思、甚至還有著關於糖料的利益風險核算。

  蓋里斯用筆和紙,向他這名商人展露了一個從未設想過的未來。

  在那個未來里,人並非是被壓榨的唯一對象,完全可以通過改善技術的方式,降低人本身所承受的苦難。

  如果是單純的這麼吹噓,科爾納其實還不會太過震驚。

  可蓋里斯都已經用紙和筆算出來了。

  作為一名和大量數字打交道的商人,科爾納又怎麼可能不信任數學呢?

  「或許,這就是先知吧。」

  科爾納如此感嘆了一句。

  緊接著他又說道:「那條從種植園到糖廠再到港口的鐵軌,如果兩萬金第納爾就能完成的話,我會出錢去修築的。」

  聽到這話,費德里科有些驚訝,因為就連他其實都可以看出這麼做的風險,而想要依靠運輸費回本的話,可能二十年都不夠。

  緊接著科爾納便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短時間內確實不可能回本,但既然先知喜歡,那兩萬金第納爾就不是什麼大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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