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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卯之花的疑惑

  第216章 卯之花的疑惑

  虎徹勇音腳步有些虛浮地回到醫療室門口,反手帶上拉門時,指尖竟意外地滑了一下,門扉留了道微小的縫隙。她定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方才無意間撞見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音喉頭髮緊,足在原地僵立了好幾秒,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身,重新向外走去。

  虎徹勇音回道醫療室後,心緒有些起伏不定,她也沒有去關門,而是在原地站了幾秒鐘後才又走了出去。

  見到信和卯之花烈俱是十分平靜地站在那兒,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她這才深吸口氣,重新走了過去,向兩人匯報:「傷員的傷勢已經穩定了下來,至於燒傷則要之後再去慢慢處理,是能夠徹底痊癒的。」

  信輕輕點頭:「麻煩你們了。」

  勇音稍稍垂首,道:「分內之事,而且本就是我們番隊的隊員失誤才造成的後果。」

  信又說道:「交流會應該還在繼續吧,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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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他便先一步主動離開了這裡,卯之花烈則是留在了原地。

  等到信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勇音才準備好地開口:「隊長……剛才是在和太刀川隊長……聊些什麼?」

  她真正想問的是那令人費解的動作,但那露骨的字眼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太失禮了!太僭越了!更何況,剛才也只是匆匆一瞥,以至於讓她有種是自己眼花了的錯覺。

  一直以來,隊長與信的關係都籠罩在一層難以言說的迷霧中,從過去那場你死我活的生死廝殺,之後又如同沒事人一樣的相處呢?勇音始終無法參透其中的關竅。她害怕是自己多心了,但又壓不住那股要探詢真相的衝動,這種糾結拉扯著她的神經。

  「你想知道?」卯之花烈淺笑著看向她。

  「……」

  勇音抿了抿嘴,垂首道:「若是隊長覺得我不該知道,是不必說的。」

  卯之花烈說:「你明明想問的是剛才我和太刀川是在做什麼才對吧,勇音,你不誠實。」

  「……」勇音徹底語塞,只能將頭垂得更低,感覺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感到隊長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仿佛實質般落在她的頭頂,讓她無處遁形。

  卯之花烈隨後又道:「我也不知道,他剛才那樣是什麼意思,他是個很複雜的人,總是會有讓我無法預料和理解的行為,可能只是他一時興起吧。」

  這番話更像是一把沙子撒進勇音心中的池塘,不僅沒能平息漣漪,反而攪起了更多的泥塵,疑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更深了。


  一時興起?對隊長那樣的人物做出那種輕佻近乎褻瀆的舉動?這解釋比起謎團本身更加荒誕不經。

  然而,看著隊長那重新變得平和淡然的表情,勇音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下去了,不僅是因為多餘,更因為一種近乎窒息的自知之明湧上心頭。

  她是以什麼身份去好奇、去關心、去質問呢?

  她和信,早已不是那樣的關係,要是換成今日同信一起來的雛森看見了剛才的那一幕,要怎樣去質問、去質問誰都可以,都是有正當理由的。

  那麼自己呢?

  虎徹勇音捫心自問,一股遲來的清醒感忽然攫住了她。

  這突如其來的、近乎卑劣的窺探欲和計較心,又是從何而來?

  難道內心深處竟還藏著一絲不甘?

  勇音用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的波瀾已被強行按捺下去,她對自己進行了一場無聲的勸說:你其實早就不該在意這些了!

  這麼多年過去,從了解到理解,再到放下,不是都完成了嗎?此刻的反應,不僅是對過去的不夠灑脫,更是對眼前人的一種失敬和狹隘。

  雛森桃能夠站在信身邊,那是她的道路,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勇音早已看在眼裡,也心平氣和地接受了。

  甚至在心底,她是祝福的。

  她覺得,自己應該坦然地去面對這些事情,在信的面前、才雛森的面前,露出平靜的笑容,那樣才是體面的。

  這一段感情經歷,勇音並不覺得可惜、遺憾……興許還有那麼一點,但她更多的只是感激,是信讓她的人生更加完整,在經歷過後、並且放下之後,能夠擁有更加澄澈和堅韌的態度面對以後。

  在對待人生的態度上,勇音覺得信交給了自己很多東西,信總是在前進的路上,而自己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原地踏步了。她現在是副隊長,雖然上升的空間狹小,也並非是沒有,而且很多東西並不是只有職位、名頭得以體現的,像信已經是隊長了,他就不能再進步了嗎?

  勇音比以前更加認真地對待工作和生活,她如今還擠出了不少的時間,重新去進行修行。

  她需要這種踏實的「充實感」,以此錨定自己的重心。

  過去的那段經歷,偶爾在夜深人靜回想起來,帶著一份釋然的憑弔,已然足夠。

  像翻閱一本泛黃的舊書,回憶過後便輕輕合上。

  就在她思緒翻湧,勉強重新構築起心理防線時,卯之花烈輕柔得如同嘆息的聲音再次響起,精準地刺破了她剛剛建立的平靜假象:「勇音,你還是很在意他啊。」

  嗡——


  勇音感覺腦子裡那根剛鬆開的弦瞬間又繃到了極致,她猛地抬眼,眸光劇烈地閃爍晃動了幾下,如同驚起的飛鳥,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她說:「隊長,您誤會了……我並沒有那種意思,只是……我是在在意隊長而已。」

  卯之花烈輕笑,沒再說什麼,也離開了此地,勇音跟了上去。

  交流會已經到了尾聲,十番隊和四番隊之間忽有勝負,雙方參加這場切磋的有席官,也有尋常的隊員,席官的級別也談不上多高,像日番谷肯定是不會來參加的,不然別說是這場兩個番隊之間的小型交流會,便是十三隊共同參與的比試,他也能夠輕鬆奪得第一。

  結束時,登場的隊員們聚攏在一起互相道了聲辛苦,那名之前意外失手、釀成醫療事故的四番隊年輕隊員,臉上還帶著驚魂甫定和深深的愧疚,局促不安地蹭到信的面前,結結巴巴地又道歉了一遍,頭壓得幾乎要碰到胸口。

  信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出言苛責,反而簡單地說了幾句勉勵之語,讓年輕的隊員如蒙大赦,

  四番隊和之前相比,如今的確是今非昔比了。

  勇音猶豫著,還是主動上前來,和信閒敘了幾句話,她目光看了眼站在信身側的雛森,而雛森也同樣在看她。

  「今日麻煩十番隊了,還發生了意料之外的失誤,是我們四番隊的責任。」她又官方化地為之前的事情致歉,「那名受傷的隊員,我們肯定會給他最好的治療的,讓他儘快恢復如初。」

  信聽完,神色平靜地回視著她,幾秒後才應了一聲:「嗯,有勞了。」

  他並沒有多餘的話,也似乎沒有察覺到勇音那複雜目光中細微的顫動。

  「走吧。」他對身邊的雛森和十番隊其他人說道。

  雛森桃在離開前,那雙靈動的眼睛又帶著純然的好奇和一絲幾不可察的審視,在勇音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極快地彎了一瞬,然後便像個真正的影子般緊跟在信身側,隨著十番隊一行人從容離去。

  勇音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白色身影的走遠,久久沒有移開視線。而他身邊那個嬌小的身影,依偎得那麼近,那麼自然,仿佛天生就該在那一處位置。

  那一瞬間,心湖深處似乎還是有什麼東西被微風帶起了一點點漣漪,但很快又歸於沉寂。她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泄露出些許連她自己都尚未品明白的情緒,隨即又迅速恢復成那個平靜淡然的副隊長神態,目光深處只剩下一片難以解讀的複雜波瀾。

  回到十番隊後,剛走進辦公室,雛森便擋在了信的身前,似笑非笑道:「我怎麼感覺那位虎徹副隊長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呢,是不是對隊長你余情未了啊。」


  信聞言挑了下眉,語氣平靜,理所當然地回應:「畢竟我這樣優秀,她忘不了我這不是很正常嗎。」

  雛森看他這樣厚臉皮的模樣,輕輕啐了一口。

  「你不會還想和她發生些什麼吧?」

  「我都可以。」

  雛森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抬手捧著信的臉,惡狠狠地說:「不行!」

  這麼多年一直和信在一起,她自然是清楚信的身邊是有哪些女孩子的,好不容易才算是把露琪亞給熬走了,她又怎麼可能允許再讓信和虎徹勇音舊情復燃呢?!

  信繞過了他走向自己的座位:「我也沒說非要怎樣,不都是你自己的臆想嗎?」

  雛森立即笑嘻嘻地跟了過去,雙臂環住信的脖頸,蹭著他的臉頰。

  「我知道隊長是不忍心這樣對我的。」

  膩歪之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的日番谷看到他們如此親昵的畫面,神色頓時有些尷尬,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雛森很自然地鬆開了信,臉上並沒有什麼羞怯難為情,坦然地看著日番谷。

  日番谷輕咳了一聲,目光掃過二人,沒有表露什麼,說道:「交流會結束了是嗎,這是今天要處理的東西。」

  他在信面前的桌上放了一份文件。

  「好。」

  日番谷送完文件後便直接離開了,信翻閱這桌上的文件,忽向雛森詢問:「你和日番谷的關係,一直都很特別是吧?」

  雛森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便輕笑道:「誰讓我們是青梅竹馬呢,之前也是因為日番谷沒怎麼接觸過別的女孩子,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不一樣了。」

  信悠悠說道:「有些可惜了,日番谷多好的一個人啊。」

  雛森不願意了:「可惜什麼,哪裡可惜了,阿散井也是很好的一個人呢,你對露琪亞這樣說過嗎?」

  信輕咳一聲:「我開個玩笑而已,你急什麼。」

  他將文件重新整理好,說道:「我等下就先走了,這些你幫忙處理就行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工作。」

  雛森聞言立即說:「你去志波家嗎,我也想去!」

  「你去誰來做這些工作?」

  雛森癟了癟嘴,小聲嘀咕:「就知道使喚我。」

  #

  入夜。

  四番隊的茶室之內。

  虎徹勇音輕輕推開這裡的房門,見到卯之花烈獨自一人站在窗口的位置,靜靜看著窗外。


  室內中央,放置著一個空空的花瓶,還有幾束並未裁剪的花束。

  她記得這些花,隊員下午就送來了。

  「隊長?」

  卯之花烈轉過身來,看向她溫和一笑:「勇音啊。」

  「……」

  虎徹勇音微微躬身,說道:「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我就先走了,隊長您早些休息。」

  她只是來道個別而已。

  「好,你辛苦了。」

  站在那兒的人仍舊溫柔而端莊,勇音卻感覺她似乎是有什麼心事。

  卯之花隊長平日裡很輕閒,隊務上值得她去過問的並沒有多少,每天去各個部門巡視一番後,就是喝喝茶、插插花了。

  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別的什麼愛好,可能偶爾也會外出閒逛,爬爬山,踏踏青什麼的。

  但今天,自交流會結束之後,勇音便敏銳地注意到,隊長有了什麼變化。

  沒有去練習花道,茶具擺放整齊,也是沒有動過的痕跡。

  隊長在想什麼?

  勇音腦海中又想起了今日無意間看到的那一幕。

  在她看來,一個男性去伸手摸一個女性的鎖骨,這種行為是極其親昵,且帶有挑逗意味的。

  隊長和信……這太荒誕了!

  她更願意相信,信是想要檢查隊長鎖骨那裡的特殊「疤痕」,才這樣去做的。

  可這並非是先入為主的想法,與她心中多少有些站不住腳。

  帶著不解和疑惑,勇音離開了四番隊的隊舍。

  而卯之花烈還站在窗前,無聲地凝望著外面的夜色。

  身上的純白羽織不時地被吹進來的晚風撫動,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及鎖骨上的印記,眼裡也再次流露出一些疑惑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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