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殘忍
第200章 殘忍
信回到尸魂界後的第二天,十二番隊隊長涅繭利便帶著副官涅音夢登門了。
「真是稀客啊。」
信看著面前的涅繭利不由得開口調侃。
他與這位技術開發局的局長從未有過過多的交集,近乎是除了隊長會議之外,平日裡便沒見過面。
「涅隊長大駕光臨,是有什麼事嗎?」
涅繭利的裝束十分奇特且引人矚目,頭上佩戴者有些詭異的黑白雙色的面具,硬要說的話,倒是有點像是虛的面具,衣袖下裸露的肌膚也是不正常的慘白,給人一種冰冷殘忍之感。
而跟在他身側的那位副官,看上去倒是溫婉秀麗、十分漂亮,與涅繭利站在一起,實在有些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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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刀川隊長。」涅繭利那黃色的眼睛緊緊注視著信,聲音尖細,音調扭曲帶點神經質的感覺。
「您剛從現世回來吧,這次外勤似乎是為了尋找一頭虛,不知道找到了嗎?」
信有些遺憾地攤手:「可惜,那頭虛狡猾的緊,這次也是徒勞無功。」
「這樣啊。」涅繭利陰惻惻地笑了聲,「我的下屬說,在現世遇見太刀川隊長了。」
信聞言用手指輕輕搔了搔下巴,恍然道:「我想起來了,那些人原來是十二番隊的啊,我還以為是十三番隊的呢。」
涅繭利道:「太刀川隊長,關於您此次的現世之行,有些事情我很好奇。」
「哦,涅隊長請說。」
「我查看了您的外勤信息,上面並沒有記載您有申請使用過義骸,請問您在現世中所穿的義骸,是來自於哪裡呢?」
「這個啊。」信稍作思索。
「撿的。」
涅繭利:「……」
涅繭利和涅音夢顯然都未料到如此敷衍的回答,涅繭利此行確有幾分興師問罪之意,現世殘存的滅卻師團體,一直是十二番隊嚴密監視的「珍稀樣本」,他極其厭惡他人染指。
「撿的?」涅繭利目光有些陰冷,「據我所知,尸魂界並沒有義骸遺落在外,每一具都登記在冊,太刀川隊長是在哪兒撿到的那具義骸。」
信擺了擺手:「這種事我哪記得住,早已經忘記了,涅隊長過來就是來問這種事的嗎?」
對方這幅擺明了不願配合的姿態,讓涅繭利有些慍怒,這個年輕的隊長,倒是要比他預想的更加跋扈。
接下來再詢問其他的事情,似乎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
「太刀川隊長。」涅繭利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據我所知,現世中有能力為你提供義骸的只有一人。」
信輕輕挑眉,「我不明白涅隊長是什麼意思,涅隊長是準備到總隊長那裡狀告我嗎?」
「……」
涅繭利沉默了片刻,忽又低聲發笑。
「不,跟一些奇怪的人接觸是沒有好下場的,我很樂於見你將會是怎樣玩火自焚的。」
言罷,涅繭利便轉身帶著涅音夢離開了。
對方走後,信思考著這次現世之行的紕漏。
意外之點就在於遇見了石田宗弦,從而引來了十二番隊,雖然明知這樣做會暴露自己的蹤跡,但對於滅卻師的好奇還是讓信鋌而走險。
這畢竟關乎著未來想要滅世的一個傢伙。
時間又平靜地過了兩日,雛森在同信一起在辦公室內處理一些文件時,突然聊起了十二番隊的事情。
「隊長,你聽說沒有?」
「什麼?」
雛森神秘兮兮地說:「我也是聽隊裡的前輩們說的,十二番隊的六席土屋桐也死了。」
「六席?」信聞言愣了愣,仔細想了想,他也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
雛森繼續說:「是啊,聽說是死在了一場實驗之中,這位土屋六席自告奮勇,親身擔任實驗的對象,結果不幸丟了性命,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名隊員。」
三個人……
信皺眉思索片刻,想到那日前來找上石田宗弦的人也是三個。
不會這樣巧吧,還是說,是涅繭利故意這樣做的?
時間又過去一日,信這次明確得知了消息,一番隊副隊長雀部長次郎出面,傳達總隊長意思叫停了十二番隊的那種實驗,並嚴厲訓斥了涅繭利同意讓下屬充當實驗對象的做法。
但也只是訓斥而已。
尸魂界如今,對於技術開發局的各項成果十分依賴,這令十二番隊在護廷十三隊中也有著不俗的地位。
涅繭利是個性情乖張的人,時常動不動就缺席隊長會議,對此,總隊長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三名十二番隊隊員的死,不知是被涅繭利遷怒還是怎樣,但卻是為信避免了自己暴露在現世行蹤的風險。
信覺得自己還是小覷了涅繭利的殘忍,這種不拿下屬的性命當回事的做法,讓信感到有些心驚。
不過,自己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自己不也曾做了虐弄下屬的事情嗎……
人果然都是雙標的。
松本亂菊最近十分安分,沒有再做任何出格之事,每日待在自己辦公室里,極少外出,到點下班。
送去她那裡的一些隊務,有的她會處理,也會閒置一些,但她沒有再主動來找過信。
幾日後,伊勢七緒又主動來了。
她此番還帶來了一些文件。
「我聽說太刀川隊長您去了趟現世。」
「啊,是為了調查一頭虛的蹤跡。」信說道。
伊勢七緒連連點頭:「我知道的,我沒有別的意思……」
她將自己帶來的一些文件,放在了信的辦公桌上。
「這些,是有關於太刀川隊長您所調查的那頭虛的一些資料,八番隊要查這些很簡單。」
信拿過那資料看了眼,第一張只是一份簡短的檔案,完全沒什麼有用的信息。
不過,再往下翻……
伊勢七緒抿嘴道:「下面的,是有關四十多年前,我整理出的所有有用的信息,是我自己手抄的副本,我想,應該對太刀川隊長您是有用的。」
「……」
信神色平靜,將這份資料合上,說道:「我說了,我這次去現世,只是為了追查一頭虛的蹤跡。」
伊勢七緒聞言忙回應道:「我知道的,我沒有別的意思……」
「伊勢副隊長沒什麼別的事情的話,可以回去了……你帶來的這些東西,我會好好看的,應該有助於我追查到那頭虛。」
伊勢七緒臉色一喜。
「是!我知道了!」
只是一份檔案,能有什麼用,她當然也聽出了信話里的意思,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太刀川隊長,您辛苦了。」
就在她轉身離開時,信忽又叫住了她:「等一下。」
伊勢七緒立即問:「還有什麼是需要我做的嗎?」
信沉吟道:「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伊勢副隊長你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在每次有人去往現世出外勤時,單獨通知我一下。」
以八番隊的特殊性,有人出外勤他們也將會是第一時間的知情者。
伊勢七緒感到疑惑,她不明白信這樣的做法,不過在仔細思索之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十三隊的任何外勤任務向來都是公開記錄的,以隊長的權限,事後也完全可以查詢得到全部。
「我明白了。」
「麻煩你了。」
走出十番隊的隊長辦公室後,伊勢七緒長吁了口氣,她感覺自己總算是做了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也希望信能夠早日查明一切,好讓自己獲悉。
穿過走廊時,伊勢七緒忽感到有人在注視自己。
副隊長辦公室的窗戶敞開著。
她於原地猶豫了片刻,突然想向那間屋子邁步過去,但剛行動又止住。
伊勢七緒重新收回了視線,最終還是就此離開了十番隊。
傍晚。
松本亂菊獨自一人從十番隊離開,在自己家門前見到一個身影,也是自己今天在隊舍里看見的那人。
「亂菊……」伊勢七緒目光複雜地看她,低聲喚了句。
松本亂菊默不作聲地走了過去,在她面前站定,而後一把將她摟緊懷裡。
「亂菊你……」
松本亂菊手上的力道很緊,伊勢七緒一開始繃緊了身體,但很快鬆弛了下來,輕撫著她的後背。
「我還以為,你再不會來找我了。」亂菊喃喃地說道。
伊勢七緒眼神變得柔和:「哪有你說的這樣嚴重,我們之間也沒發生什麼非要絕交不可的事情吧。」
「……」
松本亂菊鬆開她,臉上露出個叫人有些心態的笑。
她道:「說的是,說的是。」
「我們先進去吧。」
走進屋內,松本亂菊關上了門。
伊勢七緒率先問道:「你最近……還好嗎?」
松本亂菊咬了咬下唇,撇開視線:「啊,還行。」
可能是出於對信威脅的心懼,她現在每天都按時上下班,而信也的確沒有在後來再為難過她,日子突然變得平靜了起來,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與她相熟的隊員,並不知道發生過什麼,對她還是從前的那種態度。
伊勢七緒看得出她最近過得肯定不怎麼開心,便勸道:「亂菊,都過去這麼久了,可能太刀川隊長先前做了讓你感到冒犯的事,但我想他肯定也是無意的,而且,這件事情的緣由……亂菊,你之前對待工作的態度的確有些問題,你不總抱怨說前任志波隊長多麼懶散嗎,也該設身處地地為太刀川隊長想一想。」
「……」
松本亂菊眼神顫了顫。
設身處地?
一種荒誕的情緒在她心頭蔓延開來,她看著伊勢七緒的那看向自己柔和的眼神,她的確能夠感受到對方對於自己的關心。
事情到現在這一步,能怪誰呢?
七緒肯定是沒錯的,她已經為自己做了許多的事情,只因自己一直羞於啟齒,以至於讓兩人現在不處在一個頻道之上。
去怪太刀川信嗎?
即便她的心裡再怎麼恨,在外人看來,做錯了的、一直慪氣、鑽牛角尖的是自己。
亂菊感覺現在再多說什麼都是徒勞的,淒淒一笑,低聲道:「你知道的,我本就是個在感情上很遲鈍的人……所以,還做不到你說的那種程度。」
伊勢七緒見她這樣,還以為她已經有了悔改的意思,立即接著安慰說:「沒關係的亂菊,我覺得太刀川隊長是不介意的,我先前也和他聊過,他其實並不在意當初的事情了,也願意給你時間……不過,雖說如此,但亂菊你也不能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想法之中,沒有什麼化解不開的矛盾,只要勇敢地邁出這一步,一切就還和以前一樣了。」
「……」
松本亂菊突然苦澀地笑了起來:「你是說,他已經原諒我了是嗎?」
自己,反倒是成了被原諒的一方了?
伊勢七緒點頭:「嗯,其實太刀川隊長是個很好的人,而且,你們兩人之間的交情,也並不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而已,太刀川隊長能有今天,很大一部分不就歸功於當初你在流魂街發現了他嗎,太刀川隊長肯定感懷這這份情義,所以亂菊,現在只要你主動去和他談談,就一切都過去了。」
松本亂菊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你覺得,我該主動去和他談談是嗎?」
伊勢七緒歪了歪頭,反問:「不然呢,難不成你心裡還記恨太刀川隊長嗎?」
亂菊沉默。
記恨也沒有意義,她現在突然覺得的確是自己錯了,從拜託伊勢七緒讓其幫自己設法調離十番隊開始,就錯了。
她不該讓伊勢七緒捲入到這間事情中來的,不然也不至於到現在能站在自己這邊的一個人也沒有。
「亂菊……」伊勢七緒還欲說些什麼。
「七緒,我知道了。」
亂菊打斷了她的話語,神色莫名:「我明白了,謝謝你七緒,謝謝你到現在還這樣關心我。」
伊勢七緒笑道:「你能明白最好了,太刀川隊長這麼年輕,未來可能是要擔任幾百年的隊長的,你擔任副隊長的時間也才幾十年而已,未來不知道還要相處多長的時間,總不能一直這樣慪氣下去,到時候過得不舒心的不還是自己嗎?」
亂菊扯了扯嘴角,也露出個淺淡的笑。
「啊……你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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