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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皆盡與雙刀

  第150章 皆盡與雙刀

  劍氣未至,森寒的死意已刺得她眉心發痛,卯之花烈本能地抬袖遮面,袖口在接觸劍氣的剎那無聲裂開,蒼白的肌膚上驟然浮現細密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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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瞳孔震顫的瞬間,左腿肌肉猛然繃緊,整個人以近乎扭曲的姿勢側翻出去,劍氣擦著耳畔掠過時,她分明聽到髮絲斷裂的脆響,仿佛死神鐮刀擦過脖頸的顫慄感令她喉頭緊縮。

  轟!

  身側的岩石地表撕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碎石簌簌墜落的聲音里,似是夾雜著她那撲通撲通的心跳。

  她忽意識到自己的呼吸同樣紊亂,竟是被剛才那道劍氣給嚇到了。

  安穩落於不遠處的信這時慢悠悠地開口:「隊長,果然也畏死啊。」

  「……」

  卯之花烈無從反駁,她側目瞥了眼身旁那被劍氣割開的溝壑,瞳孔在震顫中收縮成兩點寒星,她指尖無意識撫過頸側,那裡殘留著劍氣擦過的灼痛,並非皮肉之傷,而是靈魂被某種更高層次存在俯視的刺痛。

  這意味著,他的劍已達到了超越自己的境界?

  卯之花烈豎起刀刃,於那明亮的刀身鏡面中審視自己,浸透血海的記憶忽然翻湧,那些被自己斬殺的亡魂在深淵中哀嚎,他們扭曲的面容此刻竟仿佛與自己的臉重迭。

  被斬落的影子會生根,在敵人瞳孔里長成他不敢承認的倒影。

  斬魄刀在嗡鳴,胸腔深處也湧起久違的灼熱。

  「是我錯了。」

  卯之花烈垂眸說道,這話讓信稍有意外。

  「我現在承認,你之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信,的確有殺死她的能力。

  隨後便見她左手突然緊握在了刀身之上,任自己手掌被割破,鮮血橫流,浸滿刀身。

  「卍解——」

  空氣里瀰漫的鐵鏽味驟然濃稠,刀刃在血霧中熔作赤紅流漿。

  是血!

  卯之花烈指縫間滲出的鮮血與刀身同頻震顫,仿佛千百道地獄裂隙在她腳下同時綻開,整片空間驟然坍縮成血色琥珀,粘稠血漿自虛空倒灌,將溝壑縱橫的岩石地表浸染成翻湧的血紅沼澤。

  「皆盡。「

  她的低語滲入血霧,手中刀刃忽如活物般撕扯著空間的哀鳴。

  信的鞋底底已陷入沸騰的血漿,他看見卯之花烈被血浪托起的衣袂凝成實質化的殺意,原本被他砍傷地方正被蠕動的血絲重新縫合,成為孕育新殺機的溫床。


  恍惚間,信像是看見了那些曾被斬魄刀吞噬的亡魂此刻具象成血色骷髏,自血沼中探出半身,下頜骨開合間發出金鐵摩擦般的嘶吼。

  倒懸天地間奔涌而來的屍骸巨浪,以及卯之花烈溶於血漿的淺笑,宛如千年前那個踏著屍山向他伸出手的,殺孽滔天的大凶巨惡。

  好在,只是一瞬的幻覺。

  信的體表不受控制地亮起忽隱忽現的靈子光澤,這是他在用斬魄刀抵禦來自卯之花烈的靈壓威懾,若不用斬魄刀的能力的話,僅憑卯之花烈的靈壓強度,便足以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口中說著有著與對方對等的力量,但這力量絕不體現在靈壓上面。

  信現在不過三等靈威,卯之花烈呢?

  二等靈威,或許更強!

  信還從未直面感受過二等靈威以上的靈壓衝擊,即便是現在,也是由他斬魄刀的「停滯」幫他隔絕了這份壓迫。

  血漿不斷地湧向那道先前被信斬開的溝壑,似是要把那深淵填滿一般。

  信忽地丟下了手中的淺打,令其插在這血沼之中,而後,腰間像是憑空出現一般,多出了一紅一白兩柄刀來。

  「雙刀……」

  卯之花烈的眼中浮現一抹詫色。

  她想起自己很早之前就有過的疑惑:此岸彼岸,的確像是兩柄刀的名字。

  瀞靈廷的斬魄刀為雙刀的似乎只有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可兩人的刀在未解放之期也並非是雙刀的模樣。

  信現在是已經是解放斬魄刀了嗎?

  雙刀於信的手中緩緩出鞘,長刀「彼岸」鮮紅欲滴,刀鐔處浮雕的曼珠沙華盛放如生,短刃「此岸」通體瑩白似骨,刃紋蜿蜒如彼岸花莖。

  血沼翻湧如沸,紅白兩柄刀在猩紅天幕下折射出異色寒芒。

  唰啦!

  信先一步而動,足尖踏過血浪,瞬息而至,如裁紙般切開翻湧的猩紅帷幕。

  二刀流嗎?

  卯之花烈瞳孔映著交錯刀光,手中斬魄刀如同血鞭,旋身揮袖的瞬間,血沼突然凝結成萬千細刃。

  百萬血針裹挾著戾氣撲面而來,然卻在接觸到刀光的一瞬被盡數絞碎,鋥地一聲,雙刀重重砍在血刃之上,靈壓激盪間,使得兩人身下的血漿都被推出一道短暫的真空帶。

  白刃的寒芒乍閃,於卯之花烈眼中竟朝她直刺過來,卯之花烈身體在這一瞬屈膝後仰的姿勢近乎折斷脊椎,紅刀卻在此時破開她的防禦,血色刀風猛然斬落。

  叮!


  這近乎是必中的一劍卻被卯之花擋了下來,她袖中藏著的暗刃,死死咬住「彼岸」刀鐔!

  靈壓於她身上再一次爆發出來,信體表的靈子也發出爍目的亮光,唰地一聲,血浪淹沒兩人所在的位置。

  四柄利刃不斷交錯的錚鳴撕開血色天幕,信與卯之花烈的身影於這片空間中不停飛掠,陰冷的刀光織成錯亂的網。

  手持雙刀的信攻勢較之剛才更加迅猛,讓卯之花烈徹底處在守勢,她已無暇尋找機會進攻,僅是抵禦那兩柄不斷攻來的刀便讓她全程精神緊繃著,信的攻勢並非大開大合,他的每一擊都極為精準且刁鑽。

  又一次相互撤去,卯之花烈丟棄了那柄精巧的短刃,和信的雙刀比起來,她這只能用於偷襲的的第二把刀顯得有些累贅。

  接連的碰撞,令她原本束起髮辮散開了一個,她沒去顧及什麼。

  雖是丟去短刃,左手卻仍下意識地藏於袖中,抬起血刃,又與對方同時動了起來。

  血刃揮擊之下,飛襲而出的血珠有著如同炮彈一般的巨力,同時密集如幕,信的速度在這血雨中變得滯澀,卯之花烈頓如附骨之疽襲來,信雙刀剛剛架起,血刃已重擊在雙刀之上。

  砰!

  磅礴的力道令信的膝蓋都被迫屈下半分,在這一刻,血沼突然劇烈收縮,凝聚成她手中第二柄完全由血液結晶化的短槍!

  而未等卯之花烈將短槍刺向對方,信已然錯出白刀,以毫米之差掠過她咽喉。

  卯之花烈倒退的一瞬,信翻身後躍,靈子亂流激盪的血霧中,他的身影模糊得被拉長了許多,卯之花則又聽見那令人感到牙酸金鐵摩擦聲。

  「夜叉閃空!」

  交錯的劍氣自高空之上飛掠而來,卯之花瞳孔驟縮,瞬步閃躲之下,那劍氣砸入血沼之中掀起十數米高的浪花。

  血浪落下,卻又是一道劍氣破開血漿,橫斬而來,卯之花烈眸光輕動,似是察覺到了什麼。

  變慢了……

  這最後一道劍氣,她躲閃起來少去很多壓力,雖說仍有先前那樣的壓迫感,但速度已大不如剛才,她能將其路徑看的更加分明。

  卯之花烈重新凝視看向對面站立的人影,於這猩紅暗沉的空間之中,他的身體卻在發著靈子亮光。

  說起來,信的這幅姿態給她的感覺很奇怪,死神的感知他人的靈壓是通過捕捉靈絡,而此刻,信身上卻並沒有死神該有的靈絡,仿佛站在那兒的並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團靈壓而已。

  卯之花烈突然仰首看了眼,在這血色穹頂,同樣有一道無形的障壁在抑制這方血色天地的膨脹。


  她意識到,對方是一邊在抑制她的靈壓衝擊不撞破這片空間的限制,一邊還在抵禦她的靈壓,同時兼顧與自己的戰鬥。

  只是,他身上的那層靈子障壁,讓她也無法探查信此刻的靈壓強弱。

  「怎麼,心軟了?」

  對面的信突然開口。

  卯之花冷眼相望,左手輕撫血刃。

  唰!

  信再一次攻了上來,雙刀一前一後,瞬步踏碎血浪的聲音裹挾著刀風一同飛掠而來,卯之花烈瞳孔深處燃起火焰,她突然棄守為攻,斬魄刀化作連綿不絕的紅瀑,每一擊都帶著山嶽傾塌的轟鳴,血沼在狂暴靈壓下瘋狂翻騰,兩人交錯的殘影將空氣撕扯出尖銳爆鳴。

  她的進攻毫無保留,全力之下,雖被信的雙刀留下幾處傷口,卻沒讓她的進攻又絲毫的滯澀。

  然而越是狂攻,卯之花烈越感到某種詭異,信的確被她壓制不假,可她的進攻卻沒留下一處有效的傷痕,每當刀鋒即將觸及要害,信的刀總會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截斷攻勢,就像提前預判了她全部的攻擊軌跡,刀刃相撞時傳來的反震力正逐漸侵蝕她的腕骨。

  唰啦!

  又是攜有千鈞巨力的一刀,只用紅刀招架的信身體震顫了番,稍作遲滯,卯之花的瞳孔也在這一刻放大了些許,便如嗅到血腥的狼群,左手血槍以極快的速度釘向信的胸膛。

  噗嗤!

  是血肉被貫穿的聲音。

  這讓卯之花不由瞪大了雙眼,信的白刀反撩而來,她卻沒有退卻,任其撕開自己胸膛。

  唰!

  分不清是誰的血先噴涌落下,卯之花烈死死握著那柄由血漿凝結成的短槍,左手仍在拼命地將其往前推,要將它徹底釘入信的身體之中。

  鮮血從那被血槍穿過的縫隙中不斷外溢出來,與短槍上的血漿交融。

  信的血。

  卯之花烈還是第一次見他流血,之前他和市丸銀的戰鬥中,曾展露出不會受傷的能力,於戰鬥中她也思考過,若是自己的攻擊擊中了對方,能夠成功擊傷他嗎?

  現在看來,卻是自己多慮了。

  她眼中閃著愉悅的光,嘴裡低聲詢問:「你應該有免疫傷害的能力才是,為何會被我刺中?」

  信看了眼卯之花烈胸前,羽織之下、死霸裝的內襯被自己劃開了一道口子,裸露不少蒼白的肌膚,又有一道滲人的狹長血口,肉眼能見到那外翻的血肉,以及不停噴涌的鮮血。

  他咧嘴道:「既是廝殺,若只有一人流血,豈不太無趣了?」


  「……」

  卯之花烈靜默著,然而透過連接兩人的血槍,信卻感受她此刻的身體正在顫慄。

  她又將血槍往前推進了些,直到尖端徹底貫穿了信的身軀。

  她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這淡然的表情之下卻似是在壓抑什麼,終於在她開口之際隱現幾分猙獰:「說的不錯,即便你現在再說什麼靈壓耗盡,不足以支撐的話,我也是不會留手的,我可不會憐憫你在維持這片空間的結界。」

  信用白刀輕輕撩開她胸前的死霸裝,看著那蒼白的肌膚與鮮紅的血肉:「隊長,您的聲音可真好聽,只是這樣的傷口也沒能讓您慘叫一聲,太可惜了,您沒感受到疼嗎,我可是很疼啊。」

  卯之花烈兩眼死死盯著信的傷口處,看著那柄嬰兒手臂粗細的血漿短槍貫穿了他,這令她感到來自於靈魂深處的興奮和愉悅,仿佛此刻被捅穿了的、填滿了的是自己一般。

  她猛然將短槍從信的身體中拔了出來,看著它重新融成血漿,與從信體內帶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浸滿了她的手掌。

  卯之花烈踉蹌後退一步,就這麼看向自己的手,用沾滿了鮮血的手指輕輕在自己嘴唇上擦過一抹鮮艷的痕跡。

  她身上的傷口在這一刻開始在她卍解與回道的力量之下飛速癒合,即便是胸前那道恐怖的血口也是,血肉自愈之下,她傷口處滋滋冒起了熱氣。

  「啊……」

  卯之花烈口中忽然發出一聲綿長的吐息,黑髮完全散落下來,一張臉在那被鮮血塗抹的嘴唇映襯下顯得有些病態。

  「真是久違了……」

  她嘴裡輕聲說著,「在遇見你之前,我都感覺自己快要徹底枯竭了,信,真要感謝你的滋潤。」

  信胸口那道血淋淋的洞穿傷,也在「倒退」的能力之下瞬間痊癒。

  卯之花烈撩起血刃,橫於面前,眸如寒星。

  「來,繼續我們的廝殺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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