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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沈閻王訓練法!(8K,求十二月保底月票)

  第348章 沈閻王訓練法!(8K,求十二月保底月票)

  十月初十,近四更天。

  夜色如墨,無星無月。

  京郊,精武學院內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擂鼓聲。

  「校場集結!校場集結!」

  很快就有人聽出這是校場集結的鼓點聲,當即在營帳中高喊起來。

  唰!唰!唰!

  幾乎數息間,一千名准學員迅速穿戴整齊,然後奔向前方校場。

  

  這種突然性的集結訓練,他們已練過多次,做起來如行雲流水,甚是熟練。

  很多准學員猜測,沒準兒考核已經開始了。

  片刻後。

  一千名准學員、二百多名教習全都集結在東南側的大校場中。

  校場前方的高台上站著兩人,一個是沈念,一個是彰武伯楊炳。

  二人後方還有一群代表皇家的錦衣衛。

  沈念環顧下方,高聲道:「半個時辰後,於講武堂內進行文選考核,午正結束!」

  沈念說罷。

  下面立即有教習複述沈念的話語,連續高聲複述五遍,以保障千名准學員都能聽清。

  隨後,數十名錦衣衛拿著一串串篆刻著序號的木牌開始發放。

  准學員們對此並不陌生。

  木牌序號對應著講武堂內的房間、桌椅序號,地方武考也都如此做。

  令一眾准學員們疑惑的是——

  精武學院遴選學員的形式怎麼就變成了武舉中的文考。

  要知,上屆遴選對軍事學識的要求很低,因為精武學院後續會教這些。

  一些擅長軍事策論的准學員甚是興奮,一些不擅於軍事策論或寫字甚丑的准學員則微微皺眉,感到非常無奈。

  片刻間,木牌發放完畢。

  沈念大手一擺,高聲道:「解散!」

  頓時,千名准學員紛紛朝著自己的營帳跑去。

  這半個時辰準備時間,是他們洗漱、吃早飯、如廁的時間。

  此刻,准學員們皆不敢討論文選,不敢質疑這個決定,更不敢問詢後續還有沒有武選。

  因為稍有不當之行為,可能就會被淘汰。

  在精武學院,發生任何出其不意的事情都屬正常。

  半個時辰後。


  一千名准學員分別出現在不同的講武堂房間內。

  這些房間乃精武學院武講課和學員考試使用(即考房),每個房間設桌椅百————

  套。

  此刻,他們的桌前,筆墨紙硯已準備齊全,就差髮捲了。

  一間考房內。

  一名擔任監考官的教習拿著考卷,高聲說道:「精武學院文選考試正式開始,髮捲!」

  當即,兩名錦衣衛開始髮捲。

  唰!唰!唰!

  在錦衣衛髮捲的同時,監考官接著說道:「此次文選,將由陛下親自閱卷遴選,望大家認真作答,答題期間,不可左顧右盼,不可發出干擾他人的聲音,不可提前離席,本場考試將於正午結束!」

  唰!

  就在這時,一名學員舉起手來。

  監考官看向他,冷聲道:「將你的手放下去,再有下次,本考官有權將你逐出考室!」

  聽到此話,那名學員連忙放下手臂。

  他想詢問的是如果中途想要如廁該如何辦。

  而監考官說出此話,他已知曉了答案。

  精武學院,名為學院,實質是軍營,軍營之中,服從命令是第一要令。

  有疑問也要服從。

  像如廁這種小事,依照軍規條例,自然是憋著,憋不住尿在褲子裡即可。

  很快,考卷就發送到了每一名准學員的手裡。

  當準學員們看到考卷的四道題目時,幾乎都皺起眉頭,不知該如何下筆。

  而此刻,沈念與楊炳正在考場中巡視。

  當看到一眾考生看到試題後的反應,二人都不由得甚是滿意。

  他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若精武學院的文選比朝廷武舉的文試題還要容易,那精武學院就無存在的意義了。

  此四道題,不是讓普通人做出來的。

  而是為那些對熱愛軍事、了解軍事,有獨立思考能力,認知遠高出普通兵卒一大截的軍事天才準備的。

  能有三道題做到「良」,便算是非常優秀了。

  這四道題分別是——

  題一:「太祖設衛所寓兵於農,今則戰兵仰賴募選。募兵,年耗六百萬兩銀以上,堅守衛所,年缺額三十萬人,戶部言無錢,兵部言不可一日無兵,何解可使財用不竭而戰力增?」

  這是一道關於應該堅守衛所制還是募兵制的問題。


  當下大明的衛所制度與募兵制共立,戰時經常募兵,朝廷一直都在尋到二者的平衡之策。

  這道題,即便讓兵部五品以上的官員去答,都不一定能答好。

  這儼然都不是兵卒們該思索的事情。

  他們答不出來很正常,而若能回答得令小萬曆滿意,那就是值得被精武學院重點培養了。

  題二:「國朝以文制武,以內馭外,然邊事急迫,常需邊將獨斷,事事請示,貽誤戰機;權重專斷,恐蹈唐藩鎮之覆轍,何解?」

  相對於題一的站位過高,這道題儼然是一道送命題。

  目前小萬曆正在提升武人地位,人盡皆知,但大勢依舊是以文制武。

  將帥自主之權與朝廷控制之度如何平衡,乃是困擾朝廷的大問題,小萬曆籌辦精武學院,代表著後續還有舉動,若猜錯聖意,那可能不但成績下等還會被斥責。

  題三:「鄭和下西洋,揚威海外,而今國朝開海引銀,海貿大興,然海防不可不顧,水師制海與興盛海貿如何平衡?」

  這道題屬於新題。

  很多准學員都來自北境,根本不了解海貿與海防,故而能說到點兒上的人必然很少。

  題四:「繪九邊戍防圖或闡火銃擊發原理。」

  這道題屬於細節題,唯有技術控才有可能寫出來,即使當下精武學院的教習都很難將此題做好。

  一個上午,四道大題,時間並不是很充裕。

  一眾准學員們思索片刻後,都紛紛硬著頭皮寫起來。

  因是皇帝閱卷,他們絕對不敢交白卷,故而即使寫得不好,也要讓小萬曆看到他們認真的態度。

  約半個時辰後。

  一間考房內,傳來一道崩潰的聲音。

  「太難了,我不會啊!」

  此聲音剛落,便有兩名錦衣衛將其拖拽了出去。

  其已影響別人,直接被取消文選資格。

  接下來,其他准學員都不敢再躁動,即使寫不出來,也都乖乖地坐著,絲毫不敢亂動。

  隨後,又有一名學員因哭出了聲音,還有兩名學員昏厥從椅子上摔下去,直接被驅逐。

  這類學員,抗壓能力太弱,不適合擔任武官,更不適合上戰場。

  近午時。

  石青奉小萬曆的命令來到精武學院。

  他來此,乃是為了收卷。

  收卷之後,他將直接將考卷帶到文華殿,交由小萬曆批改,內閣與六部皆無干涉之權。


  眨眼間,到了午時,石青親自帶人收卷。

  准學員們走出考房後。

  有的嚎陶大哭,有的癱坐在地上,有的已準備返程,還有的朝自己的臉上猛扇,罵自己經常使用火統卻從未了解過火統擊發的基本原理。

  待一眾准學員發泄完畢後,突然又得到一條新消息。

  文選之後還有武選,且文選不行,武選成績優異者仍能成為精武學院學員。

  此消息,讓一眾准學員再次湧起希望。

  不過武選之期未定,接下來他們必須保持高度緊繃狀態。

  午後,文華殿內,不時傳來小萬曆清亮的笑聲。

  此乃他首次如此大批量地批卷。

  這些考卷要比科舉試卷有趣多了。

  有人字體很差,有人總寫錯別字,有人繪製的圖畫非常難看,還有人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最後顧首不顧尾。

  小萬曆依據沈念曾教給他的方法。

  發現從這些考卷答案中不但能推斷出答題人的家世背景,還能看出脾性與暗藏其中的心眼。

  ——

  小萬曆的批改速度非常快。

  不到三日,便批閱完了整整一千份考卷。

  之所以如此快,是因眾准學員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差勁。

  其中,能入他法眼的只有三人。

  小萬曆批閱完畢後,先將那三份考卷放到一旁,然後又將所有批閱過的考卷非為兩類,令以宦官方平為首的當值宦官將這些考卷對應的考生以及他們的身世背景列出來。

  同時,他挑出的那三份考卷,需要將所有軍籍資料都呈遞到他面前。

  方平等宦官的速度非常快,大半天就完成了小萬曆交待的任務。

  小萬曆看後,不由得愈加佩服沈念有遠見。

  他挑出的兩類考卷,分別對應將門武官家庭子弟和底層兵卒,真實背景與他依照考卷推斷出來的幾乎一致。

  將門武官家庭子弟在文選上,確實比底層兵卒優秀,即使都寫得很爛,前者也是優秀的爛,有固定思考模式的爛。

  而底層兵卒的考卷,內容則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若依照武舉的方式,那武官絕對會被將門武官家庭的子弟所壟斷,所以必須要給底層兵卒留機會,他們從底層殺出,更有培養潛力,且更忠於君主。

  隨後,小萬曆才翻看起他看中的那三名准學員。


  這三人,無論是什麼背景,小萬曆都決定錄用他們為精武學院學員,因為他們足夠優秀。

  不選他們乃是朝廷的損失。

  唰!

  小萬曆翻看三人的軍籍資料,不由得無奈地笑了。

  此三人全都是將門武官家庭的子弟。

  一個名為麻貴,來自山西大同右衛,是山西將門麻家的子弟。

  一個名為陳苛,來自廣東,其祖父曾是廣州左衛金事,其對海防海貿的了解,令小萬曆甚是興奮。

  還有一個名為達杉,來自甘肅涼州,是甘肅將門達家的子弟,他是唯一一個不但闡明了火統擊發原理還給出具體圖示的准學員。

  「論厲害,確實還是將門武官家庭的子弟,然軍事若強,若不出內亂,就不能被家族壟斷,就需要培養出更多的將才!」小萬曆喃喃說道。

  「召沈卿、彰武伯來見!」小萬曆說道。

  半個時辰後。

  忙於武選的沈念與彰武伯楊炳出現在小萬曆面前。

  小萬曆開門見山地問道:「武選準備事宜如何了?」

  「稟陛下,已準備妥當,隨時都可以開始!」楊炳回答道。

  隨即,小萬曆將他批閱考卷的結果告知了二人,並讓二人看了他欲錄用的三人名額。

  千人選三人。

  這個比例讓楊炳有些驚詫,沈念卻感覺正常,他知曉小萬曆更期望底層兵卒站出來,而武二代們還有其他做官的機會。

  「陛下,此三人皆為五十年一遇之良才啊,這些題讓臣答,都答不了如他們那些好!」楊炳心情激動地說道,他說話向來嘴甜。

  小萬曆微微一笑。

  「這三人雖被朕選定,但武選也讓他們參加吧,這種體驗,能讓每一個參與者都記一輩子!至於開始之日,便定在————明日三更吧!」

  「臣遵命!」沈念與楊炳同時拱手。

  翌日,近三更天。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精武學院內傳來校場集結的擂鼓聲,千名准學員迅速穿戴整齊,來到大校場。

  他們知曉,武選即將開始,而武選到底是什麼形式,還無人知。

  ——

  在他們抵達大校場後,有兵卒開始為他們分發鎧甲與兵器,然後示意所有人穿甲持兵而立。

  不多時,沈念與楊炳來到了校場前。

  沈念看向眾准學員,高聲道:「此次武選,任務是:負甲奔襲六十里!」


  「負甲奔襲六十里!」

  「負甲奔襲六十里!」

  教習們的聲音響徹整個校場。

  准學員們聽到都不由得有些傻眼。

  他們沒想到武選的任務竟然是這種他們在軍營中便訓練過的長途奔襲。

  因大明最大的威脅是北境騎兵,故而需要士兵有強大的機動能力,比如:迅速迂迴包抄或迅速撤退。

  此等奔襲訓練,不是為了競速,而是為了實戰,為了讓士兵們在殘酷的戰場

  上保持冷靜。

  考驗的除了體力,還有意志力。

  他們參與過負甲奔襲三十里的訓練,但幾乎從未參加過負甲奔襲六十里的訓練。

  負甲奔襲六十里,足以將人跑死了。

  沈念接著道:「此次並不是簡單的負甲奔襲六十里,還有錦衣衛們圍追攻擊你們,兵器被搶者,直接淘汰,無法完成全程者,直接淘汰!」

  聽到此話,一些准學員不由得哆嗦一下,感覺自己很難完成任務。

  邊跑邊打,任務相當艱巨。

  還有人在心中喃喃道:「武選我恐怕是過不了,沒準兒文選能過,文選至少也要錄取三百人吧,依照我的實力絕對在三百人之中,我寫得不好,別人一定寫得比我更糟!」

  沈念繼續道:「此次訓練,允許有傷亡率,錦衣衛圍攻你們,你們也可以對錦衣衛進行攻擊,然不能你們不能互相攻擊,如果實在堅持不了,可丟兵卸甲,退出武選!」

  「另外,我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文選結果已出,共有三人考績優秀,已被陛下特許錄入精武學院學員!」

  「三人?千人錄取三人?」

  一眾准學員頓時心涼半截,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錄取概率。

  「武選結束後,我會宣布此三人的名字,希望大家都能竭盡全力,完成這次考驗!」

  說罷,沈念大手一擺。

  唰!唰!唰!

  軍旗搖動,軍營門開,前方火把明亮,有騎兵引領。

  奔襲路線已被提前標明,沿途還有兵卒站崗,准學員們只需隨著騎兵標記下的記號去跑就行。

  「武選開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隨著一陣擂鼓聲起,千名准學員身穿十餘斤鐵甲,手持長槍,朝著軍營外奔去。

  不多時,軍營後方便冒起一陣土塵。

  准學員們狂奔而出後,沈念朝著一旁一名錦衣衛問道:「準備好醫官,天亮之後,可是要見血的。」

  「明白,五更天后,醫官們便會就位!」

  嘩啦!嘩啦!嘩啦!

  為訓練而專門鋪設的野道之上,鐵甲聲嘩嘩作響。

  准學員們全都拼命地朝前跑。

  近五更天,天漸漸明亮。

  一千名准學員依舊保持著隊形,基本上沒有拉開距離。

  速度也並不是太快,儼然就將此次武選當成了速度快一些的急行軍。

  ——

  很多人都想著,既然沒有規定時間,那就存儲力氣,後期發力,只要能跑進五百名內,就有機會成為正式學員。

  就在這時。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踏踏踏!踏踏踏!」的馬蹄聲。

  跑在後面的准學員們扭臉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

  後方烏壓壓一片全是騎馬狂奔的錦衣衛,各個手持長槍,至少有二百人。

  而為首者,乃是錦衣衛千戶石青。

  「是————是錦衣衛,他們是騎馬來追我們啊,這————這這還怎麼跑?這————

  這不是欺負人嘛?」有人頓時慌了神。

  兩條腿無論如何努力都比不過四條腿。

  「這————這不是讓我們跑,是讓我們邊打邊跑啊!」

  「步兵打騎兵,你是瘋了嗎?並且那是錦衣衛,這分明是告訴我們跑在後面的就要挨打!」

  很快,一眾准學員們就明白過來。

  落後就要挨打,而挨打即使未被淘汰,也會更加落後於前面的人。

  於是乎,一大撥准學員不再保留體力,開始加速。

  嘩啦!嘩啦!嘩啦!

  很快。

  負甲奔襲的隊伍被拉長,而位於後面的准學員逐漸被錦衣衛追上。

  「兄弟們,挑了他們!」石青朝著馬背一拍,手持長槍,無比興奮地說道。

  頓時,石青率先出手,長槍直接打在一名准學員的鐵甲上。

  「嘭!」

  那名准學員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沒想到追趕者一出手竟然就這麼狠,當即在地上一滾,迅速用兵器格擋,然後朝前方狂奔而去。

  石青並未追趕。


  而是與錦衣衛陸續抽打著落後的准學員們,或打在鐵甲上,或打在臉上,或打在腿上。

  招招狠辣。

  有人的嘴角出血,有人的腰部、腿部受傷。

  錦衣衛下手沒有絲毫留情,不過卻沒有打掉他們的兵器。

  依照規則,他們卸甲棄兵或被打掉兵器,才算被淘汰。

  之所以這樣做。

  就是為了侮辱他們,讓他們跑得快一些。

  片刻後。

  在石青的命令下,錦衣衛不再騎馬追逐,而是目送他們離去。

  經此一鬧,一眾准學員都開始傾力奔跑。

  而此刻,沈念與楊炳出現在六十里處終點的一處簡易大棚下。

  大棚中間,有一個沙盤。

  沙盤上是准學員們負甲狂奔的路線圖。

  沈念將沙盤分成數段,上面的棋子便是准學員們的位置。

  每半刻鐘便有騎兵向沈念匯稟位置,比如,十五里到二十里處有多少人,二十里到二十五里處有多少人。

  沈念會根據准學員的位置,設定偷襲計劃。

  「命石青派遣十二名錦衣衛攻擊最後方這群人,時長半刻鐘,以驅趕為主,然後假裝止步,再次衝上去將他們揍一頓,這群人太慢了!」

  「另外,在二十五里到三十里處,設兩隊錦衣衛,以驅趕為主,讓中間這些人趕上最前方這群人!」

  「對待跑在最前面的這撥人,圍而攻之,讓他們報團反抗,可以打臉,可以打身體,但別將腿打殘了,見有奸詐狡猾用隊友當擋箭牌者,可用馬蹄踏他,若傷到筋骨棄賽,速速令醫官過去!」

  沈念聽著一個又一個騎兵的匯稟,迅速發號施令。

  一旁,楊炳看向沈念,一臉崇敬。

  原先,沈念是打算將這個任務交給楊炳的,但楊炳玩不轉這一套。

  他不能像沈念那樣記下不同騎兵的匯稟,然後依照要求發號施令,他不能像沈念這般將每一個細節都交待的如此清楚,他更不能像沈念那樣隨口就能說出可以用馬蹄踏人,不死就行。

  此刻,楊炳感覺他心中的帥才就應該是這樣的。

  沈念在下一盤棋。

  一千名准學員們都如棋子一般,沈念想讓他們怎麼動,就讓他們怎麼動。

  楊炳認真地看著,認真地學著。

  這套武選模式不僅將用於這次,而且還將用於地方軍伍的操練中。


  尤其是沈念這套指揮模式,乃是諸多將領所或缺的。

  半個時辰後,不斷有準學員退出。

  有人是被馬蹄踢傷,有人是被錦衣衛不斷的毆打、真真假假的驅趕中,心中畏懼,直接脫甲棄兵,放棄了這次成為精武學員學習的機會。

  眨眼間,日上三竿。

  最前方的一撥人已跑到了五十里處,不過人人帶傷。

  四十里到五十里,跑不過來,只能打過來。

  而五十里後,沈念便不讓錦衣衛追擊了,因為他們已全無力氣,接下來只能靠意志力撐到終點。

  不多時,當沈念得知剩餘人皆跑入四十里後。

  「命令石青,帶領三十人,於四十里與四十五裡間,發起攻擊,全力搶奪兵器!」

  被搶走兵器,就意味著被淘汰。

  不多時,石青收到命令後,帶領著三十名錦衣衛衝到四十里處。

  「聽令,全力搶奪兵器,兵器被搶者,直接淘汰!」

  石青說完此話後,道路兩旁站崗的兵卒立即高聲複述。

  此話,令一眾都快沒力氣的准學員們再次加速起來。

  一些准學員互相攙扶,儼然是在用意志力在疾走。

  此刻,一旁有站崗的兵卒突然高喊道:「當成為精武學院學員,你們便能領取普通士兵五倍以上的俸祿,你們的家人便能得到照顧,你們的兒女便能免費上學,你們就是名副其實的天子親軍,你們的未來將不可限量————」

  這種鼓勁的樸實話語亦是沈念編出來的。

  對許多兵卒而言,成為精武學院學員,無疑於讀書人考中進士,那是逆天改命的成就。

  而此刻,這個目標可以量化,距離他們僅有十餘里。

  此話是有作用的。

  一些准學員咬緊牙關,再次拼了命奔跑起來。

  半個時辰後,開始陸續有準學員抵達終點,凡抵達終點者,身上皆有傷。

  醫官們連忙為他們進行診治。

  又過了一刻鐘,沈念與楊炳走出帳篷,此刻,已完全停止了攻擊與驅趕。

  沈念看向一旁的記錄者,問道:「多少人了?」

  「完成任務者二百五十六人,已淘汰者三百八十八人,還有六百四十四人仍在路上。」

  沈念望向高空中的太陽,道:「點上一柱香,香滅則結束,能取多少人便取多少人吧!」

  楊炳不由得一愣。


  「沈閣老,若只剩下一柱香的時間,恐怕完成任務者連四百人都沒有,是不是再寬限一些時間。」

  楊炳聽著匯報,知曉目前還在路上的六百多人,八成以上都在五十里以內,並且身心俱疲,一柱香內,絕對到不了終點。

  沈念微微一笑,道:「寧缺毋濫!」

  楊炳不再反駁,在精武學院,沈念是實打實的二號人物,且那位一號人物幾乎都聽他的。

  他想了想,朝著一旁的錦衣衛道:「你們去擋著點兒,風大,容易令香燃的快。」

  一柱香,約兩刻鐘。

  在香快要燃盡之時,稀稀拉拉又跑過來四十餘人,目前完成任務的人數是二百九十九人。

  「唉,恐怕連三百人都湊不齊了!」

  就在這時。

  楊炳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名准學員竟然從前方爬了過來。

  距離終點還有一百餘步。

  其額頭上滿是汗珠,腿間有血痕,武器背在背上,兩條手臂滿是鮮血。

  「時間來得及,快!快!」楊炳喊道。

  頓時,這個爬著走的准學員吸引了站在終點的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都很緊張,一邊看即將燃盡的香,一邊看他慢慢往前爬,皆希望受了如此大罪的他,能成為最後一位完成任務者。

  「還是十步,快!快!」

  「還有九步,快,快!」

  這名學員每跑一步,地面上都會出現一道長長的血痕,其目光迷離,完全就是憑藉著意志力在跑。

  就在距離終點的白線還有一尺距離時,他突然停了下來,腦袋貼在地上,似乎昏厥了過去。

  而香眼看著就要燃盡了。

  沈念站起身,一邊看著香,一邊高喊道:「還剩最後一步了,想想你的家人!」

  唰!

  這名學員突然用手撐地,一個翻滾,翻過了終點的白線,而這時,香也完全燃盡。

  楊炳眼眶濕潤,看向沈念,其餘人也都看向沈念,這名學員是否通過武選,全聽沈念一人之言。

  「通過!」沈念說道。

  頓時,終點處傳來巨大的歡呼聲,而醫官們連忙上前,診治那名昏厥的學員O

  約一刻鐘後。

  沈念拿到了武選通過的人員名單,共計三百人,其中那三個文選通過者,也通過了武選。

  這意味著本屆精武學院的學員人選將定在三百人。


  沈念長呼一口氣。

  此次武選,幾乎是全員受傷,其中重傷八十多人,斷腿、肋骨折斷者四十多人,但好在所有人都沒有生命危險。

  就在這時。

  有人向沈念匯報,小萬曆來了,小萬曆帶著兵部與五軍都督府的一眾官員來了。

  沈念無奈一笑。

  此次武選,小萬曆沒有出現,是因沈念設計的這套武選之策過於殘酷,小萬曆不願被士兵罵。

  而他在武選結束後帶領一眾官員前來。

  一方面是來慰問通過的學員們,一方面是讓這些人看一看精武學院是如何選才的,讓他們也用在日後的操練之中。

  簡而言之:功勞是小萬曆的,挨罵是沈念的。

  面對這樣一位耍小聰明的君王,沈念只能裝傻,然後出去向一眾官員們詮釋這一套可用於日常訓練的武選之法。

  這套方法,不但練兵而且練將,雖然看上去很殘酷,但若能訓練出來,日後上戰場乃是能夠保命的。

  五軍都督府的勛臣、兵部的郎中、員外郎們,看到從地方挑選出的一千名優秀兵卒,全體受傷,被折騰成這個模樣,不由得都甚是驚詫。

  有些人甚至覺得沈念就是個冷血的瘋子。

  當日,此次武選之法就有了一個響亮的名字:沈閻王訓練法。

  沈念從彰武伯楊炳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後,臉上露出一抹官場式假笑。

  「這不是讓我將功勞全占了嗎?我覺得應該叫做沈楊訓練法,或叫皇家訓練法,對皇家訓練法不錯,突顯陛下的功勞!」

  「沈閻王訓練法,乃陛下所賜!」楊炳笑著說道。

  「當我沒說!」沈念攤手道。

  小萬曆起這個名字,明顯不想與這個冷血的訓練之法有任何關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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