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以宦制宦!陛下要面子,百姓要里子
第346章 以宦制宦!陛下要面子,百姓要里子
入夜,鄰近沈宅的一處狹小宅院內。
沈念與六十八歲的海瑞圍坐在一方破舊的小木桌前。
桌上,擺放著四碟小菜,一壺羊羔酒。
此時的海瑞,鬚髮花白,清瘦矍鑠,或許是致仕後與沈言澈接觸過多的緣故,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柔和許多,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
沈念開門見山,向海瑞講述了姚斌在德州殺奉旨宦官之事。
海瑞聽後,沉默許久,然後長嘆一口氣,喃喃道:「這孩子,性格一直都很執拗,可惜!可惜了!」
海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淚光。
「海老,您覺得此事該如何解決?」沈念問道。
海瑞想了想,道:「天下無不是的君父,無論此事鬧多大,都不應廢除宦官選秀之舉,當然,老夫知曉內閣有這個能力,但是,任何時候,都不可造成君臣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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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認可地點了點頭。
海瑞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此事實質上涉及到了皇權與臣權博弈。
「老夫————老夫建議以維護皇權為先,僅對違背法令的宦官進行嚴懲,至於如何撫民,你應該比老夫更清楚。」
在海瑞眼裡。
姚斌就是一個更年輕、更衝動、更不成熟的他。
他們這類人做事註定不合時宜,有時明知是飛蛾撲火,但還是義無反顧。
當下的海瑞,對現在的朝堂格局有所了解。
他知曉宦官之斂財行徑始於皇權的放縱,但選秀畢竟是涉及國本之事,即使有所負面影響,也不能完全反對。
大明江山穩固永遠應放在第一位。
沈念對海瑞的回答並不感到意外,同時他也為自己思索解決之策確立了基本原則:不能因此事造成君臣對立。
目前,內閣絕對擁有令小萬曆「召回宦官,組織禮部重新選秀」的能力。
但卻不能這樣做。
因為這是小萬曆提出,兩宮太后同意,滿朝官員皆附議之策。
因為此事涉及皇家儲嗣、影響國本。
因為一旦君臣出現難以調和的矛盾,那江山必亂,後果更加糟糕。
「我知曉該如何做了!」沈念說道,然後舉起酒杯。
二人一飲而盡後,海瑞又道:「依照《大明律》,姚斌應被處以凌遲之刑,然他犯下此罪,亦有苦衷,不知能不能讓他死得舒服一些?」
「我儘量。」沈念回答道。
鬧成如今這樣,姚斌必死無疑。
誰請求免除他的死罪,誰就是與《大明律》對著幹。
海瑞想了想,道:「老夫想給他寫封信,可以嗎?」
「沒問題!」沈念點了點頭,姚斌當下最親近之人應該就是海瑞,這點小事,沈念還是能辦到的。
半個時辰後。
微醺的沈念離開海瑞的住處,心中已有了此事的解決之策。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當沈念抵達內閣值房時,其餘四大閣臣已圍繞姚斌殺宦之事討論了有小半個時辰。
四人提出了四條解決之策,不過大前提一致。
四人一致認可的大前提是:宦官選秀非姚斌所言的私下遴選,非踐踏祖制禮法之舉,而是朝廷為免於驚擾地方官府、驚擾百姓而擬出的更高效之策,只是一些宦官將策略執行扭曲了。
踐踏祖制禮法,這個罪名沒有人能背得起。
故而,必須率先下詔宣告天下,解釋朝廷此次使用宦官選秀的緣由,免得被百姓誤會。
百姓對皇家選秀向來都是有敵意的。
——
在這個大前提下。
申時行認為,為維護皇家體面,宦官選秀應繼續進行,同時重懲違法宦官,然後令地方御史加強監督即可。
此乃典型的大事化小之法。
僅追究違法者,承認宦官選秀本身並無過錯,以此維護皇權。
王錫爵則認為,重懲違法宦官是必須的。
但令地方御史加強監管還不夠,必須要讓禮部官員參與其中。
禮部一旦參與,雖非主導,但可使得選秀宦官們不能獨裁,選秀便將更加透明。
此舉實則是在改變目前的選秀方式。
殷正茂則更加激進。
他認為此事已鬧得民意洶洶且使得天下百姓皆知皇家選秀,那些不願女兒入宮的人家必然會採取一些措施。
為避免事態擴大,引發民間動亂,應立即召回所有選秀宦官,重新由禮部主導此事,依照慣例執行。
此策,儼然是要推翻小萬曆的宦官選秀之策。
至於張居正,與申時行想法相近,不過他外加了一個內閣監管。
內閣監管,即選秀過程、選秀結果都應向內閣匯報,內閣有監管駁斥權。
張居正此舉,是為了矯正選秀,使其更易順利進行,同時不算推翻小萬曆的宦官選秀之策。
這算得上無奈的「中和」之策,而做這種事情,申時行最為合適。
不多時,沈念便聽完了四人提出的解決之策。
——
簡而言之:申時行傾向於小修小改,維持現狀;王錫爵提倡禮部參與其中,但非主導;殷正茂提倡推翻宦官選親,依照舊制重新遴選;張居正則希望內閣監管,參與其中,矯正宦官的不良行為。
「子珩,你覺得呢?」王錫爵問道。
沈念想了想,道:「張閣老之策,陛下可能不滿意;殷閣老之策,陛下定然不滿意;王閣老之策,陛下與百姓可能都不滿意;申閣老之策,陛下滿意,天下百姓定然不滿意!」
此話一落,四人皆微微撇嘴。
沈念總結得非常準確,他們也都知曉各自策略的問題,但誰也想不出十全十美的解決之策。
「子珩,你不是還有其他主意,快講一講。」張居正看向沈念說道。
依照他對沈念的了解,沈念推翻其他策略之時,定然會有新策,而不是只知反駁。
沈念緩了緩。
「我認為解決此事的前提是絕對不能造成君臣對立,君臣對立的危害比此事的危害更大!」
四人同時點了點頭。
年近十八歲的小萬曆,正是注重臉面的年齡,且為了親政,他正努力地擢升皇權,官員們當下不能與他對著幹。
沈念接著道:「依照我對陛下的了解,此刻,陛下定然覺得宦官選秀之事沒有錯,只是一些宦官執行有失,然後被姚斌將過失放大,咱們若推翻宦官選秀之策,陛下絕對不同意,甚至會做出一些激進的舉動。」
「所以,內閣不能參與,禮部不能參與,但此事鬧出如此大的動靜,若不能保障接下來的宦官選秀不擾地方,接下來民間出現的問題將會更大。我建議,內廷的問題讓內廷來解決,以宦制宦,將所有人的決定權仍交到陛下手中!」
「以宦制宦?」申時行面帶疑惑。
「以宦制宦,就是內廷除了派出一支選秀宦官隊伍外,再派出一支監管選秀宦官的隊伍,這支隊伍的總領者,我推薦馮公公。」
「馮公公與這次總領選秀事宜的張誠向來不睦,讓馮公公的人來監管張誠的人,非常合適!」
「這能行?子珩,你要知曉,狗改不了吃屎,這群宦官只要外出,就沒有不貪不占的,他們會不會聯合起來貪墨斂財,繼續欺民?」殷正茂說道。
殷正茂向來反對宦官干政。
他最希望的是所有宦官都居於內廷,不管不問天下政事。
沈念搖了搖頭。
「宦官貪占,緣於他們除了銀錢外,別無追求,但這次,馮公公絕對不會,因為姚斌的那篇文章寫著兩個字:閹黨!」
「這兩個字足以讓馮公公認真監督張誠,讓其不敢慫恿下屬貪污受賄!」
前朝官員,無論大小,全都是談黨色變,一旦被狀告結黨,那距離被貶職也就不遠了。
而「閹黨」二字,實乃首次出現在大家的耳朵里。
閹黨,不是皇帝之黨,而是閹人之黨,是背著皇帝做事的派系,馮保根本承受不住這兩個字,故而他此次監管,絕對會非常認真。
「馮公公,還算是個不錯的宦官!我覺得子珩之策不錯,以宦制宦,讓陛下有了面子,同時馮保若能認真監管,那就讓天下百姓得了里子。只要後續執行再無宦官貪墨與欺民之舉,那久而久之,百姓就不會再為此事而爭論,辱罵朝廷了!」申時行說道。
「我覺得可行!」王錫爵開口附和道。
張居正微微點頭,然後看向殷正茂。
殷正茂猶豫了一下,道:「可行,不過若馮保監管有失,亦有受賄欺民之舉,那我們就立即叫停宦官選秀之事!」
「沒問題!」張居正輕捋長須說道。
這時,沈念道:「列位,依照《大明律》,姚斌應被定為凌遲,但凌遲之罪太殘忍了,能找個理由,懇請陛下,讓他死得痛快一些嗎?」
「簡單,提前告知姚斌,讓他在獄中自殺!」王錫爵道。
沈念搖了搖頭。
「姚斌知其罪應判凌遲,他若自殺早就自殺了,在他眼裡,自殺是畏罪而死,而他想要光明正大的死!」
張居正抬起頭,道:「由老夫來說服陛下吧!」
「稍後,我去文華殿,除了言說此策,我還有一些話語告知陛下!」
「我陪您吧!」沈念說道。
張居正搖了搖頭。
「讓殷閣老與我一起前往吧,這類得罪陛下,讓陛下不開心的話語,適合我們去說,你們三個少得罪陛下,未來的大明朝堂還指望你們呢!
聽到此話,申時行、王錫爵與沈念,一起朝著張居正拱手。
目前的小萬曆確實需要被敲打。
而即將致仕的張居正與殷正茂無懼得罪小萬曆,故而要去說一些硬話。
往昔,張居正於日講上便能訓斥小萬曆,現在,只能私下委婉告誡。
近午時。
張居正與殷正茂來到了文華殿。
二人先讓小萬曆吃下一枚定心丸,言明宦官選秀並非踐踏祖制禮法之策,只是天下百姓不知緣由,待朝廷撰寫詔書告知天下,百姓們自會理解。
——
隨即,二人開始根據地方的匯稟信息,言宦官之過。
宦官們敢如此肆意妄為,其本質上還是小萬曆的管束不足。
二人援引前朝事例,用了近半個時辰講述了宦官亂政的諸多史實實例。
在小萬曆認識到自己對宦官過於縱容之後,二人才道出了沈念所提的「以宦制宦」之策。
小萬曆聽完後,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以宦制宦,證明他這個皇帝沒有任何過錯。
以宦制宦若執行成功,接下來無百姓再罵有宦官借選秀受賄謀私,證明宦官受賄擾亂地方只是個例,畢竟江南許多地方的宦官選秀還未曾展開。
如此,所有的一切仍在小萬曆的掌控之中,小萬曆所看中的正是這種掌控權。
說完這一切後,張居正拱手道:「陛下,您覺得該如何對姚斌定罪?」
聽到姚斌二字,小萬曆的臉色不由得變得陰沉下來。
他將御桌上的《大明律》拿起,然後朝著桌上一摔,咬緊牙,無比氣憤地說道:「此人心中無君無民,想的全是邀名賣直之事,朕建議依照《大明律》,對其凌遲處死!」
「陛下,若將他凌遲處死,他可能就真的名揚千古了,他那篇《宦官選秀之害書》已斂民心,在百姓眼裡,他或許不是賢臣良臣,但卻是一名賢臣,不如就讓他沒有太大動靜地死掉吧,不然,百姓恐怕又要為此事而熱議了!」
小萬曆非常在乎百姓對他的看法,他想了想,道:」那就聽元輔的,對他施以絞刑吧!」
「陛下仁慈,此舉必使得天下百姓稱讚!」張居正拱手道。
小萬曆心裡就像明鏡似的,他清楚如何得民心,只是他總將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近黃昏,文華殿。
當馮保聽到小萬曆所言的「以宦制宦」之時,瞬間興奮起來。
此乃證明「天下也有好宦官」的最佳機會,他對張誠等宦官監管得越嚴苛,——
越能證明內廷沒有形成「閹黨」。
「陛下放心,老奴一定傾盡全力,保准不讓民間百姓再罵宦官們一句!」馮保跪在地上說道。
小萬曆看向馮保。
「大伴,張誠還是能為朕辦事的,你不用想著將他的人趕盡殺絕,告訴他們,這次不可私下貪錢,後續差事完成後,朕自有厚賞!」
「老奴遵命!」馮保躬身拱手道。
小萬曆對馮保與張誠都非常了解。
至於外放宦官私下斂財,其實小萬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因為這群無根之人,最看重的就是錢財。
而他們有時還會用貪墨的錢為小萬曆辦事,小萬曆總要讓他們有所得,不然他們怎會為小萬曆傾心辦事。
在小萬曆心裡,貪財之人是最好控制的,讓他得利,他就能做好事。
最難控制的就是姚斌這種,為了所謂的清譽,為了所謂的百姓溫飽,而不惜命地詆毀朝廷。
這些人解決不了問題,反而還會製造更多問題。
九月初九,常朝朝會。
通政使司當值官朗誦了關於「宦官選秀」的公文。
公文稱:朝廷打破舊制,任用宦官前往地方選秀,其目的在於不擾地方,不擾民生,而非私下隨意遴選,踐踏祖制禮法之舉,只是因個別宦官執行不當,導致百姓誤解,使得謠言越傳範圍越多。
為保障選秀的的正常進行。
小萬曆與兩宮聖母太后商量後,特地任命一支負責監管的宦官隊伍對選秀宦官進行監管,百姓發現選秀宦官有不法之舉可向監管宦官舉報,若舉報無果,可直接向地方反饋,朝廷保證嚴懲嚴罰。
公文上還稱,此次選秀,非選宮女,而為選九嬪,並秉持自覺自愿原則,不強迫,不留宮女,落選者不必留宮,可返鄉自由婚嫁。
至於姚斌,則是由三法司負責定罪,小萬曆並未在朝會上提及。
——
這個「以宦制宦」的決定,令朝堂百官都非常滿意。
因為大多數都知馮保與張誠是有過節的,且如此做,挽回了小萬曆的臉面,若令內閣與禮部干涉,那此事就又鬧大了!
九月十二日,入夜。
身在河南開封府的宦官張誠,收到了小萬曆命馮保監管宦官選秀之事的快信。
他不由得勃然大怒。
在砸了四個茶杯、一把茶壺,外加摔了兩把椅子後,他才接受這個現實。
不過。
小萬曆也派遣錦衣衛告訴他:偶有出格之舉,不外泄,則朕不追究,事成,朕必賞。
這讓張誠的心中溫暖了一些。
張誠出京前,小萬曆一方面讓他選其喜歡的女子類型,一方面則讓他監察地方,與一些地方官員取得聯繫,其目的,自然是為了鞏固皇權,用一些「自己人」去監視另外一些「自己人」。
「馮保這個老不死的,此次監管,不過是因姚斌那個瘋子造成的負面影響太大而已,最多五年,他的位置一定是我的!」張誠喃喃說道。
九月十五日,午後。
德州,州牢。
一道如碗口大的陽光照進一間囚室內。
身穿囚服的姚斌借著光線,讀完海瑞寫給他的書信後,不由得淚流滿面。
「恩師沒有責怪我,恩師沒覺得我————我做錯了!」
姚斌兩眼含淚,但卻一臉笑容。
他跪在地上,朝著京師方向磕了一個大響頭,喃喃道:「恩師,徒兒不孝,沒法伺候您了,您保重!」
海瑞在信中沒有指責姚斌魯莽偏執。
只是稱他懂姚斌,懂他遇到這種事一定會做出這種不要命的選擇。
海瑞稱:姚斌解脫之後,來世一定會出生在盛世之下,到那時,就沒有這些棘手的矛盾需要有官員以死明志了。
隨後,姚斌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已徹底解脫,對離開這個濁世無任何怨言。
九月十九日,三法司的定罪文書送到了德州。
罪官姚斌,對抗皇權,擅殺奉旨宦官,處以絞刑,三日後執行。
德州知州肖文廣與判官王琥收到這份定罪文書後,都不由得長呼一口氣。
此事並未牽扯到他們。
——
九月二十二日,日上三竿。
德州州衙,後廳。
德州知州肖文廣穿好官服,正準備前往刑場監刑,判官王琥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堂尊,不好了,刑場外,里三層外三層,皆是圍觀的百姓,有人高呼著姚斌不該死,有人準備厚葬姚斌,下官要不要立即驅趕他們?」
肖文廣瞪了他一眼,道:「王判官,你是不打算在德州幹了?」
「堂尊,這是何意?下官也犯事了?」王琥一臉疑惑。
「姚斌雖有罪,雖非良官,但卻是個直官,且他在德州的官聲不錯,你驅趕百姓,不是與百姓對著幹嗎?與百姓對著幹,那不是讓百姓日後也與你對著幹嗎?百姓悼念他,要厚葬他,隨百姓去做就行!」
「那————那————百姓這樣做,陛下恐怕會不悅啊!」
「你是個豬腦子嗎?你以為陛下與閣老們想不到百姓會支持他,會悼念他?
這種事情向上匯報幹嘛?給陛下添堵嗎?」
「另外,你要記住,此事與咱們無關,待午時行刑,咱們也要表現得悲傷一些,最好能眼含熱淚,讓德州百姓感覺到咱們也在為姚同知惋惜,明白嗎?如此才能得民心,才能成事!」
「明白,下官明白了!」王琥連連點頭。
午時,京師,內閣值房外。
沈念望著天空中的秋陽,有些傷感地說道:「此刻,姚斌應該已經走了吧!」
「他雖有些偏執,但卻是個好人,是為了家國榮辱敢於捨命的勇士,當下,這類官員太珍稀了,可惜!可惜了!」沈念感概道。
不遠處,張居正恰好看到正在感傷的沈念。
他走到沈念身邊,道:「子珩,對姚斌而言,這或許是一種解脫吧,處理朝政,原則為先,切勿被小善所困。」
說罷,張居正拍了拍沈念的肩膀,朝著前方走去。
沈念入閣之後,張居正覺得其才能要高於自己,沈念若為首輔,將比他更有——
魄力,將會施行更多新政變革之策,將會讓大明變得更加強盛。
但沈念有一個缺陷,就是心太善太軟。
他不屑於朝堂勾心鬥角那一套,無論是對小萬曆還是官場同僚,輸出的都是誠善之意。
然而,日後他擔任首輔,心太善將會成為他的軟肋,會被一些同僚利用這點來攻擊他。
這是張居正唯一擔心的地方。
片刻後。
沈念伸了伸懶腰,吐出一口濁氣。
一邊朝內閣值房方向走去,一邊喃喃自語道:「接下來,我的任務就是讓類似姚斌這樣偏執的官員沒有發揮的餘地!」
說罷此話。
沈念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感覺自己再次充滿了鬥志與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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