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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沈家芝蘭玉樹,翰林瑚璉之器

  第80章 沈家芝蘭玉樹,翰林瑚璉之器

  午後,乾清宮前。

  內閣次輔呂調陽跪在殿門口,請求覲見。

  馮保擔心小萬曆因獨居之事,對自己已有怨懟,當即派一名小萬曆用著順手且還會說話的小太監前去匯稟。

  不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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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調陽被宣,進入了皇帝寢宮。

  在文華殿靜坐等信兒的張居正等人和慈寧宮內的李太后都長呼一口氣。

  能進門,已算成了大半。

  一向勤勉乖巧的小萬曆鬧出這麼一出,讓他們措手不及,生怕再出現意外。

  李太后雖然經常用「換潞王為皇帝」的說法嚇唬小萬曆。

  但小萬曆乃是先帝親選的繼承人,因一次偷上房頂睡覺,李太后是沒有資格將其廢黜的。

  ……

  寢殿外,馮保一臉緊張地站著。

  他生怕呂調陽哪句話說的不對,惹得當下情緒不穩定的小萬曆,又做出其它嚇人的事情。

  就在這時,馮保聽到裡面傳來哭泣聲。

  呂調陽抽泣著。

  開始向小萬曆講述發生在先帝時期的一些往事。

  馮保不由得微微撇嘴。

  別人總罵他們這些宦官趨炎附勢、奴顏婢膝,但論哭,論表演,這些文官才是集大成者。

  就連看上去一臉正氣的張居正,那也是瞬間就能眼眶泛紅,讓人覺得他將「鞠躬盡碎,死而後已」八個字寫在了臉上。

  突然,馮保想起了跳金水河的戶部尚書殷正茂。

  他不由得攥起拳頭,將牙咬得咯咯響。

  掌管內廷數年,能讓他吃這種金錢之虧的,只有殷正茂。

  ……

  大約半個時辰後。

  老淚縱橫、官袖上都是淚水鼻涕的呂調陽走了出來。

  他將眼角的淚水一抹,看向馮保,露出一抹笑意。

  「馮公公放心,陛下已無礙,明日常朝可正常進行,老夫與張閣老說上幾句,先讓張閣老見一見陛下,然後陛下自會前往慈寧宮向太后請安!」

  隨即,呂調陽朝著馮保耳語了幾句。

  馮保不由得大喜,拱手道:「辛苦呂閣老了!」

  說罷,馮保便命人速速去向李太后匯稟。


  一刻鐘後。

  張居正面帶微笑地走進了乾清宮。

  半個時辰後。

  小萬曆面帶笑容,親自目送張居正出門,然後朝著馮保道:「大伴,準備龍輦,朕要去慈寧宮向母后道歉。」

  小萬曆從早上到下午,有如此巨大的改變,顯然是雙方達成了一定和解。

  呂調陽在中間,功不可沒。

  至於這些人在乾清宮到底說了什麼,便只有他們知曉了。

  ……

  當日黃昏,沈念得到消息。

  李太后將從乾清宮搬離,張居正命令眾日講官們暫時捨去政務課業的講義,為小萬曆減負。

  這場鬥爭,顯然還是小萬曆占了上風。

  官員們都默契地視作沒有發生過此事。

  沒有勸諫奏疏。

  也沒有內廷太監、宮女、錦衣衛受到嚴重責罰,只是換了一批人。

  當然,小萬曆大婚的預算還是被砍掉了一半,沒有因這場意外,增多一文錢。

  ……

  五月二十三日,常朝如舊,小萬曆對張居正的尊崇如舊。

  宛若昨日的意外從未發生過。

  近午時。

  沈念出承天門,沿著金水河畔朝著翰林院走去。

  大老遠。

  他就聽到一名錦衣衛首領朝著下面的兵卒訓斥道:「日後,金水河畔這些顯眼的位置,五十步站一人,全選擅水之人。」

  「廠公說了,以後金水河畔若有一名官員跳水,必須立即將他拉出來,若有官員靠著跳水博得清名,首先要了你們的命!」

  「尤其要防戶部殷尚書!」錦衣衛首領壓低了聲音說道。

  聲音雖小,還是被沈念聽到了。

  沈念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心中喃喃道:舉薦殷正茂擔任戶部尚書,真是一個睿智的決定。

  貪名遠揚的殷正茂,當下已變成戶部的守財奴。

  誰要敢亂花戶部的錢,他敢尋對方拼命。

  他怒跳金水河的事情已經被一些寫書人寫成話本,甚至在一些瓦舍上演了。

  這讓殷正茂甚是開心,覺得自己的仕途已經開啟了第二春。

  ……

  入夜,乾清宮,寢臥內。

  小萬曆洗漱後,望著居於中間的一張床,心情大好,然後擺手道:「都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當即,兩名小太監和兩名三十多歲的宮女退了出去。

  寢臥內就剩下小萬曆一人。

  小萬曆將被角一拉,然後手腳張開呈大字,趴在床上。

  此刻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氣息。

  夜半時分。

  他終於不怕有雙眼睛盯著他,終於可以不用小心翼翼地出恭,不怕身體動一動就能聽到一道嚴厲的訓斥聲:幾時了,還不睡?

  今夜的小萬曆,感覺自己:自由且幸福。

  ……

  五月二十五日,午後。

  沈念被傳喚來到內閣。

  令他意外的是,此次要見他的乃是內閣次輔呂調陽。

  沈念有些意外,此乃呂調陽第一次單獨喚他,不知是公事還是私事。

  「下官翰林編修沈念,參見呂閣老!」沈念走入呂調陽的值房,躬身拱手。

  呂調陽站起身,笑著道:「子珩,你也算是老夫的學生,若無外人在,叫老師即可。」

  沈念入館任庶吉士時,呂調陽乃是當時的總教習。

  沈念叫一聲老師,也是理所應當。

  「老師!」沈念尊敬地喊道。

  呂調陽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子珩啊,在你任庶吉士之時,老夫對你的評價有誤,讓你得了一個『沈半士』的惡名,是老夫之過,老夫看走眼了!」

  沈念入仕時,確實被呂調陽那句「沈念入翰林,其父之功,半也」傷了自尊,被很多人暗中稱呼為沈半士。

  但當時的他,也就是半士的能耐。

  「老師,一句笑稱而已,無礙!無礙!」沈念笑著說道。

  呂調陽從桌上拿出一個裝裱好的捲軸,遞給沈念,道:「打開看看。」

  沈念雙手接過捲軸,打開一看,捲軸之中,寫著一行字:沈家芝蘭玉樹,翰林瑚璉之器。

  「老師,這……這……學生擔不起!」沈念嘴上拒著,但心裡很美。

  這兩句話,能讓他爹歡喜一整年。

  「你擔得起,日後若有事情,尋張閣老不方便,可來找我!」呂調陽面容和煦地說道。

  「學生遵命!」沈念將捲軸收了起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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