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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野戰宿命,有來處,無歸途!

  第270章 野戰宿命,有來處,無歸途!

  黑夜裡急行軍,每前行一步都會變得無比艱難,更何況還是負重行軍。

  因為爛泥具備黏性,每一腳落下再拔出來損耗的體力就不是小數字。

  沒跑幾步,迷彩的野戰軍橡膠鞋表面已經看不見綠色,沾上一坨坨淤泥,讓整個鞋子變成黏黏的一大坨。

  就這還算好的。

  很多戰士用力一拔,腳是出來了,可鞋子卻被留在淤泥中。

  以班為集體的前行,時不時後方的人需要避讓,幫忙,可儘管這樣,急行軍的速度也並不慢。

  向泄洪區進軍!

  

  向戰場出發!

  冒著暴雨前行!

  陳默奔跑時,抽空看了下天空,脫離車輛後。

  他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路上除了手電筒之外,看不到一丁點的光。

  道路兩旁的玉米已然成熟,卻被大雨打的東倒西歪,發黃的葉子一多半淹在水中,只有一小半露在外面。

  水,到處都是水!

  玉米都算好的,西瓜被沖得七零八落,時不時一陣大樹被拔根的聲音出現,恐怖而滲人,由於地震加上水泡的緣故,連樹根都支撐不住,嘩嘩的倒下。

  漆黑的天,漏窟窿似的瓢潑大雨。

  昏黃的水湯,成為唯一的主角,而地勢較低的地方,乾脆就形成了小湖泊。

  不難想像,積水這麼多,一旦大堤守不住,那麼本就泡在水裡的世界,將徹底變成龍宮。

  不過短短兩公里的跑步過程,全營戰士平均摔跟頭多達十次,程東在後面壓陣,還要經常協助落後的士兵,他此刻就跟個泥人似的。

  汪建斌更慘,這位響箭出來的技術幹部,體能方面本就是短板,摔了幾次愣是摔到被水嗆的鼻血不止,醫療兵拿著繃帶在鼻孔下給他兜住,才能止住狂流的鼻血。

  哪怕偵察連很有經驗的一幫老兵,也無法倖免,多次摔倒,就算每次都能敏捷的以肩膀著地,翻滾卸力,可重複的次數多,手臂距離脫臼也不遠了。

  反倒是陳默自己稍微強一點。

  在老王被擰蛋的威脅下,一直盡心盡力的開路,自己摔了不少次,卻替營長扛住了傷害。

  陳默只摔倒兩三次,總體上是保住了營長整體的軍事矜持和形象。

  連他都是如此。

  可想而知,士兵的情況有多糟糕,隊伍中逐漸的出現一些戰鬥減員。


  比如裝步的一名士官,一腳踩進泥窩窩,被看不到的鋒銳利物刺穿膠鞋,扎破血肉。

  又譬如,偵察連的趙武亮,也就是以前程東的通訊員,全連為數不多的上等兵。

  他一腳陷入淤泥,慣性的力量,讓他身體僵硬,重心控制不住,直挺挺摔倒,還伴隨著「咔嚓」的聲音。

  而後,整個人倒在淤泥中翻滾。

  小趙額頭瞬間冒出冷汗,痛苦的哆嗦著,但出於身為偵察兵的驕傲,他硬是咬緊牙關,沒發出一點聲音。

  可這翻滾的動作,依舊引起很多老兵圍過來,試圖將他拉起。

  然而,堅持了半天都沒吭聲的趙武亮,被人這麼一拉,立刻發出悽厲的慘叫。

  眾人這才意識到,問題,遠比想像的更嚴重。

  偵察二排長郭東琦看著情況不對,拿出對講機狂喊:「劉敏隊長!!有人受傷!!」

  「重複,突擊序列偵察二隊有人受傷。」

  「收到!」

  劉敏在對講里乾脆利索的回應,她現在,已經成為徒步突擊隊伍中,最忙碌的人。

  她到現在總算是明白,為什麼醫療分隊裡面大多都是女兵,還要天天被營長逼著五公里23分鐘內完成。

  完不成就站著罰站,丟人,以前私下裡還會罵營長。

  如今,可算是體會到了,如果沒有平時的嚴格要求,那麼現在她們連承擔一個衛生員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到。

  「哪裡受傷?」

  劉敏手中拎著醫藥箱,一路小跑過來。

  「劉隊,應該是腳踝。」郭東琦打著手電照著。

  得知受傷的部位,劉敏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位置受傷,大概率都會特別嚴重。

  「其他人都讓讓,把手電集中打開。」

  劉敏吩咐一聲,然後直接跪在泥水裡,伸手準備解開傷員的鞋子。

  「嘶,疼疼疼!!」

  剛觸碰到腳踝,鞋子還沒脫呢,現場就響起一陣刺耳又令人窒息的慘烈叫聲。

  「70%的機械性骨折。」

  劉敏深呼一口氣做出判斷,而後抿著嘴,很是乾脆的打開醫療箱,用鋒銳的手術剪刀在兩名士官輔助下,將趙武亮的鞋子剪碎。

  「關節能動嗎?」

  「我按壓跟腱,有沒有感覺?」

  「小腿抬起來呢?」

  劉敏小臉嚴肅,伴隨逐步檢查,那腳踝已經腫起來老高,跟個圓饅頭一樣。


  趙武亮臉色煞白,全程搖頭,他整個人坐在水裡,被冰冷的暴雨沖刷,幾乎感覺不到疼痛了,神經啟動了自我保護的麻木機制。

  「腳踝變形,有淤血,關節失去活動能力,腫大,骨折,必須轉運到後方,偵察連你們組織四個人抬擔架,兩個人替換,注意路上一定要小心,寧可走慢一點也不要摔倒,避免二次傷害。」

  「等等!!」

  就在眾人要遵從醫囑抬人去後方時,不知道什麼時候,程東從後面追了過來。

  而陳默也發現隊伍中出現問題,他同樣轉身回來。

  不過,剛才那一嗓子,並非陳默喊出來,而是程東。

  「連長,營長,對不起,我」

  趙武亮蒼白的臉色滿是愧疚,因為他一個人導致本就不多的隊伍,要連續減員五人,這種難受,不是一般人能抗住。

  「別說對不起,沒什麼大不了的。」

  程東抹了下臉上的雨水,蹲下身子拍了拍趙武亮的肩膀:「沒有擔架組,小武,這裡距離剛才的鎮子也就不到三公里,自己能爬回去嗎?」

  雨,越下越大。

  現場越是資歷老的戰士越是淡定,越是資歷淺的人,越是震驚。

  陳默抿了抿嘴,沒有出言阻止,他在偵察連呆過,知道這支連隊的風氣。

  可別人不吭聲,劉敏卻臉色大變,神情徹底僵住。

  什麼玩意?

  讓骨折的兵自己從水坑裡爬幾公里回去?

  腳踝機械性骨折,治療不及時就會終生殘疾,這是不負責任。

  「程參謀長,我不同意!!」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程東毫不留情的回應。

  「沒我說話的份?」劉敏氣急,站起身大聲道:「不是,程上尉你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的兵腳踝骨折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沒有人員保護,中途一旦發生危險,他連緊急避險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讓他爬回去?」

  「他還只是個新兵啊!」

  確實,趙武亮上等兵,十九歲的年紀,在劉敏這種軍醫學院讀了七八年,如今二十五六的大姑娘眼裡,那就是個小弟弟。

  程東沒有理會劉敏,而是目光認真的看向趙武亮:「小武,你可以的,爬回去。」

  「這裡沒有人給你了。」

  一路上不斷的因為受傷減員,他們是救援的軍人,不是度假的老鄉,要是都這麼安排,還拿什麼給災區的人民希望?


  拿什麼去救援?

  難道五十人受傷,就要拿二百人去協助撤退?

  那他們還是軍人嗎?

  趙武亮沒有猶豫,很肯定的點點頭,他是偵察兵,這點骨氣還是有的。

  程東把自己的手電筒塞給小趙,語氣溫和的道歉:「抱歉小武,情況緊急,沒有人給你了。」

  「等下營長會聯繫後面指揮部的人,他們會在半路上接應,別擔心,也別害怕,一排的人也在後面,他們能照顧好你。」

  「另外,回去的時候,儘量避開道路水溝還有低洼的地方,一旦有危險,立刻用對講機呼叫我或者一排的人。」

  「明白嗎?」

  趙武亮此刻已經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他咬著牙重重點頭。

  陳默上前,捏了捏戰士的肩膀,試圖給他一些力量。

  雨水中。

  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但能夠感受得到,很冷,風,很急。

  陳默知道連長的選擇是對的,他沒有吭聲,將趙武亮丟在的上的配重,放在自己身上。

  小趙點點頭。

  在兩名戰友的幫助下,咬牙調轉方向,趴在泥濘中,脖子梗起青筋,目眥欲裂,往回爬,努力的爬。

  前路漫漫。

  只有暴雨和漆黑的天地相伴。

  「殺啊!」

  趙武亮怒吼著,兩隻手臂貼著地面用力,前進動作跟低姿匍匐差不多,當然,大腿是沒辦法發力的。

  程東沒在說什麼,默默走到隊伍後方繼續壓陣,出發。

  陳默也沒有再多說,同樣轉身下達命令:「其他人繼續,抓點緊,鄉親們還在等著我們!」

  聲音中蘊含著一股意味不明的悲涼。

  其他戰士早就走遠了,留在原地的幾人神態一震,二話不說,沉默著繼續向前跑。

  劉敏此刻雨衣上滿是泥漿,她一雙寶石眼睛冒出憤怒的火光,盯著面前的營長。

  「陳營,你應該阻止,而不是縱容。」

  「嗯。」

  陳默轉身大步離開,只回應了一聲,便沒有了下文。

  平時嘴皮子那麼利索,誰上誰吃虧的營長,今天竟然只回應一個字,讓劉敏有些意外。

  但壓抑的情緒,也在此刻爆發。

  「陳營!」


  劉敏快步追上,勉強跟著陳默的腳步:「你知不知道命令受傷的戰士自己返回,中途如果落水,或者是爬到水坑裡面,會讓他時刻處於高危之中。」

  「他根本沒有能力規避。」

  「嗯。」

  陳默眼角不易察覺的抖動。

  這下,劉敏更怒了,你光「嗯」是什麼意思?

  「陳營,我知道你年紀輕輕受到重視,能當上示範營營長能力很強,但這不是你漠視其他戰士的理由。」

  「難道說從信息化營開始建設的第1天,所有人包括我,都只是您完成偉大夢想的可利用工具是嗎?」

  「所以,您只要結果?」

  「所以,你只有任務?」

  「您這個年紀能組建新體系,說是時代驕子都不為過,還承擔方向,那我們算什麼呢?」

  「營長,做人不能沒有人情味。」

  劉敏的聲音不算小,哪怕在暴雨中,都引起了周圍戰士的注意。

  陳默什麼性格,全營的人基本摸清了。

  實事求是,紀律為上。

  無論是從吃飯順序嚴格要求,還是訓練方面說一不二,都在印正這些。

  陳默沒有回應。

  繼續帶著大隊向前,他是營長,肩上的擔子比任何人都重,有些事情他可以做,但沒必要跟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女娃去解釋。

  這個醫療隊長寫個遺書都能文藝范,那從軍醫學院畢業,立下誓言,余謹以畢生之力,減少病患痛苦,忠貞職守,勿為有損之事也不算什麼稀罕事。

  所以,陳默並沒有打算,跟這種天真又直率的人計較。

  大雨還在繼續。

  劉敏腳步稍微放鬆,就再也跟不上營長的步伐。

  她回頭看看程東,再看看陳默,感受著軍官的冷漠,眼眶濕潤。

  「本次救災結束,我一定會申請退出示範營。」

  「就這樣吧,營長同志。」

  劉敏大喊結束後,背著自己的藥箱孤獨的返回隊伍序列,努力奔跑,率領機動醫療組,繼續照看示範營的全體戰士。

  因為這些兵,都是她們醫療分隊需要照顧,並非營長一個人的。

  陳默整個人情緒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他背著超過三十公斤的負重,手中拎著電喇叭狂喊。

  「都看什麼看,沒見過吵架嗎?」

  「注意腳下,看好身邊的人。」


  「速度都跑起來,拿出不斷腿就不停下的勇氣,我們需要時間,需要救援。」

  「裝步的,你們在幹什麼呢?剛才跑了大半天,這麼快就被追上了?你們是一群娘們兒嗎?」

  「後方大壩隨時會泄洪,前方十幾萬居民因為你們慢,慢的像廢物一樣,所以全都處在危險中。」

  「快快快,速度再快一點!!!」

  瞬間!

  士兵恢復意志。

  這是老兵刻在血液骨髓里的榮譽,營長說的不錯,他們是前方民眾的希望啊。

  真的很沉重。

  「偵察連做的不錯,繼續保持,很好,用內務繩拽著點落後分子,其他班都學著點。」

  「同志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唯有犧牲多壯志,沖啊!!!」

  陳默帶頭在雨夜衝鋒。

  士氣被調動,一切恢復到剛才。

  偵察連的二排長郭東琦悄悄跑到劉敏跟前,不顧身上的負重,抹了下臉上的雨水笑道:「劉隊,怎麼,真生氣,要退出示範營?」

  「郭排,剛才那名戰士可是你的兵。」

  劉敏咬住嘴唇,她敏銳的意識到,這個偵察連的排長,肯定是要為程東還有那個見死不救的營長維護團結來了。

  「是我的兵,沒錯啊。」

  郭東琦笑了笑:「但是劉隊,你下次發火之前,要善於觀察。」

  「你沒發現跟在營長身邊的通訊兵不在了嘛?」

  「啊?」

  劉敏神情一震,扭頭看向最前方。

  營長那略顯單薄的身影,正一個人帶著兩三個人的負重,一腳深一腳淺的前行。

  還時不時的拿著喇叭催促。

  平時跟在營長跟前形影不離的王建勇,確實不在那了。

  「王建勇去哪了?」

  劉敏呆呆的詢問。

  郭東琦神色悲傷:「你們醫療分隊沒有分配主要通訊器,不清楚罷了。」

  「就在剛剛,188師負責加固大堤時,有三名戰士不慎落水失蹤,後方形勢危急,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我們真的沒人沒時間去護送傷員了。」

  「但營長還是把自己的通訊兵悄悄安排出去護送,他是營長,得顧全大局,同時也會考慮到所有問題。」

  「你冤枉他了。」

  「我」

  劉敏嬌小的身軀晃蕩,想想以前訓練時的營長,敢出一點錯就罰站讓她丟人,剛才自己過去質問,對方竟然沒有任何回應。


  「那營長為什麼不說?」

  「說什麼?」郭東琦反問道:「你指望這種時候,營長拋棄所有人給你去解釋?」

  「還是說你受傷了,願意讓四個人輪流抬你去後方?」

  「大堤加固變慢,如果無法在第一波洪峰到達前加固,那麼泄洪就是唯一的選擇,可這裡不光有我們這點人,還有十幾萬人呢。」

  「我們耽誤不起啊。」

  「對不起!!」

  劉敏微微低頭:「是我錯怪營長了,可是好難啊。」

  「是啊,總是很難。」

  「但我們野戰軍不怕難。」

  「營長是我們偵察連的人,可以說我們都是看著他一步步成長,所以我們都相信他,不指望你能夠一樣的相信,但請別拖後腿。」

  郭東琦伸手指了指周圍:「其實很多人都發現營長安排人了,只是這種事於公於私都不好開口講。」

  「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很多人都看到了?」

  劉敏震驚的看向左右,附近恰好有幾個醫療隊的女兵,呆呆的點頭。

  這讓劉敏再度無言。

  敢情,從頭到尾,就自己像個大棒槌一樣再鬧?

  。。。。。。。

  「殺!」

  「我們慢一點,前方的群眾就多一點危險。」

  「搶上去,玩命!」

  「摔不死就起來跑!!」

  陳默依舊在大吼著,後方程東在督促著。

  鼻青臉腫的官兵也在無聲的怒吼,心頭燃燒烈焰,激烈喘息如牛。

  渾身的負重在此刻猶如山嶽般沉重。

  暴雨如注。

  他們的頭髮卻冒出蒸汽般的汗霧,整個身軀跟火爐一樣滾燙,而雨衣下的迷彩服,早就被汗水打透。

  突擊!

  推進!

  野戰猛虎向前!

  一名士兵一個跟頭摔出三四米,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臉色蒼白的休克過去。

  哇!另一名戰士反胃,喉嚨里腥甜,吐出帶血絲的食物。

  還有士兵,邊跑邊尿,連褲子都來不及解開。

  在這漆黑的雨夜,任何危險都可能發生。

  與天搏擊!

  與命抗衡!


  搶!每分每秒都要搶!

  跑!一刻不停的奔跑!

  沒有理由停下腳步,犧牲的時候到了。

  非戰鬥減員,當戰友倒下,負傷,其他人只能以冷酷的姿態去無視。

  這就是戰場。

  陳默肩膀都被磨的血肉模糊,劉敏可能是出於愧疚,時不時的跑到前面觀察營長的狀況。

  她沒有負重,只有醫療箱,體能方面還行。

  「營長,三十秒包紮一下吧。」

  「不用了。」

  陳默回應一聲,繼續前沖。

  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停下腳步,就很難保證自己還能站起來。

  起初。

  陳默還挺慶幸,跑這麼久沒見撤離的民眾,那就代表其他支援部隊協助工作做的不錯。

  十幾萬人分不同的路線撤離,應該遠離泄洪區中心了。

  這是一個好消息。

  可慶幸的時間,並沒有維持太久,撤離人員太多,加上調度工作不可能完全到位。

  陳默他們前行的路上,碰到了一群拖家帶口撤離的民眾。

  人數不多,大概有六七十人。

  周圍並沒有護送的民兵以及部隊的人。

  跟新聞中看的不一樣,新聞里播放的是撤離大部隊最前方的情況,而示範營是臨時接到任務,從大堤的方向追趕。

  位置在最後面。

  脫離大部隊,這群撤離的民眾並不好過,十幾名老人,顫顫巍巍的站在地勢較高的地面上,渾身早就被淋濕。

  孩子的哭聲,老人的渾濁雙眼望著夜空噼里啪啦的閃電,一股絕望充斥人群。

  有年輕人在周圍護著。

  可這裡已經距離城鎮十幾公里,在通訊不發達的年代,拖家帶口,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再前行了。

  更沒有辦法跟前面的人取得聯繫。

  像這種落下的民眾,還不知道有多少。

  突然。

  原本等待洪水到來的人群,看到一束束光穿透雨夜,來到近前。

  這是一隊渾身裹滿泥漿,根本看不出本來樣子的人群。

  黑夜看到這種情況。

  民眾本能的感覺到害怕,畏畏縮縮的蜷起身子,有人抱起孩子,呆呆的看著這些不速之客。

  可當陳默率先摘下雨衣帽。


  後方的戰士,全都摘掉雨衣帽的同時,一頂頂軍綠色的帽子出現。

  那是,生的希望。

  「解放軍叔叔來了!!」

  「解放軍叔叔來救我們了!!」

  其中一名小孩,最先收起膽怯,興奮的指著人群大喊。

  老人眼淚縱橫,年輕人抱頭痛哭。

  他們不怕走不出去,但是卻怕孩子在這裡,只能等死啊。

  「快,水,麵包,給老鄉送過去。」

  「背上人,咱們繼續趕路。」

  陳默下達了命令,他已經看出來,這群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否則不會在這等著。

  無數的戰士爭先恐後的向前沖。

  麵包,礦泉水,悉數分發給民眾。

  「謝謝,謝謝解放軍同志,謝謝了。」

  「大伯,不用謝,咱們吃點東西,我來背您。」

  「解放軍叔叔,你們是來救我的嗎?」一個小女孩黑寶石似的目光,怯怯的盯著人群。

  她年齡最小,大概只有四五歲。

  「對啊,姐姐接你回家。」

  醫療隊的一名女兵,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葡萄糖,餵給小女孩,撐開雨衣,將孩子攬入懷中。

  一群戰士或攙扶,或背或抱的將幾十人帶離地勢高的地方,沿著勉強還能辨認的大路繼續前行。

  不能耽擱了。

  沿途,民眾越來越多。

  有些是掉隊了,有些則是有人護送,但都是鎮上一些公家單位的人。

  跟大部隊沒法比。

  示範營的戰士跑前跑後照顧,在保證趕路的同時,儘可能的多幫助人群。

  陳默走在前方打著燈,時不時跟後方的程東對下信號,確保連長自己在後面沒有問題。

  救援工作對接了。

  陳默回頭看向十幾公里外的小鎮,他目光中滿是擔憂。

  這暴雨越來越大,泄洪說的延遲,不知道還能不能按照計劃進行。

  還有,方教導員帶著坦克連,後勤以及一部分偵察連的人都在那。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陳默此時,並不清楚。

  固堤的工作,同樣充滿危險啊。

  由於道路受阻,附近支援的戰士,只能依靠人力將鋼筋帶上堤壩。


  示範營的人去的比較晚,也是最後幾批依靠人力運輸,他們背著材料上堤壩。

  還沒到地方,就已然聽到悶雷激盪的水聲,轟隆隆,恐怖的水嘯聲震天。

  大江大河之怒,狂暴無匹。

  光聽這動靜,就能猜到前線具體什麼情況了。

  方培軍帶著示範營的人,推進到距離大堤六百米處時,遠遠望去,大堤兩側,巨大的工程讓人心底發寒。

  野戰部隊,預備役,武警部隊以188師為核心,加在一起數千人,以一種秩序的,穩定的模式瘋狂展開。

  若是從高空俯瞰,能夠清晰的看到分裝區,物料區,幾大板塊規劃嚴謹,仔細觀察還能發現,貌似很亂的士兵,其實在跑動的過程當中,動線都是固定好的最短序列。

  抗洪搶險是一門調度指揮科學。

  這還只是其中一個堤段,範圍並不大,如果是重點區域進行類似的固堤工作,能夠塞下上萬人的部隊,在狹窄的範圍內想要發揮最大功效。

  那可就真的需要一個強大的指揮系統。

  救災,跟普通人看到的不一樣。

  救災,也不是幾個高級軍官作秀。

  這是要求極為嚴苛的極限挑戰。

  就像此刻,由五塊沙土分裝區到大堤,士兵就像不知疲倦的工蟻,哪怕有人失蹤,犧牲,也絲毫沒有讓他們減速。

  龐大的機械感撲面而來,組織力將戰鬥力發揮到了極致,使命感抹殺一切悲傷情緒。

  「真的能延遲泄洪時間嗎?」

  方培軍喃喃自語。

  他帶著戰士,從小鎮衝到這邊,途中不比陳默那邊輕鬆,無數的戰士負傷。

  如今來到近前,鋪天蓋地的水腥氣迎面撲來,大腦被沖的發懵,有不少人蒼白的臉,沒有絲毫血色。

  這是面對大自然時,最直觀的感受。

  方培軍不是野戰出身,他能帶人來到這裡,已經到了極限,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但沒有命令,他不能倒下。

  野戰宿命就是犧牲,有來處,沒歸途,既然來了,就要做好一切最壞的打算。

  方培軍咬了咬牙,勉強提起一口氣。

  「六百米,最後的六百米,兄弟們,說什麼也得把物料送上去。」

  「沖!」

  無數的戰士咆哮的鼓勵。

  背起鋼筋,繼續向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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